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見龍在田

姬冉微笑着問嬴政道：“錢糧錢糧，不論是平時還是那對話中的學士，都覺得錢與糧是一個意思。你也這麽覺得嗎？”

嬴政回答道：“錢可以拿來購買糧，無非是錢糧之間轉化的比例會有所不同罷了。”

姬冉再問：“那你用錢買的糧哪裏來？”

嬴政剛想說，就好像韓非從魏國買糧一樣，秦國也可以從其他六國買糧。不過轉念一想嬴政就明白了：“如果七國國君都這麽想，那最終的糧是從哪裏來的呢？”

想到這裏，嬴政對着姬冉行了一禮說道：“謝先生指點。”

姬冉滿意一笑而後說道：“第二策爲農，農也是如今天下的基礎，而你要明白的是，相同的一塊地，每一年的産量是不同的。農人總說要靠老天爺賞臉吃飯，你知道是爲什麽嗎？”

嬴政回答道：“因爲天有不測風雲，雨水多少，直接影響了農田的産量。”

姬冉說：“除了雨水還有風雪，甚至蝗蟲等自然災害。所以農分成了兩部分。”

“第一，精耕細作，在沒有自然災害的情況下，保證田地的産量可以更大。這裏又包括發明勞作工具，讓農人工作更輕松以及研究細化耕作步驟與耕作方法。”

“第二，優化種子，不同種子種出來的産量與質量是不同的，所謂淮南則爲橘，淮北則爲枳，葉徒相似，其實味不同。要在廣袤的九州大地優化每一處獨有的種子。”

“同時尋找優秀物種作爲新的主要糧食來源。目前能得到的應該是玉米，其他幾種需要你以後可以兵進西域去搜集了。”

嬴政聽着連連點頭，問道：“先生什麽是精耕細作呢？”

姬冉回答道：“可以從以下三個方向進行突破。”

“第一生産工具，包括前些年我與農家交易的曲轅犁，之後也會贈予你，那是楊廣那個時代總結很多前人智慧所優化而成的。”

“第二耕作方法，如今的耕作方式多爲壟作法，而我這裏會詳細介紹另一種耕作方法叫做代田法，你可擇取兩塊産量類似的土地，實驗一番，再決定是否推廣。”

“第三就是興修水利便于灌溉，我會傳授你筒車的制作方法，這樣有助于剛剛說的幹旱的情況下如何讓河水向上流，去幫忙灌溉農田。”

“不過筒車的修築需要考慮水流的大小，以及筒車之間的間距。你可以把筒車想象成河流的絆馬索。如果絆馬索多了，馬匹就再也跑不起來了。”

嬴政把姬冉所述想了一會兒，發現姬冉也并不是盲目推薦，也提供辯證的比對思路，似乎非常可取的樣子。

嬴政又問道：“先生說的優化種子，又是什麽意思呢？”

姬冉回答道：“優化種子有兩個思路，你且聽來。”

“第一，當你去收割一畝田地的時候，這畝地中，總會有顆粒飽滿且肥碩的稻谷與顆粒幹癟且稀疏的稻谷。那如果你來年使用顆粒肥碩的作爲種子，是不是有可能提高産量。”

“如此堅持下去，種子的質量會越來越高，最終甚至達到畝産高出幾倍的可能。”

“第二，我會給你繪制幾種作物，有了他們你甚至可以畝産千斤。他們一個是土豆、一個叫紅薯、還有豆薯。”

說着的同時，姬冉用筆一個一個的把它們畫在了布帛上，并對嬴政道：“這些名字是我的叫法，也許當地他們有自己的叫法。這幾種植物都長在土地裏，是不怕蝗災的。”

“而且味道也還不錯。”

