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百年孤寂
歸國後，鍾苓子又變得忙碌起來，重新回到了大衆的視野。
甚至還在一檔老牌的音樂綜藝節目裏擔任了導師。
她的資曆雖然很年輕，但以她的實力，擔任導師并沒有引來質疑。
參加綜藝的歌手們，有很多人都在翻唱她和公孫瑾的歌。
鍾苓子将這些事分享給公孫瑾的時候，臉上總是帶着笑容。
看到她快樂的樣子，公孫瑾也很開心。
另一方面，她歸國後的第一張專輯還沒有發布。
公孫瑾和從前一樣，繼續在錄音棚裏爲她寫歌。
“你想要一首怎樣的歌呢？”
他看向鍾苓子，輕聲問道。
“百年孤寂。”
鍾苓子看着他的眼睛，目光無比堅定。
這是她心心念念，盼了好久的歌。
自從聽公孫瑾将這首歌唱了一遍後，她就一直念叨，一定要唱這首歌。
“這首歌，隻有我能唱。”
她說這話時，言語頗有些霸道。
“好，也是時候将這首歌寫出來了。”
公孫瑾想了想，将這首歌作爲她新專輯的主打歌，應該也挺不錯。
有些自己特别喜歡的歌，公孫瑾都小心保存着，沒有太早制作出來。
因爲一些歌，是必須要到了年齡，有了一些人生閱曆，才能唱出味道來的。
比如李宗盛的《山丘》，再比如鄭中基的《無賴》，或者王傑的《一場遊戲一場夢》。
這些歌，公孫瑾都很喜歡。
但是現在卻沒有準備去唱，因爲不是時候，他的人生經曆和閱曆也很難讓他将這些歌唱到打動人心的地步。
人必須有了一些故事，歌才能唱得有韻味。
“苓子，在給你寫這首歌之前，我想先給你講一個故事。”
“什麽故事?”
鍾苓子俏皮地眨了眨眼，一臉好奇寶寶的樣子。
“是一個關于孤獨的故事。”
公孫瑾笑了笑。
“孤獨啊。”
鍾苓子眯着眼，似乎有些感慨。
在遇見公孫瑾之前，她就是一個孤獨地活着。
在那個時候，她對孤獨本身也沒有太多感觸，隻是習慣了那樣的生活，甚至會覺得，人生不就是這樣子嗎？
但是，當她看到公孫瑾走了很遠的路，去給莊曉夢買披薩餅，而她孑然一身的時候。
她發現自己錯了，人生并不是這樣的。
在她深陷輿論漩渦和同學們的語言霸淩時，公孫瑾牽着她的手，帶她去吃了一頓很香的披薩。
然後，她看着公孫瑾的背影漸漸遠離她的視線，才發現自己根本抵抗不了孤獨。
孤獨是與生俱來的種子，萌發于愛上一個人的瞬間。
兩年前坐航班離開他的時候，在飛機上，這個堅強的女孩子突然忍不住哭了起來。
一想到很久見不到他了，她就感到很茫然，很無所适從。
夜半猛然清醒，睡意全無的時候，她會特别的想他。
“伱講吧，我有認真在聽。”
鍾苓子坐在了他身旁，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公孫瑾深吸了一口氣，用自己最喜歡的聲音念了起來。
這是他最喜歡的故事，同樣給夢夢講過。
夢夢說她很喜歡，但她覺得，這個故事應該寫成小說，因爲這個故事的美不是在于劇情，而是在于華麗到極緻的文字。
“過去的東西都是假的，回憶是一條沒有盡頭的路，過往的一切春天都不複存在，即便最狂亂最堅定的愛情，歸根結底也不過是一種轉瞬即逝的現實，唯有孤獨永恒。”
“生命中所有的燦爛都需要寂寞來償還。”
“買下一張永久的車票，登上一列永無終點的火車。”
馬爾克斯幾乎是散盡才華式地将他所能寫出的所有美麗的文字都傾注在了這本書裏。
鍾苓子聽着他講着故事，興緻盎然，聽到書裏的光怪陸離的情節，竟然一點也不覺得困。
《百年孤獨》隻有三十萬字，故事并不長，卻依舊給人一種宏大的史詩感。
她就這樣安靜地聽着，直到窗外天空灰藍。
“這個故事永恒不變的主題，就是孤獨。”
