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情人節的禮物
每天睜開眼醒來的時候,都是一個新的清晨。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公孫瑾已經習慣了在這個世界的生活。
其實沒有什麽不同,無非就是換了個城市開始新的一段生活而已。
不是異國他鄉,也沒有語言不通的尴尬。
太陽照常東升西落,一天還是二十四小時。
餓了就吃飯,渴了就喝水,困了就睡覺,生病了就記得吃藥。
至于過往生命中,和他相識的那些人。
全部割舍了,好像也不可惜。
不斷抛下過往,不斷接納新的事物。
像逐漸更換掉身體裏的細胞那樣,變成全新的自己。
人生不就是這樣新陳代謝的過程嗎?
大可不必無病呻吟,傷春悲秋也矯情得很。
“唔~”
公孫瑾伸了個懶腰,舒适地眯起眼。
昨晚午夜落了雨,聽着雨聲睡覺的時候,他總是睡得很安穩。
起床拉開窗簾,推開落地窗。
帶着濕潤水汽的風擠進了屋子,空氣很是清新。
公孫瑾貪婪地做了兩次深呼吸,套上外套,側目看向床頭櫃上的清水瓶子。
那朵紅玫瑰依然鮮豔奪目,沒有凋謝的樣子。
雖然不是第一次收到女孩子送花了,但莊曉夢遞給他玫瑰的時候,他仍舊會心跳加快。
推開門的瞬間,莊曉夢也恰巧開了門。
“早安。”
“昨晚……夢見我了嗎?”
公孫瑾微笑着道。
“有啊。”
“但不是春夢,是不是很失望?”
莊曉夢揉着頭上翹起的頭發,淡淡笑着。
“那我猜,應該也是很浪漫的事吧。”
“嗯。”
她微微颔首,注視着公孫瑾的眼睛。
夢裏夢見過的人,醒來的時候就在身邊,想見就能相見。
不用奔赴千裏之外。
她就覺得這種感覺很好。
“早餐,我想給你做腸粉,你喜歡吃腸粉嗎?腸粉很好吃的。”
雖然隻是往日裏出現過很多次的對白,但不知爲何,公孫瑾今天說出來的時候,語氣格外輕快。
這種感覺就像……酷暑的天氣喝了一杯檸檬汽水,想吃糖的時候收到了一團粉色的棉花糖。
等等,這麽形容也不準确。
公孫瑾也不知道怎麽描述。
總之,就是很開心。
“嗯,吃!”
莊曉夢的回答也很簡單,語氣輕快。
看着公孫瑾系着圍裙在廚房裏忙碌的樣子,她的臉就忍不住泛起微笑。
偶爾驚鴻一瞥,注意到了鏡子裏的自己,發現自己這時候臉上洋溢着笑容。
她就有些驚訝,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嘴角。
原來有很多時候,你都沒有意識到。
和他在一起的時候,真的很快樂。
早餐時間,依然是那樣平靜,但有着讓人心安的溫馨。
腸粉裏面放了牛肉和雞蛋,還有她喜歡的蝦仁。
蘸料雖然隻有小碗醬油,但是吃起來依然很香。
腸粉吃起來鮮嫩爽口,味道偏清淡,但口感層次豐富,并不單調。
時間仿佛變得慢,莊曉夢開始享受自己所經曆的每一秒。
出門的時候,他撐開傘,很是自然地遮住她的頭頂。
她看向身側的公孫瑾,總感覺他今天又變好看了。
“對了,情人節,我們是不是還沒有送對方禮物?”
走了一段路之後,莊曉夢說着,摸了摸耳朵,耳鬓有些泛紅。
“嗯?情人節禮物?”