嬴政感覺自己能跟着姬冉學習，恐怕是這一生最幸運的事情。同時他也明白爲什麽姬冉當初敢說給他二十年時間，統一天下的就不是大秦，而是大齊了。

還隻是到目前爲止，姬冉給他的知識與信息，就已經超越了這個時代太多。下面未說的工商以及那不知名的科技又會帶來多大的變革呢。

姬冉說道：“工商其實很類似，不過我不想太多的介紹這兩者，因爲隻有建立在足夠發達的農業基礎上，工商業才會發展壯大，否則都隻是小打小鬧，一群投機倒把而已。”

“工的話，我隻想說兩點，第一赈濟災民有一種辦法叫做以工代赈，就是隻有幹活了才會給粥喝。”

“第二，就是就近上工，如果讓一個楚國人背井離鄉去燕國修防禦工事，我覺得他恐怕會瘋掉，不在瘋狂中背叛就在瘋狂中毀滅。”

“最後的商，我覺得沒人會比你更懂商的利與害了，畢竟這個世界上最大的一筆商業交易就是呂不韋投資了你的父親，不是嗎？”

嬴政聞言沉默了，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是他的父親确實是因爲呂不韋才成了秦王，呂不韋也因爲他的父親，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姬冉沒有理會沉默的嬴政，又繼續說道：“剛剛在農的時候忘記說養殖業了。其實植物與動物是可以相互促進的，比如在稻田中養殖小螃蟹。”

“又比如在菜地中，養殖雞鴨鵝，他們不但可以幫忙捉蟲子，自身也會産蛋，而且他們的糞便還是絕佳的肥料。”

嬴政沒想到農業竟然有這麽多的花樣，他心中想到：“似乎比起其他，先生更重視士與農，尤其是農。如果先生去了農家，恐怕田光的俠魁之位早就不保了。”

姬冉畫完筒車、曲轅犁等農具的結構圖以及土豆、紅薯等高産農作物的圖像後，對嬴政道：“不知道我們的交易秦王滿意否？”

嬴政鄭重的對着姬冉行了一禮說道：“先生可爲秦國百世師。”

姬冉看着嬴政說道：“此次下山，我想做的事情已經做完了，等你日後出兵的時候，也許我們還有見面的機會。我送你去與蓋聶彙合吧，是返回秦國大營還是直接返回鹹陽，你自己決定。”

嬴政聞言也點點頭又對姬冉行了一禮說道：“政感謝先生教導。”

姬冉扶起了嬴政，沒再說什麽，離開了房間。而嬴政看了看姬冉離開的背影，又望着天空喃喃說道：“終是可以大幹一場了。”

兩日後秦國大營：“左庶長王齮見過大王。”

姬冉在暗中看到嬴政進了秦軍大營，便也不再理會，返回了太乙山，走之前甚至都沒跟韓非打個招呼。

“他走了。”衛莊對韓非道。

“看來我跟他的友情終究是到了盡頭，竟然連離開都不打個招呼。”韓非有些悲傷的說道。

“他與你我本就不同路。”衛莊平靜叙述道。

“是啊，本就不同路，偶爾的相遇，也許是他對于世界的善意，也許隻是他的随性而爲，誰又知道呢。”韓非看着窗外的天空，飲下了一杯酒。

回到太乙山的姬冉，覺得自己在經曆了南陽之災，氣憤，痛苦，難過的種種情緒之後，在幫助與赈濟災民後，精神似乎得到了升華。

如今神思清明，似有一種飄飄欲仙的感覺。請教了冥靈子後，冥靈子說道：“這是天人交感，你如今不過是偶然的機會可以進入這種感覺。”

“一旦你可以自由控制自己進入天人交感，那麽你距離突破天人大宗師也就不遠了。”

之後的日子，姬冉也不再強求進入天人交感，反而每天認真仔細的照顧扶桑樹枝以及修煉自身功法。

這一日姬冉找到冥靈子說道：“師尊，弟子想閱讀萬川秋水與心如止水的心法典籍，不知道是否可以？”

冥靈子問道：“哦？你爲什麽要閱讀它倆呢？”

