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逍遙山水憶秋年

楊盤聽到這裏對洪玄機道：“玄機，你說這清微掌門應當是什麽修爲呢？”

洪玄機道：“回陛下，這清微掌門可影響他人夢境，怕至少也是附體境界了。”

楊盤搖搖頭道：“看來玄機你是真的很不喜這位姬先生了。前文中曾提過這清微掌門曾與号稱六界至強者的魔尊重樓交手。想來可号稱魔尊，至少應當是度過雷劫的，所以這清微掌門應當至少是鬼仙，甚至雷劫高手。”

洪玄機道：“陛下應當把更多的心思放在朝政之上，而非市井巷弄的雜談之中，臣請驅逐這問心樓樓主，以防陛下之怠政。”

楊盤道：“也罷，朕是願意納谏的，這就回去批閱奏折，隻是玄機，你也莫要因小失大才好。他不過一個區區酒樓說書人，你又何必與他過不去呢？”

洪玄機道：“臣遵旨。”

姬冉講完了今天的内容後，丢下了店裏的營生，在玉京城的大街上閑逛。缺舟曾言：“虛空大帝所在世界若想成仙，也就是突破六星到達七星，則必須于紅塵中感悟。萬丈紅塵氣，真仙由此起。”

姬冉也明白紅塵仙的道理，甚至佛經中有言：“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這所有相在何處？所有相在紅塵中。這句話也恰巧與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的境界相當。

姬冉雖然感悟佛法多年，曾經也有過“紅塵諸相不見相，萬物本真非是真”之領悟，奈何萬年的修羅神神格以及信仰影響，他的禅心早已污穢不堪，隻是姬冉自身還未發覺。

甚至姬冉之前越來越像寺廟中的泥塑木雕。這也是缺舟在察覺到姬冉異樣後，抛出了紅塵仙之論，希望姬冉可以在紅塵中找到自我，還原初心。

而陽神世界特有的雷劫，可以幫助姬冉洗滌神魂之污穢泥垢。雖然當初姬冉做修羅神王的時候，清楚信仰有毒，甚至把全部的信仰之力封印在了重鑄的紫玉蓮華之内。

但鬥羅大陸人口數以億計，韓非的萬年治理，更是令這個數字翻了百倍。縱然百萬人之中有一人信仰修羅神或過去佛，一人一年的信仰是爲一份的話。萬年下來也有數以千萬份計的信仰之力了。

原作中唐三與小舞的性情之變，也未必沒有這一方面的影響，畢竟信仰海神的人數要遠遠大于千萬份這個單位。

姬冉之所以選擇在鬧市中說書，并且營業的對象還是偏向于普通民衆，也是因爲缺舟關于紅塵仙的說法。度過六次雷劫的姬冉，也發現了自己神魂的問題。

他也明白，缺舟是怕自己出現知見障，所以才未明說信仰與神格對自己的影響。如今離開了《鬥羅大陸》世界，神格不在，信仰之力，也在渡劫之時，從姬冉的神魂之中洗滌一空。

甚至與姬冉一起渡劫的紫玉蓮華，都因信仰之力與雷劫之力産生了絲絲蛻變，生出了些許靈智。

“《未來無生經》應當是最适合處理我手中這龐大的信仰之力了。”姬冉在心中思考道。

沒一會兒，在街角的一處，有一名賣劍的壯漢。不言不語，隻是閉目盤坐，他的身前放着一柄劍。劍的兩側分别寫着：殺人見血時，血化藍蛾舞。

姬冉看到這話也是來了興趣，不知道是什麽劍，可以有這麽奇特的效果。

姬冉問道：“敢問老闆，這柄劍怎麽賣？”

那壯漢睜開眼睛歎息道：“偌大的玉京城竟然沒有一人，識得我的好劍！”

姬冉道：“老闆不妨讓我看看你的劍。”

那老闆并不理會姬冉，平靜道：“劍，就在那裏，難道你看不到？”

姬冉聞言笑道：“我已看到，卻不知它如何可沾血化冰蛾呢？”

那老闆道：“是否可化冰蛾，還要看沾的血夠不夠熱。”

姬冉道：“有趣有趣，不知老闆這劍怎麽賣？”

