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2.24 第十侍者:盟誓
世人對四神有簡短而精确的評價。
風之守護,雷之懲戒,火之淨化,水之盟誓。
“關于龍涎香,有很多種說法。流傳比較廣的有四個版本。第一版本是說,這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龍,而龍涎香可能不過就是一種植物或者動物而已。第二個版本,說是世界上根本就沒有龍涎香這個東西,因爲世人隻知道龍涎香的功效,但卻連它具體長什麽樣都不知道。第三個版本,說是龍涎香是要在真龍體内取出,必須見到真龍,像傳說中屠殺惡龍勇士的那人一樣,殺了惡龍,才能取得龍涎香。最後一個版本,說是龍涎香在傳說中惡龍出現時,就遺落在了大陸之中。”
榮潇說完就又拿起酒杯一飲而盡,“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潇叔,你說這些和科爾尼小鎮有什麽關系?“
“科爾尼小鎮是沿海的鎮子,那身處的一片海域,據說就是傳說中,惡龍橫行作惡的地方。”潇說着說着,似乎痛苦的回憶又浮現在腦海中。“聽說,在低谷聽到惡魔的邀約時,不應該去回應它,它隻會帶你走向地獄,而不是天堂。但是……”
苦酒入喉,潇叔雙眼泛起淚光,“如果真如傳說中的那樣,撒旦能夠實現我的願望,我這一條爛命拿去又怎麽樣。”
榮潇還是覺得對自己的妻兒有所虧欠,“人死不能複生,乃之世間常理,若想要死者複生,那便是違背天理,既然違背天理,主動入地獄又何妨。”
曼德拉一聽,樂了,呵,這可是你說的
雖然,這眼下榮潇這一條普通的性命,不配他撒旦去爲其實現願望,但是,也不是不可以留到最後用,這份請求,曼德拉暫且就放着,覺得可以利用了再去回應。
如果痛苦,那就成爲魔鬼吧。
魔鬼會痛苦,但沒有情感的他們,隻會因爲肉體上的傷痛而痛苦。
沒有心,心靈就不會受到傷害。
曼德拉内心還是有點佩服那些執意要成爲神的人,因爲神啊,要普渡這群連蝼蟻都比不上的廢物。
渡蒼生?
曼德拉表示,還不如超度蒼生。
榮潇酒精的作用下,臉漲得通紅,意識卻還很清晰,“我知道,我的處境并不是最爲凄慘的。天堂城外哀嚎的生靈,那些在王城侵略下被無辜剝奪性命的芸芸衆生,那些窮苦潦倒而死街頭的流浪者,哪一個不比我辛苦。可是我,還是感到痛苦啊。”
榮潇舉杯,剛想要将苦酒一飲而盡,一隻稚嫩的手覆蓋住了那酒杯。
一雙澄澈,比天空還要湛藍的眼睛,映入榮潇眼中。
薩菲爾輕聲安慰道,“人生,比起喝酒,還有其他更值得做的事情,不是嗎。”
聽着這句話,望着這雙眼睛,榮潇内心的痛苦竟然頃刻間消弭殆盡。
“世間萬物,都在尋找,自己生命的價值,都在尋得認可,無論是聲望也好、容貌也好、财富也好,都隻是因爲,想要獲得别人的崇拜、敬仰。”
“雖然,你說你想要向撒旦祈禱,去祈禱一個遙不可及的夢想,但是其實,早已失去所有的
你已經無欲無求了,世上有關物質的一切,已經束縛不了你了。經曆了這些痛苦,那就把這些視作珍寶,去嘗試獲得世間的認同,繼續找尋自己生命的價值吧。”
榮潇看清楚眼前說這話的人的面容,他欣然一笑,摸了摸薩菲爾的腦袋。
“小孩。”
大屏幕已經開始倒計時,據說今晚是天泉第一藝妓——冬來的開場,冬來一般不親自出現,隻是在天泉殿的專屬舞池内歌舞獻藝。
所以衆人隻能在大屏幕中,享受她橫溢的才華和絕美的容顔。
衆人一同跟着屏幕倒計時,并且議論紛紛。
“據說是賣藝不賣身,冰清玉潔一女子。”
“據說隻要在她獻技時,打賞第一就能夠在曲藝結束後,與她一同吟詩作對、共享花好月圓一晚,也不知,今晚最後是哪位公子能赢得她的歡心。”
榮潇将杯中酒,倒入了眼前的檀木所雕成的桌子上,精氣神似乎有所好轉,他側頭問:“小維,你是真的要做科爾尼小鎮的這個任務嗎,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先試試吧。”維爾遜略有思索,“不試試,怎麽會知道行還是不行呢。”
“也是。”榮潇點點頭,卻又鄭重地補充,“不過,可能還要等上一個月,再動身出發到科爾尼小鎮爲好。”
“怎麽說?”