姬冉回答說：“因爲弟子想試試能不能還原出道祖所留《上善若水訣》（此上善若水非陰陽家的上善若水，可以理解成陰陽家東君、月神與星魂三者的合并）。”

冥靈子點點頭道：“善。”同時掏出了兩片皮革交給了姬冉。

姬冉有些驚訝的看着冥靈子問道：“師尊早就知道弟子想學嗎？”

冥靈子搖搖頭說道：“我隻是在參看心如止水的運功方式，看看如何在煉體之後易筋洗髓，對于易筋你給我的功法中，有一部《易筋經》很是玄妙，但似乎意猶未盡。”

“而對于洗髓，就隻有一個概念與甚至說是一個想法，一切都需要靠爲師與你師伯自創，屬實有些麻煩。但這又是煉體大成所必備的步驟。“

”所以道家的功法典籍，我與你師伯都抄錄了一份，方便有靈感的時候随時觀察學習。”

七年後的一天，如今的人宗掌門逍遙子四十五歲，修爲早已穩固在先天宗師境。而天宗的赤松子師兄已經六十有餘，再過幾個月的天人之争，不知道誰勝誰負了。

這一年是公元前230年，也是又一屆天人之争的時候。不過令姬冉意外的是，這一年在曆史上乃是秦滅六國的開始，也就是滅韓之戰。

可是身在太乙山的姬冉并沒有收到韓國被滅的消息，也沒有收到韓非的死訊。倒是秦國這幾年變化有些大，五年前一代權相呂不韋死于封地。

太後趙姬因爲嫪毐一事也被下令幽居冷宮，嬴政開始正式執掌秦國這架現今天下最強大的馬車。

“看來嬴政是記得了我那句本是想說與天澤的話，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嗎？”姬冉心中想到。“看如今秦國興修水利，開墾荒地，鼓勵畜牧。是想要碾壓六國而積攢國力嗎？不如助他一臂之力。”

想到這裏，姬冉拿起竹簡，在上面寫下了一個标題，赫然是“農業稅收之攤丁入畝”。洋洋灑灑千餘字，寫完之後，姬冉飄然下了太乙山。

見到嬴政後，姬冉也發現了嬴政身邊侍候的趙高。眼中殺意一閃而逝，不過作爲羅網統領的趙高對于殺意是何等敏銳，一下就察覺到了，并且身形雖然未動，但是身體已經繃緊，就像一根弓弦。

随時準備給敵人緻命一擊。可惜姬冉并沒有後續動作，隻是對嬴政道：“這裏有一份對你很有幫助的東西，另外這個内侍我很不喜歡，别讓他因故被我知道，否則必死。”

嬴政有些疑惑的看着姬冉，不知道自己的這位先生又抽什麽風，對于一個内侍官竟然有如此大的殺心。不過嬴政也沒多想，而是問姬冉道：“不知先生覺得這些年秦國變化如何？”

姬冉點點頭說到：“很好，不過稍稍有些急功近利，可以再适當放緩一些腳步。那些種子有找到嗎？”

嬴政搖搖頭，不過還是說道：“雖然沒找到那些種子，不過如今的畝産已經從200斤到了四百斤，真的翻了一倍。”

姬冉微微一笑說道：“那等到秦國大軍滅韓的時候，還請通知我一聲。韓非應該入秦了吧，你感覺如何？”

嬴政有些惋惜的說道：“韓非先生的心依舊屬于韓國，所以寡人無法信任他。寡人讓他教導王子了。”

姬冉有些詫異的問道：“你不是想聘請儒生教導扶蘇嗎？怎麽改成請韓非教導了。”

嬴政說：“雖然韓非先生不能全心全意的爲了秦國着想，但是教育上我還是相信他的學識的，這也是我看到墨水之後有的想法，當今天下除了先生您，韓非先生應該是最博學的人之一了。”

姬冉點點頭說道：“對于他來說也是一個不錯的歸宿，那天下第一美女焰靈姬，你沒有納入後宮嗎？”