“那是情侶才送的吧。”
公孫瑾小聲說道。
“不是情人也有送的。”
莊曉夢俏臉微紅,鼓起勇氣看着他的眼睛。
“比如……比如……”
她目光開始躲閃,試圖尋找一個合理的理由。
“日本那邊就有義理巧克力的說法,不是情侶也會送對方巧克力。”
公孫瑾聞言,輕輕應了一聲。
“哦。”
少女有她的小心思,公孫瑾沒有拆穿。
“我挺喜歡巧克力的。”
這倒也是實話,公孫瑾前世還是個學生的時候,真的挺喜歡巧克力。
和他關系熟絡的女孩子都知道他愛吃巧克力。
每逢情人節、聖誕節的時候,就會給他帶巧克力。
其中有一些女孩子明确表達了自己的心意,但他隻是個上大學都要靠貸款的窮學生,根本不敢答應。
還有一些女孩羞于表達,給了很多暗示。
他是畢業後,在某個昏昏欲睡的下午,才突然反應過來多年前那個人說的話,原來是那個意思。
“好,那我送伱巧克力吧。”
莊曉夢聞言,輕輕笑了起來。
“你喜歡哪種巧克力?黑巧克力還是白巧克力?帶酒心的,還是果仁的?”
“不要苦的。”
“我不喜歡黑巧克力,白巧克力就挺好。”
公孫瑾微微笑着。
“行!”
“等會給你買。”
她說完,就伸手挽住了公孫瑾的胳膊。
公孫瑾任由她挽着自己的手,沒有掙開。
戀人的手,就是手铐啊。
回到學校,照例上課。
微積分學起來沒太多難度,公孫瑾甚至覺得比上學期的高數内容簡單很多。
可能是因爲,導數算是他的強項吧。
而微積分,簡單理解就是将求導的過程逆推而已。
兩節微積分,兩節大學英語。
英語課正式上課之前,老師會用投影儀放一些動畫給學生看,用來放松。
比如家喻戶曉,老少皆宜的《貓和老鼠》。
今天放的是《憂郁的貓》那一集。
故事内容就是湯姆愛上了一隻白貓,爲她傾其所有,最後被有錢的黑貓橫刀奪愛的故事。
“可憐的湯姆,被她玩弄于鼓掌之間。”
公孫瑾和莊曉夢坐在一起,并排看着。
雖然已經看過很多遍了,但是看到湯姆被白貓戴上面具觀察鑽戒上的鑽石,免得他被鑽石閃瞎眼的片段,他還是會笑出來。
“哈哈哈哈哈哈!”
班上的女生們也都在笑,男生大多數也在笑,唐福林也在傻樂。
當然也有一些人很沉默,比如歐陽瑞。
“很好笑啊,歐陽瑞,你怎麽不笑?”
唐福林笑着道。
“呵呵~”
歐陽瑞嘴角扯了扯。
雖然是很好笑的劇情,但他就是笑不出來。
因爲他真的像湯姆那樣做過舔狗。
現在看着這一集,就感覺像是在照鏡子,清楚地看見了臉上的小醜妝容。
送給卓羽凡的那塊手表,花了一千多塊。
這是他在食堂辛苦兼職了很長時間,省吃儉用存下來的。
可是這算什麽呢?
根本沒意義的。
沒人會看中你的真心。
花一百多塊錢給爸爸媽媽買一件衣服,他們會開心好久,說你長大了,懂事了。
而她隻會覺得你的愛廉價。
……
上完課後,莊曉夢說想去醫院看看易凱蒂。
宿舍裏另外三個女生,她和王雪彤确實是合不來。
但劉婷和易凱蒂人都不錯,她不讨厭。
公孫瑾覺得應該的,畢竟她也是室友。
兩人商議着,買了一些水果,找林輝問了醫院的病房号,得知劉婷和王雪彤也打算一起去。
索性就和林輝約好了,一起去看望。
“凱蒂,我們來看你了。”
“叔叔阿姨好!”
劉婷和王雪彤一起走了進來。
公孫瑾和莊曉夢拎着果籃,跟在後面。
“哎,你們好!”