“可能不經常到科爾尼小鎮的人會不太清楚。我之前做生意走南闖北的時候,經常會去科爾尼小鎮進貨一些海産,所以也比較了解。”
榮潇玩弄着手裏的藍鑽,“科爾尼小鎮裏流傳一個神秘的傳說,這個傳說,除了本地人,鮮有人知曉,所有科爾尼小鎮的人都共同保守着這個秘密。“
”我打聽來打聽去,也打聽不出來這個秘密,隻是知道,每過個十幾年,科爾尼小鎮就會有一個月左右的時間,不允許外人入内,據說是與當地習俗,祈福有關,外人進入了,就會破壞了規矩。”
“如果這個時候有外人進去了,輕則被扔出來,嚴重的則可能會直接被抓起來,直接淹死在水缸裏。“
這些可是榮潇的經驗之談,之前有生意夥伴不怕死的真這樣做過,結果肯定就是被抓了,就涼在那裏了,再次見到那人時,那人都被海水泡腫了。
維爾遜和榮潇相談正歡之際,熒幕中的舞曲也開始了,衆人的歡呼是一聲高過一聲,原先清冷的氣氛瞬間熱烈了起來。
不得不說,冬來的舞蹈與唱功确實堪稱一絕,熱辣的身材更是令人垂憐,如玉白皙的肌膚,苗條細長的腿,腳踝處還挂有一叮咛作響的鈴铛。
紅唇中吐露的是看淡對世俗的字句,長袖漫舞中,卻都是紅塵糾葛,理不清的離愁别緒,
隻是那雙如狐魅的雙眸,卻風情萬種。
臉蛋清純至極,幹淨如冬至飄零的白雪。
步履踩在清脆的木闆上,姿态卻宛如淩空飛仙。
那叫一個絕,絕啊!