“每個人都是一個獨立的世界，沒有人在乎别人，也沒有人在乎外面的世界。”
“窮其一生發現世界是一個橙子，這個發現驚世駭俗，在外面的世界卻是如此可笑。”
“他們在忙碌中欣賞孤獨，甚至享受孤獨，最後在孤獨中離開這個世界。”
鍾苓子沉思着，似乎有些迷惘。
“孤獨……”
“就像現在，我把自己最喜歡的故事說給你聽。”
公孫瑾輕輕笑了笑。
他所喜歡的這些故事，都是來自一個無人知曉的世界。
他從那個世界來到這裏，身體固然合拍，靈魂卻總有着無法抹去的疏離感。
“而你，聽我講了一天的故事。”
“這就是孤獨吧。”
公孫瑾看向窗外。
鍾苓子微微一愣，突然對孤獨兩字有了深刻的體會。
“可是，在聽你講故事的時候，我沒有覺得孤獨。”
她搖了搖頭。
“因爲，兩個人孤獨的人在一起了，就不會孤獨了。”
鍾苓子伸手握住了公孫瑾的手，粲然一笑。
公孫瑾感受着她手心的溫度，微微颔首。
他拿起鋼筆，在紙上開始寫起《百年孤寂》的歌詞。
“心屬于誰的，我借來寄托，卻變成我的心魔。”
“你屬于誰的，我剛好經過，卻帶來潮起潮落。”
“背影是真的，人是假的，沒什麽執着，一百年前，你不是你，我不是我。”
“悲哀是真的，淚是假的，本來沒因果，一百年後，沒有你也沒有我。”
《百年孤寂》從歌詞到意境，還有編曲和王菲的唱腔，都是極好的。
和《開到荼靡》一樣，都是迷幻搖滾，公孫瑾尤其喜歡。
看着這首歌終于寫完，鍾苓子也欣喜萬分，在錄音棚不知疲倦地練習了很久。
“我感覺我還能把這首歌練得更好。”
“再過一段時間發布吧。”
鍾苓子雖然很想将這首歌盡快發布出去，但對待自己格外喜歡的歌，她會慎之又慎。
出白金大樓的時候，太陽已經落山，黃昏中的地平線無際無邊。
兩人還沒有吃飯，鍾苓子有些餓得慌。
“嘿嘿，今天想去哪裏吃飯？我請客。”
她挽着公孫瑾的胳膊，笑吟吟地道。
“海底撈吧。”
“海底撈現在太貴了，牛肉粒沒以前好吃了。”
“日料烤肉。”
“日料太少了，而且和牛又肥，吃起來好膩。”
“那邊有個新開的西餐廳，法國菜很不錯。”
“太遠了，我不想走。”
鍾苓子俏皮地吐了吐舌頭。
“那你說想去哪兒?”
公孫瑾翻了翻白眼。
這姑娘就是摳門，現在都是富婆了，請他吃飯也總是扣扣索索。
“那邊有個廣式燒臘，我們去吃燒臘吧。”
“行吧。”
公孫瑾有些無奈。
然後，兩人沿着商業街，走了比那家法國餐廳更遠的路，去了那家燒臘店。
“老闆，來半隻燒鵝、兩份叉燒、一隻白切雞!”
點完菜，她就托着腮，對着公孫瑾傻笑。
燈光下，少女的臉頰白皙如雪，特意塗了豆沙色的口紅。
眼部也上了眼線和淺淺的眼影，看起來非常漂亮。
公孫瑾的打扮沒什麽講究，羽絨服和白色的高領羊毛衫，很整潔很幹淨，身姿挺拔又修長。
墨色的頭發下，是光潔如玉的額頭和清澈的眼眸。
不需要太多打扮，就這種慵懶又帶着一種閑适的感覺，給人的感覺就很自然很舒服。
“這裏的廣東菜味道不錯，尤其是白切雞和燒鵝。”
鍾苓子皺了皺精巧的鼻子，嬌憨的模樣很是可愛。
公孫瑾不太喜歡吃辣，在家做菜以清淡的廣東菜和傳統川菜爲主。
時間久了，鍾苓子也開始吃清淡些的菜。
“一盤白切雞，半隻乾坤燒鵝，兩份叉燒飯。”
“一共150塊，請這邊結賬。”
鍾苓子嘟着嘴，頗有些肉疼地刷了卡。
檔口老闆贈送了兩份鵝骨清湯。
燒鵝味道很是不錯，表皮烤得酥脆油亮，一口咬下去滿是鵝皮的膠質和熱油。
香味很濃，也很有嚼頭。
覺得膩了，就喝一口熱乎的鵝骨湯。
“味道怎麽樣？”
“挺好吃的。”
公孫瑾連連點頭。
“這個叫乾坤燒鵝，我還以爲内有乾坤呢。”
他在餐盤裏扒拉了很久，本以爲裏面會有小鹌鹑。
“哈哈哈哈，你以爲是食神啊?”