寒暄了一番,易母特意起身去給她們倒了熱水。
“這是凱蒂的換洗衣服,我在宿舍幫她整理了一下,帶過來了。”
劉婷說着,将手裏拎着的服裝袋遞了過去。
“真是太感謝你們了!”
“沒事兒,我們是同學嘛,應該的!”
劉婷溫婉地笑着。
“老師平時在課上講的内容,我也做好筆記,還拍了照片發給你了。”
“嗯,我都有認真看呢。”
對于劉婷,易凱蒂是很感激的。
“早日康複。”
公孫瑾将帶來的水果放在了床頭櫃上。
莊曉夢看着床上的易凱蒂,輕聲說道。
“謝謝你們專程來看我。”
易凱蒂有些小意外,莊曉夢在宿舍裏和其他人之間總是有強烈的疏離感。
特意來看望她,倒是讓她有些受寵若驚。
更意外的是,竟然連公孫瑾也來了。
劉婷和王雪彤對公孫瑾的到場也感到很驚訝。
王雪彤對着鏡子打量着自己的妝容,拿出口紅補妝,抿了抿嘴唇,然後時不時地打量公孫瑾。
試圖往他那裏靠近,吸引他的視線。
就連劉婷也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
經過的護士在給病人換藥時,也頻頻側目。
“新歌很好聽喔,我超級喜歡紅豆!”
易凱蒂看向公孫瑾,盈盈一笑。
“是苓子的那一版嗎?”公孫瑾問。
“哈哈哈,兩個版本都喜歡。”
易凱蒂笑着,牽動了傷口,頓時又疼得倒吸涼氣,苦着臉。
“謝謝你們對凱蒂的照顧。”
易凱蒂的媽媽見了衆人,笑容和藹。
隻是在看向林輝的時候,略微有些不爽。
這小子和他爸年輕時候一個德行,易母很不喜歡。
轉而看向公孫瑾的時候,她倒是多看了幾眼,有些驚訝,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是……”
“這是輝輝的室友,就是我跟你說過的,我們學校的大明星。”
易凱蒂笑着道。
“哦,真的是你啊。”
“哎呀,真人比上鏡還好看。”
“你的歌,我很喜歡聽。”
易母頓時眉開眼笑,看向公孫瑾的眼神很是滿意,開始同他攀談。
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古怪起來。
公孫瑾不擅長交際,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
易凱蒂看向莊曉夢,一臉歉意。
莊曉夢覺得無所謂,反正最應該擔心被挖牆腳的人是鍾苓子。
王雪彤看向林輝,一臉戲谑。
劉婷側過臉,捂着嘴偷偷笑了起來。
和易母的健談相比,易父顯得沉默很多。
隻是叫上了林輝,去了病房外的走廊。
林輝給易父遞了煙,又幫他點上。
兩個人就這樣抽着煙,聊了一些男人的話。
寒暄一番後,就到了告别的時間。
“叔叔阿姨,我們下午還有課,先回學校了。有時間我們就來看她。”
“哎,好!”
“有空可以來我們家做客哦。”
易母看着公孫瑾,笑着揮了揮手。
另外幾人看向公孫瑾,笑容意味深長。
易凱蒂長歎了一口氣,用手捂着臉。
“嗯,好。”
公孫瑾先是一愣,然後反應過來,客套了一番,然後出了病房。
“凱蒂,你跟那個叫公孫瑾的同學關系怎麽樣?”
等公孫瑾走後,易母轉而看向易凱蒂,頗有些關切。
“媽,他是輝輝的室友,我和他并不熟。”
“我覺得這孩子挺好的,眼神很清澈,有修養有禮貌,長得好,氣質也好,一看就是生活檢點的人。”
“我覺得他比林輝好。”
易母愈發對公孫瑾感到滿意。
“媽,你一大把年紀了,怎麽還這麽喜歡做夢呢?”