嬴政有些無語的看着自己的先生，反問道：“先生果然還是喜歡那焰靈姬的吧，要不也不會如此詢問寡人了。”

姬冉說道：“我其實想收流沙中那個彈琴的弄玉以及這個焰靈姬入我禅宗，隻是不知現在情況如何？”

嬴政說道：“可惜那弄玉姑娘已經死了，死在了刺殺姬無夜的任務中。”

姬冉也感歎道：“确實可惜，本來一個天生親近自然的修行體質，硬生生被紫女培養成殺手，就很可惜，竟然還死在這種愚蠢的任務中，沒有了韓非的流沙，果然行事越來越沒有章法了。”

嬴政繼續說道：“那個焰靈姬似乎也加入了流沙，那個故太子天澤卻是死在了白亦飛手中。”

姬冉不再多問，對嬴政道：“我回去了，有些東西等你統一天下之後我再告訴你，那應該是你的倒數第二課了。”

嬴政點點頭，依舊對姬冉行禮告辭，絲毫沒有君王的狂傲。

回到太乙山的姬冉又開始了自己的默默修行之路。又過了五年，公元前225年，這一年姬冉四十歲，而如今的人宗掌門逍遙子五十歲。

在上一屆天人之争中失利的逍遙子帶了一個男孩上山。姬冉并未多問，他也從不關心人宗的事務，隻是一個挂名長老罷了。

如今已經四十歲的姬冉修爲越加深不可測，他甚至在五年前特意用六門少林絕技以及胡鐵花贈與的《煉骨秘法》中的三十六塊骨骼的淬煉方式，與鬼谷子交換了鬼谷縱橫劍術、吐納法與陣法。

隻因爲鬼谷中的道經姬冉還沒看過，同樣的鬼谷絕學立意獨特，可以給姬冉很多思路與啓發。如今的姬冉經過十多年的摸索試驗，基本已經把萬川秋水、心如止水以及微妙玄通三者融合。

這還要多虧上一世姬冉以易筋經融合金剛不壞體神功與羅漢伏魔功的經驗。

小有所成的姬冉甚至壯膽去與冥靈子、北冥子分别過了手，雖然仍是不敵二人，但是自身的一股出塵缥缈之感越加濃郁。雖然還達不到原作中北冥子似有若無的狀态。

一眼望去，也不過看到極其淡薄的虛影與地上淺淺的倒影，如果不仔細看，極難被發現。因爲姬冉在修煉外景圖騰與魂系遊龍的時候發現，如果真氣不到一定程度，是很難支撐神魂修煉的。

所以十年前，姬冉的修煉重心就從解決魔魂問題的神魂修煉之中，轉變爲修煉真氣。如今真氣小有所成的時候，姬冉又發現自身的身體強度勉強可以承受三大道家功法合一的《上善若水訣》運轉。

想要把精煉真氣練至大成，姬冉如今的身體怕是不行。前些時日前冥靈子與北冥子耗費了十五年心血，終于完善了屬于道家的煉體之法《混元道體》。

不但完善了《煉骨秘法》，可淬煉周身全部兩百零六塊骨骼，甚至更添加了洗髓篇與凝竅篇。不過竅穴隻有眼竅，耳竅，與口竅，以及雙足足底地極二竅。

說起這地極二竅，還是姬冉在修煉了《皇天後土》之後的一些感悟，說與冥靈子與北冥子，加上姬冉引導，二人才開發完成的。如今的北冥子、冥靈子以及姬冉三人，行走之時都如縮地成寸，一步之間二三十米。

并且速度極快，留下的隻有一地殘影。比起墨家的《電光神行步》不知道強了多少。其實因爲這地極二竅，北冥子還親去陰陽家索要了《皇天後土》的法訣，冥靈子也去了墨家交換了《電光神行步》。

可惜作爲天宗掌門的赤松子因爲資質有限難以學會，而作爲人宗掌門的逍遙子又心思不純，這些年甚至在内功的修爲上都停滞不前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