第190章 拈花神像
畫角一驚,忙起身四顧,見佛堂内除了他們,再無他人,并沒有什麽異常之處。
“怎麽了?”畫角捏着手中的線香問道。
“我怎地不曉得你也信佛?不過,就算信佛,也不能胡亂拜佛。”虞太傾慢慢說道,目光自畫角手中的線香移開,落在佛祖的神像上。
畫角随手将線香摁滅,挑眉說道:“我聽聞有些墓道、地室内會機關,說不定我如此虔誠一拜,機關便打開了。”
虞太傾垂眼看向她,濃長的睫毛輕顫,宛若蝶翼般向上微挑,示意她去看佛龛裏的神像。
“你好生看清楚這尊神像。”虞太傾說道。
畫角奇怪地望過去。
供奉在桌案上的佛龛并不大,大約有兩尺多高,一尺多寬,裏面是一尊金身神像。
雖說是白日,但小佛堂内窗子緊閉,光線有些黯淡,這尊佛祖的神像看上去有些模糊。
畫角走近兩步,看清那是一尊金身神像,他一手拈花,一手托腮,乍看似在冥想沉思,細看卻見他唇角浮着一抹笑意。
最令人覺得詭異的是,那笑意竟透着一絲邪氣。
賢妃娘娘這是在後園供了一尊什麽佛?
畫角有些吃驚,回頭看了虞太傾一眼,問道:“這佛祖怎麽看上去這麽怪異?”
虞太傾的目光落在神像臉上,眉頭微蹙,神色有些怔愣。
他低聲說道:“不見得供在神龛裏的神像就是佛祖。”
畫角揉了揉眼,再仔細看去,隻見神像的坐姿也有些随意,并不似一般佛像那般結跏趺坐,也不是降魔坐,而是慵懶自在地翹着腳而坐,一副悠然自在的樣子。
神像的模樣也不是慈眉善目,而是修眉長眸,甚是俊美。他的好看,甚至可以用妖豔來形容。
除了是光頭,這神像真的與寺廟裏佛祖的神像沒有一點相似之處。
畫角倒吸一口氣,說道:“這不是佛祖神像,怎麽瞧着像是妖邪。”
虞太傾一直盯着神像的臉,神色有些恍惚不定,這時忽然說道:“此人的容貌,我好似曾經見過一般。”
畫角觑了他一眼,聽他的話音,好似他忘記過什麽一般。
“曼陀羅花。”虞太傾的目光凝在神像的手上,隻見他手中拈着的也不是蓮花,而是一朵金色曼陀羅花。
畫角有些詫異地凝起了眉頭。
她曾經在裴府中見過裴如寄阿娘栽種的曼陀羅花,也曾在虞太傾的别苑見過,實沒想到,這尊神像居然拈着一朵曼陀羅,而不是蓮花。
畫角不及細想,手腕上所戴的姜如煙的玉镯忽然隐隐開始發燙。
看來,表姐姜如煙的魂魄就在這間佛堂之中。
這神像雖有些怪異,然而眼下卻不是深究的時候,她需盡快尋到表姐被擄走的魂魄。
“且不說神像如何,我們先找我阿姐的魂魄吧。”畫角說道。
虞太傾點點頭,點燃了手中的搜魂燈,散發着幽藍色光芒的燈立刻漂浮在空中,在佛堂中轉來轉去,最終停在了佛龛上方,不再飄來飄去。
這預示着姜如煙的魂魄就在佛龛下方。
兩人對視一眼。
四周鴉雀無聲,香爐内煙氣袅袅,一切祥和平靜。
畫角環顧四周,這麽小一間佛堂,一眼就能看到沒有其他物什,可是,什麽也沒有。
畫角說道:“看來,這佛堂當真如我所說,不是有機關,便是有我們看不透的障眼法。”
虞太傾點點頭:“下面應當是有地室。”
畫角從桌案上取了三支線香,點燃,沖着神龛裏的拈花神像拜了三拜,像模像樣地低聲祝禱:“信女并未有絲毫惡意,還請……”
畫角頓了下,覺得說“佛祖”并不合适,想了想,說道:“還請神君讓我如願,告知我表姐魂魄在何處。”
禱告完,畫角雙手平舉,畢恭畢敬,極其虔誠地将線香放入香爐中。
随後,她向後退了兩步,等待着機關打開。
半晌後,佛堂還是那個佛堂,四周依然靜寂無聲,并未有什麽異常出現。
“信女?”虞太傾挑高眉梢望着她。
她連供奉的神像是何方神聖都不曉得,竟然自稱信女,臉皮也是夠厚的。
“看來人家并不将你這個信女的禱告放在心上。”虞太傾緩緩說道。
他忽然向前走了兩步,擡手扳動佛龛前的香爐,向左轉了一圈。
隻聽“轟隆”一聲,佛龛下的桌案下,現出三尺見方的一個地洞,一條窄細的石梯蜿蜒而下。
在地洞出現的那一刹那,搜魂燈的光芒蓦然亮了幾分,畫角腕上的镯子也越發滾燙。
“下去吧。”虞太傾淡淡說道。
畫角驚異地看了他一眼,問道:“你如何曉得香爐是地室的開關?”
虞太傾撣了撣衣袖,含笑說道:“看出來的而已。”
虞太傾說着,随着搜魂燈,沿着石梯向下而去。
“如何看出來的?”畫角問道。
這佛堂内可并非隻有一隻香爐。
“香爐外面雕琢的花紋磨得平滑,顯然是經常被觸摸。”虞太傾的聲音自下面悠悠傳來。
畫角随着他向下而去。
地室裏的空氣陰冷而潮濕,四周黑漆漆一片,與上面的佛堂的靜寂截然不同,這裏陰風呼嘯,好似有百鬼在哭。同時一股強大的陰邪之氣襲來,似鬼非鬼,似妖非妖。
畫角心中蓦然一寒,這地室中,絕非隻有表姐一個人的魂魄。
她高聲喊道:“阿姐,阿姐。”
她生怕姜如煙的魂魄不曉得自己喊的是她,又道:“姜如煙,姜如煙。”
畫角伸指捏訣,數道螢火散入到空中,照亮了諾大的地室。
室内雖大,卻空蕩蕩的,隻在屋正中,擺着一張桌案,其上放着一頂金冠。
這金冠鑲珠嵌玉,看上去分外華貴,顯然不是普通人能戴的發冠。
而在金冠周圍,桌案上分布着一道道凝固的紅痕,細看卻是以血繪制的血符。
畫角近前細看,待到看清是什麽血符,心中一凜。
好狠的法陣和血符。
虞太傾凝視着金冠的上方,忽然開口說道:“畫角,姜如煙的魂魄恐怕沒有那麽好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