“人家那麽優秀,哪裏能瞧得上我啊?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易凱蒂翻了翻白眼,沒好氣地道。
“你這丫頭,怎麽就瞎了眼呢?找了個跟你爸一樣的貨色。”
易母歎了歎氣,眼神無光,喃喃地道。
“有其母必有其女,我這不是随你嘛?”
“誰讓你戀愛腦,找了我爸呢?”
“我的戀愛腦是遺傳你的。”
易凱蒂撇了撇嘴。
“以我過來人的經驗,你跟着林輝肯定沒好日子過。”
“他不适合你。”
易母很是認真地道。
易凱蒂聽到媽媽這麽說,沉默了半晌。
“煩死了,别聊這些了。媽,我現在好想吃炸雞啊。”
“炸你媽。”
“炸媽吃不吃?”
易母翻了翻白眼。
易凱蒂聞言,頓時語塞。
“忍一忍,等通氣了,就可以吃了。”
易母安慰道。
“什麽是通氣啊?”
“就是等你放屁的時候。”
易母淡淡地道。
“可是我都三天沒有放屁了。”
易凱蒂歎了歎氣,癟着嘴,幽怨地道。
雖然身體的營養成分可以依賴葡萄糖補充,但食欲無法消除,依然會特别想吃東西。
“誰說的?你用嘴放的屁不是挺響嗎?”
易母揶揄道。
“哪有當媽的像你這樣說女兒?”
易凱蒂有時候不愛和媽媽聊天,因爲媽媽經常損她。
“醫生說在床上待久了也不好,你手術做完三天了,現在可以多下床活動一下,别跟條死魚一樣。”
易母坐在床邊,叮囑道。
“我一個人下床活動不方便。”
易凱蒂側目看向窗外,用眼角的餘光打量門外的林輝。
趁媽媽不注意,眼珠子又使勁往他那裏瞅。
“唉,我肚子也餓了,現在和你爸出去吃點好的。”
易母心底歎了歎氣,起身去了外面,招呼了易父一聲,去外面下館子,讓林輝留下來幫忙照看易凱蒂。
“我扶你。”
林輝丢掉煙頭,走進病房,一手拎着吊瓶,一手扶着她的背。
“嗯!”
易凱蒂不動聲色地應了一聲,臉上沒表情,扶着他的胳膊,緩緩下床。
小腹處的傷口,稍微牽動一下就會泛起疼痛。
她的動作很小心,步子也很慢,一步邁開的距離隻有約莫幾厘米,而且走兩步就要停一會。
林輝挽着她的胳膊,在醫院的走廊裏慢悠悠地走着。
易凱蒂身子的重心都往他那裏傾過去。
午後的陽光穿過陽台的窗格,在走廊裏投下分明的光柱。
在那些光柱裏,飄搖着分明可數的粉塵。
少女的臉頰帶着久病初愈的血色,搖曳在微光與塵世裏。
嘴唇像是溫潤的花瓣,頭發有些淩亂地垂落在胸前,在陽光中泛起輕微的棕榈色。
“你頭發幾天沒洗了,油多得可以炒菜了。”
林輝打趣道,伸手理了理她額前幾绺頭發,倒也沒有嫌棄。
蓬松的頭發有些淩亂,像炸了貓的貓,莫名可愛。
“沒辦法嘛,在醫院又動不了。”
易凱蒂小聲嘟囔着。
易母遠遠看到了這一幕,有些無奈。
“我是真不喜歡這小子。”
“我也不喜歡,但是凱蒂喜歡。”
易父面色平靜。
“呵,也沒見你反對。”
易母頗有些生氣。
“他跟我說,他會改。”易父說。
“你信了?”
易母覺得有些好笑。
“爲什麽不信呢?”
“我也是改了後,你才跟我的。”
“可是我後悔了,我不想凱蒂也後悔。”
易父聽完,不說話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