那老闆道：“九百九十九金，多一金不要，少一金不賣。”

姬冉又笑道：“原來是不值千金。”

那老闆怒睜雙眼看着姬冉道：“千金難買我願意，我隻賣九百九十九金。”

姬冉道：“也好，這劍我要了，這裏是千金的金票，我撕去一角，便就非是千金，不知老闆覺得如何？”

老闆道：“你倒也是個有趣之人，千金缺角，倒也是不足千金。”

說罷，老闆雙手遞出手中寶劍。

姬冉問道：“不知道老闆叫什麽名字？”

那老闆道：“我名逍遙山水，憶秋年。”

姬冉聞言一愣而後道：“不知道老闆在這玉京城中，做何營生？”

憶秋年道：“隻是來城中賣劍，賣了劍後，我準備繼續遊曆山水。天地爲床兮，雲爲枕。困居一地，非是我所喜。”

姬冉道：“如此，有緣再會！”

回到問心樓的姬冉在心中自語：“逍遙山水，憶秋年。不知是巧合亦或者真的是你。這沾血冰蛾不知道是不是我知道的那柄劍呢？”

姬冉抽出這柄劍仔細打量，發現其材質乃是天下三大花紋鋼之一的冰裂紋鋼所鍛。冰裂紋鋼也是大乾王朝之特産，與西域火羅特産之天梯紋鋼、東海神風國特産之菊花紋鋼，并稱天下三大花紋鋼。

晚間，夢冰雲來到姬冉小院之中輕聲開口道：“姬先生你睡下了嗎？”

姬冉看着夢冰雲道：“夢姑娘如此不請自來，可非是好習慣。”

夢冰雲笑一笑道：“洪玄機今日到明月樓希望我可以做個和事老，明日請先生到武溫侯府一起吃一桌和事酒。”

“他聽說先生千金買劍，希望先生可以帶着劍去，讓他開開眼。畢竟他也是武将出身，先生是知道的武将對于這些優質的兵刃一向是喜愛有佳。”

姬冉看着夢冰雲道：“我若拒絕前往倒顯得我小氣，不識好歹了。那明日，我就與夢姑娘一同前往了。畢竟同在玉京城，鬧得太僵，終歸不是好事。”

翌日，姬冉與夢冰雲共乘一輛馬車來到了武溫侯府附近，通過神識感應姬冉發現侯府正門，洪玄機正親自等在那裏。

這陣仗讓姬冉有些蹙眉，堂堂一朝侯爺親身迎接一個說書的，縱然姬冉不在意，但是禦史的筆可不是擺設。于是姬冉對夢冰雲道：“前門巷口之後就是武溫侯府，你我步行前去吧。”

夢冰雲奇怪了看了姬冉一眼問道：“好好的，先生怎麽突然要步行？”

姬冉傳音道：“洪玄機在武溫侯府門前親迎。”

說罷，起身跳下馬車。夢冰雲也帶上面紗與姬冉一同邁步，向着武溫侯府而去。

看到拐角處走出的一男一女，洪玄機頓時殺心大起。在外人看來，那一男一女甚是般配，男的俊逸潇灑背負長劍，女的溫婉柔美手持瑤琴，簡直如詩畫之中走出的一對神仙眷侶。

然而洪玄機卻覺得，自己心愛的玩具被其他人奪走了，也因此這一幕成爲日後洪玄機毒殺夢冰雲的理由之一。

姬冉與夢冰雲走到近互相見禮後，由洪玄機前頭引路，一行人來到了武溫侯府的偏殿之中。

洪玄機先是滿飲以表達歉意，夢冰雲也借機彈奏一曲之前姬冉贈給他的《滾滾長江東逝水》。希望他們二人可以“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宴會到了中途，本已經是人仙之軀體，不需要再有尋常五谷輪回之苦的姬冉，因爲要體悟紅塵萬千。所以封印了自身修爲，導緻了有些想去解手。

于是在下人的帶領下出去小解，回去宴會的途中，姬冉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似乎正是賣他寶劍的憶秋年。到了這裏，姬冉哪裏還不知道，今日一切，恐怕都是洪玄機算計，包括買賣寶劍在内。

