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夠有幸觐見您們的巴王嗎?”罕寶和龍格的安危已無憂,我開始試探着提出進一步的要求。
“這也是我們此行的目的,但因爲事情比原來預料的發生了一點變化,所以需要請示巴王和大祭司之後再做決斷。”大探事尴尬地望着我,大概是原來以爲可以綁架得手後,神不知鬼不覺地運進絕谷。現在情況發生了變化,他也不知道怎麽辦了。
“大概需要多久的時間呢?”我尊重他的意見,不強人所難。
“應該兩三天就會有答案,可能觐見的形式會有點變化?”大探事依然尴尬地笑笑。
“這沒有什麽問題,隻是想留下一位外使和我們交流交流,聽他講講有趣的故事。”我也笑着回應了他的提議,但得留下一個人質。
“就按神使說的辦,但不知您想留那位?”大探事爽快的答應了我的要求。
“就這位外使吧,但不知怎麽稱呼?”我指了指那個瘦小的外使。
“他叫果耐,外号壁虎,是我們飛檐走壁的高手。”大探事介紹道。
“果奶?”我看着這個瘦子,品味着這個名字,沒有一點香甜的感覺,覺得好奇怪。
“是忍耐的耐,不是牛奶的奶。”大監事笑了,特别說明一下。
“觐見巴王的事,還望大探事多多成全,另外也請善待我谷中的兩個兄弟。”我也笑了,目前來說,大探事給我留下的印象不錯。
大探事走後,我才仔細觀察這個叫果耐的外使,長得還真有點像水浒傳電視劇中的時遷,尖尖的下巴,咕噜噜轉的三角眼,唇上撇開兩撮小胡子,穿一套黑色緊身衣,身材雖瘦小,手掌卻特别大,像個吸盤,怪不得叫“壁虎”了。
“你這個迷煙很厲害啊,從來沒有失手過吧?”我遞給他兩塊蛋糕和一瓶礦泉水,算是給他的早點,緩和一下尴尬的氣氛。
“這不剛才就失手了,神使大人笑話我。”壁虎将蛋糕和礦泉水放在桌子上,雙手互揉,活動下被捆綁久了的身體。
“我是實話實說,剛才如果不是有所準備,豈不着了你的道兒。”我笑着說。
“這迷煙雖然厲害,但還得在比較封閉的地方使用。”壁虎見我還算和藹可親,表情輕松了很多。
“你們這些外使,主要都做些什麽工作啊?”我也拿了兩塊糕點吃起來,急于了解這支巴人的情況,不打算出去吃早點了。
“就是收集點情況,采購點巴國需要的東西之類的。”壁虎邊吃邊說。
“也包括收集些電線和水電工程師之類的東西嗎?”我繼續笑着說。
“神使大人都知道了,我還有什麽話說。”壁虎臉上又顯出點尴尬。
“你們綁架水電工程師做什麽?想在谷中建一座水電站嗎?”我覺得奇怪,如果絕谷中突然亮起燈來,外界豈不是很容易就發現他們了嗎?