鍾苓子聞言，咯咯直笑。
燒鵝點了半隻，隻有一隻鵝腿。
鍾苓子眼巴巴地望着，就很想吃。
公孫瑾嘴角一咧，看着她可憐兮兮的樣子，拿起鵝腿就是一大口。
“好香啊。”
酥脆的鵝皮伴随着烤得鮮嫩的肉，一口下去冒着熱油，唇齒間滿是燒鵝的香味，特别的滿足。
“哼!”
鍾苓子嘟着嘴，有些小小的不開心。
“不逗你了，給你吃。”
公孫瑾将咬了一口的燒鵝腿遞了過去。
鍾苓子又眉開眼笑，接過就小口啃了起來，一點也不嫌棄。
“總覺得你吃飯的樣子，很可愛。”
公孫瑾杵着臉，看着她吃東西的樣子，情不自禁地微笑起來。
“那當然了，本姑娘世界第一可愛呢!”
鍾苓子眯着眼，嘴裏嚼着鵝腿肉，腮幫子一側鼓鼓的。
有時候她吃得比較急，嘴唇邊上沾了油漬，公孫瑾就會溫柔地笑着，用紙巾給她輕輕擦拭掉。
“光是看着你吃飯，就讓人覺得很幸福。”
公孫瑾笑着道。
“我可以理解成你在誇我長得好看嗎？”
鍾苓子挑了挑眉，頗有些自戀地道。
公孫瑾立刻反應過來，這應該就叫做“秀色可餐”吧。
“嗯，你長得很下飯。”
“哈哈!”
鍾苓子聞言，又忍不住咧嘴笑了起來。
這時，鍾苓子發現，公孫瑾一直盯着她的嘴巴。
“怎麽了？”
鍾苓子被他看得有些羞澀，下意識地伸手掩住了嘴唇。
“你的牙齒上，卡了一點蔥花。”
公孫瑾說得一臉認真，臉上看不出别的表情。
鍾苓子頓時紅了臉，趕忙别過臉，拿出鏡子，用紙巾小心翼翼地擦拭掉。
吃白切雞的時候，上面鋪了一層蔥姜末，就這樣沾在上面了。
看着她窘迫的樣子，公孫瑾又笑了起來。
“别笑啦，真是的，有什麽好笑的嘛?”
鍾苓子略顯羞惱。
公孫瑾笑得更開心了，鍾苓子愈發羞惱，伸手去扒拉他。
“好啦，繼續吃飯吧。”
公孫瑾溫和地笑着，和煦的笑容讓人如沐春風。
吃完飯，兩人牽着手一起回家。
沿着街區走了一會兒，鍾苓子有些累，就在一個廣場邊沿的長椅上坐了下來。
“呼～真累呀。”
鍾苓子晃悠着小腿，脫下了鞋子，然後很自然地将腿搭在了公孫瑾的大腿上。
公孫瑾很喜歡她穿黑色的絲襪，所以她現在出門的時候都會穿。
隻是加上不透氣的鞋子，走路久了就會有點臭。
公孫瑾伸手幫她捏着腳，時不時聞一下自己的手，然後看向鍾苓子的眼神就會變得嫌棄起來。
“我的手不能要了。”
“哈哈哈哈！”
鍾苓子又漲紅了臉，笑得特别瘋。
公孫瑾偶爾也會撓一撓她的腳底闆。
伴随着陣陣嬌笑，苓子的小腳總是會有些不安分地扭動起來。
撓得她有些癢了，她就會伸手在公孫瑾頭上痛打一下。
公園的上方，有成群的白鴿飛過。
仰起臉看向天空的時候，公孫瑾突然想到了些什麽。
“等我一下。”
公孫瑾站起身，去了外面，四處張望起來。
正好在公園裏看到了一個賣着煮玉米的小攤。
“一根煮玉米。”
“算了，兩根。”
公孫瑾想到，自己除了鴿子要喂，還有一隻大老鼠要喂。
買完煮玉米回來，遞給鍾苓子一根，剩下的一根，公孫瑾坐在椅子上慢慢剝了起來。
“鴿子很能吃，怎麽都吃不飽。”
他将玉米粒扔在地上，沒一會兒，白鴿就飛了過來，在落滿黃葉的公園裏開始搶食玉米粒。
公孫瑾微微笑着，看着白鴿飛來又飛走。
“唔～唔～”
鍾苓子把腳擱在公孫瑾腿上，舒适地磨蹭着，半探出袖子的小手抱着玉米棒，小口啃着，像是一隻抱着松子的小倉鼠，一臉惬意。
公孫瑾就這樣陪着她，直到日暮西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