薩菲爾卻在發呆出神,倒是對這些不太感興趣,像是想起了什麽,問一旁的曼德拉,”你覺得這世界上,真的有龍麽。“
有。
他之前見過一隻,就一隻。
但那也隻是從前,現在不一定有。
因爲以前那隻,似乎是死了。
曼德拉雖然内心這麽想,但是嘴上卻隻是附和道:“可能是有吧。”
自打重生之後,曼德拉發現自己總是在不自覺地回憶起一些無關緊要的陳年舊事。
薩菲爾聽到了龍,曼德拉也不禁陷入了回憶。
那龍,是龍,但并不完全是神龍。
當時他見到的那唯一一隻,還尚未完全修煉成正果的海龍,那條龍死的時候正好是遠古神魔大戰。
先說明,諸神确實是死于他手。
但那條龍,不是他親手動手殺的,他可以很明确的肯定,殺死那條龍的,是神明,是水神,忒提絲。
當時,天際決戰,他攻入了水神的地界。
人間的海濱,下起了磅礴的血雨。
大海上空,烏雲密布,陰森的海面宛如沸騰了一般,浪潮翻湧。
一番厮殺後。
水神的戰甲破裂,如隕石般墜落,重重地摔在海濱堅硬濡濕的礁石之上,危在旦夕。
身處滾滾黑雲頂端的撒旦看着這一切,張狂地笑着,向忒提絲嘲諷地道,“忒提絲,你執掌一方風雨時,可曾想過,你會有這般狼狽、落魄的模樣。“
奄奄一息的忒提絲咬着牙,沾着泥濘和雨血的劉海下神色陰沉。
陰毒的話語不斷地從撒旦口中吐露。
“如今,我要你生,你便可以苟活,要你死,也是亦如反掌。”撒旦在黑霧中緩緩踏下雲端,張開着矯健的翅膀,神色猙獰,“要不你求我試試看,說不定心情好了,就放你一條活路。”
忒提絲撐着一口氣,卻隻字不語,也不知是在想些什麽,猛然胸口血氣翻湧,她擡頭,緊咬的唇邊流出了鮮血,臉上寫滿了灑脫。
撒旦讀取了忒提絲的心聲。
忒提絲此刻在想,不就是輸了嗎,輸了,一條命就是了,她想要挑戰的東西,早已經就完成了,不是麽?!
此刻,隻見那逐漸平靜的海水卻開始不斷的翻湧漩渦,漩渦越發巨大,像是海底有什麽東西在翻湧着沖出水面。
忒提絲的平靜的神色卻開始出現裂痕,出現了驚恐、錯愕、難過。
低沉的嗓音在海底蒼涼地傳到了岸邊,“你可真是沒用啊,忒提絲。”
聽到聲音的刹那,忒提絲臉上滿是悲絕。
不!!!
來自海底的嗓音渾厚深沉,略帶嘶啞,“怎麽了,忒提絲。我似乎感受到你的情緒很難過。”
海面泛起燦爛耀眼的金光,那下方,湧動前來的生物似乎即将要突破海面……
曼德拉能清醒地看見那金光流暢的曲線在水下流轉,臉上笑容張狂肆虐,原來是一條龍,找到了好東西了,這種皮相應該能用來做一身不錯的衣服。
不!!!
忒提絲的眼眶中,甚至凝聚着淚光,她強忍全身筋脈具斷的疼痛,掙紮地想要起身。
偌大的生物像是被射出去的利箭,直沖向懸崖間。
一陣氣流,婉如飓風吹開了忒提絲的劉海。
點綴着汪洋金光的雙眸,瞬間與滿含淚光的雙眸對視。
巨龍出現在了忒提絲的眼前。
停留的片刻間,那低沉雄渾的嗓音又響起:“忒提絲,不如我幫你了結掉他吧。”
撒旦也看清了這條龍的全貌,看這鱗片有些金黃有些依舊青黑的模樣,看來是尚未完全化神,隻是在化神階段,尋思着這身皮能用作什麽衣料,在他看來,這條龍對他沒有任何威脅,想要打過他,簡直就是蚍蜉撼大樹、自不量力。
隻見那比山還要壯碩的巨龍,向黑色的迷霧奔去。
“不!!”女子尖利的叫聲劃破長空。
“忒提絲。”一聲深沉洪亮的龍吟,回蕩在四海八荒。
“呼喚我的姓名。”
撒旦雙手抱在胸前,面對此情此景,毫無畏懼之意,戲谑的神情反倒像是在看一場好戲,啧啧,多麽忠貞不渝。
就在海龍快到接近那穹宇滾滾黑霧中的撒旦之際,傷痕累累的忒提絲竟然擋在了巨龍與曼德拉的面前。
忒提絲似乎是說了些什麽,然後便用盡僅剩的所有力量,一掌将龍魂拍出龍軀,動靜宛如天崩地裂。
巨龍發出一聲長嘯,緩緩從空中墜落。
元神散盡的忒提絲,一點點地裂開,化作晶瑩的碎片。
一點點地消失于天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