“這您也知道了,難怪是神使了。”壁虎倒把我看成是未蔔先知了。
“你們這支巴人是二王子的隊伍嗎?”我老毛病又犯了,總是念念不忘破解千古之謎。
“我們這支巴人不僅隻是二王子的隊伍,還有其他巴族人。”壁虎倒是知無不言。
“現在的巴王是二王子的後代嗎?都傳到多少代了?”我繼續和他的解密問答。
“現在的巴王正是二王子的後代,從廪君算起,已經傳到第一百四十九代了。”壁虎的曆史知識還不錯,看來我是留對人了。
“怎麽又有其他族人呢?”這個問題我倒是沒想到,董老師的筆記中也沒有任何提示。
“巴國強盛之時,我白虎之巴總把其它四姓看成二等巴人,甚至奪去他們的子女祭虎,所以五姓之間,一直并不和睦。”壁虎的回答,與我的推斷倒是不謀而合。
“東楚與四姓合攻巴國之時,二王子率先提出了與四姓妥協,共同抗楚的主張,可惜沒被采納,二王子一氣之下,率領部衆及部分長老與四姓達成協議,和平共處,又率他們逆江而上,在豐都建立新巴國。”壁虎不但知無不言,而且是言無不盡。
“你怎麽知道這許多,倒像個曆史學家似的?”我越來越好奇了。
“這都是大祭司交代的課程,我們作外使的必須了解這些曆史,牢記新巴開創之王的偉德。”看來這個巴國也有個衷心的大祭司。
“看來這個二王子果然英明神武。”我感歎道。
“後來新王又收複了闆楯蠻,巴國的勢力從新強大起來,可惜……”壁虎說到這裏,歎了口氣。
“可惜什麽?”我對這叫果耐的外使越來越感興趣了。
“可惜蜀王懼我強大,勾結秦國攻打我巴國,我新巴立足未穩,幾次大戰之後,終于消耗殆盡,無力抗秦,隻好逃到這荒山野嶺。”壁虎說完這段,手中蛋糕也吃完了,我又給了他兩塊。
“你知道當時新王是怎樣逃離豐都的嗎?”我馬上想到了董老師關于豐都之巴神奇消失和寶藏之謎的猜想。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壁虎終于也有不知道的事。
兩天之後,大探事再次來到賓館,看他的神色,觐見巴王的事情有着落了。
果然,大探事一進屋,馬上直奔主題:“我已禀告過巴王和大祭司,觐見之事已獲得批準,但爲了巴國安全起見,恐怕還得委屈神使一下。”大探事說完,尴尬地看着我。
“有什麽特殊要求,但說無妨。”我大緻猜出了他的顧慮。
“我巴國能夠在這裏隐藏兩千餘年,全賴外使們謹守紀律和防範得當,巴國才不爲外界所知,所以這次觐見,需要神使和您的兩位下屬蒙住眼睛方可,當然,如果您有顧慮,也可以取消這次觐見。”大探事仍然曉之以理。
“這個要求我完全沒有意見,就按您說的辦。”經過絕谷之巴的多次曆險,我已是處變不驚,而且通過大監事的眼神,我也沒有感受到任何惡意。
“那我們現在就出發吧。”大探事倒是個辦事效率很高的人。
走出賓館,大探事徑直帶我們朝停在路邊的一輛面包車走去,這讓我覺得有點意外,從賓館到後山絕谷,隻有很小一段公路,其後一大段都是崎岖的小路,完全沒有必要坐車。可又一想,也許是大監事怕我們知道這條謎徑,故意帶我們蒙着臉在車上轉幾圈,豈不知我們早已到了他們老巢附近,找到進口隻是早遲之間的事。
一上車,大探事便命随從拿出三個面罩,吩咐我們帶上。這面罩做得也夠深的,從頭頂一直套到脖頸,隻口鼻處打了幾個小孔,這保密工作确實夠嚴密的了。
果然,面包車并沒有徑直朝後山開,感覺是在盤山公路上繞來繞去,大約十分鍾過去了,還在繼續行進。憑直覺,好像并沒有兜圈子,似乎多爲下坡路,難道還有另一個進出口,還真有這種可能,想想我們三個人,被蒙着眼睛走那陡峭的崎岖山路,還要攀爬一小段絕谷,萬難做到。
或者有沒有這種可能?他們根本不是要帶我們去什麽絕谷觐見巴王,而是想把我們帶到一個隐蔽的地方悄悄處理掉,隻因我們知悉了他們的秘密,看來得十分小心才是,感覺不對勁的時候趕緊取下面罩,采用武力使他們就犯,好在我衣兜裏還藏着個小型的電棍。
正想着,忽然有點發困,怎麽回事?昨天睡得好好的,現在又突然發困了,猛然覺得不對頭,想扯下面罩時,手卻擡不起來了,心中猛的一驚,怎麽忽略了迷煙這回事兒?唉,我這個人總是那麽輕信别人,在關鍵時刻又着了他們的道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