否則，何來如此多的巧合。于是姬冉将計就計跟随憶秋年而去，想要看看這洪玄機到底要做什麽。

武溫侯府占地數十畝，可以說當初《秦時明月》世界，嬴政重新修建的紫微宮都沒有一座武溫侯府邸大。

七拐八繞，經過一座假山後，憶秋年停下腳步回頭笑看姬冉道：“先生果然不是凡人。”

姬冉也故作詫異道：“憶老闆何故在此？”

憶秋年道：“我本已打算離開玉京城，奈何夜晚時分，看到有大批軍卒調度，以爲有大事将要發生，想着自身也有一把子力氣，是不是可以幫上什麽忙。于是就暗中跟随，沒想到最後那些軍卒卻是來了武溫侯府。”

“經過打聽與探查我才知道，這竟然是洪玄機想要在宴席上，擲杯爲号，群起而攻先生。那些軍卒一個個都是後天練皮武士，又能組成軍陣，尋常武道大宗師遇到也要暫避鋒芒。”

“所以我才冒險潛入武溫侯府，想着幫助先生逃離此地。”

姬冉假做感激道：“多謝憶老闆舍身幫助，那接下來我們應該去哪裏呢？”

說話間兩人已經離開了武溫侯府，正在一條昏暗的小巷中穿行，沒一會兒憶秋年道：“就是這裏，我們可以在這裏暫避一段時間，等風頭過去，洪玄機應該也沒有對付先生的理由了。”

姬冉假裝不解的道：“爲何我們不直接回問心樓，隻要假意說已經酒醉，我想洪玄機也不會揪着不放呀。”

憶秋年道：“先生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這一次不成，難道洪玄機不會用其他理由再次邀請先生到他府上嗎？我們此行前往的正是玉京府尹的宅院，這府尹向來與洪玄機爲敵。”

“這次洪玄機私調大軍，有這麽好的借口，我想玉京府尹一定願意幫助我們對付洪玄機的。”

姬冉也附和道：“憶先生真是高明。那我們爲什麽不直接走正門要從後院翻牆進入呢？”

憶秋年道：“一旦我們走了正門，這件事的性質可就變了。玉京府尹願意對付洪玄機也隻是我的猜測，萬一他不願意，我們走了正門不是把他架在火上烤。所以我們先從後門進入，探明玉京府尹的心思，再與他商議做下一步打算。”

姬冉深深拜服道：“還是憶先生想的周到，我一個開酒樓的，是萬萬不懂這些彎彎繞繞的東西。”

憶秋年笑道：“在江湖上走蕩多年，也就剩下這點東西了。”

兩人翻過那高牆後，見到的确實像是衙門的紅牆碧瓦金琉璃，又轉過幾個路口後。憶秋年對姬冉道：“姬先生在這裏等我一會兒，我去前面探探路，看看那玉京府尹的口風。

如果我二人一同進入，尤其先生還身負兵刃，恐怕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姬冉點點頭道：“一切有勞憶先生了。”

待憶秋年離開後，姬冉歎氣，心道：“這哪裏是什麽玉京府衙，分明是乾帝楊盤的女兒長春公主的府邸。”

于是姬冉縱身飛到了屋頂之上，靜坐等待接下來的故事。

沒一會兒，洪玄機帶着大隊的人馬包圍了整個長春公主府，他本人更是帶着兩百親衛以及一名佝偻老者來到了院子中，之前姬冉所在的位置。

那老者雖然身形樣貌與之前的憶秋年不同，但是神魂波動以及身上的氣味卻與那憶秋年一模一樣。更兼在他的身上姬冉也感受到了自己偷偷在其身上留下的印記。

姬冉看着大馬金刀在隊伍最前方的洪玄機，歎氣道：“洪玄機啊洪玄機，爲了對付我，你竟然甯可賠上一位公主的名節！”

洪玄機卻高聲道：“大膽姬冉，你持劍闖入公主府，意圖綁架公主，如今被本侯撞破行蹤，還不束手就擒！”

姬冉道：“洪玄機難道你不知道長春公主的生母乃是當今皇後嗎？”

洪玄機道：“姬冉惡賊，人證物證俱全，還有什麽可狡辯的呢？而且皇後娘娘今日一直陪在陛下身邊，又與此事有何關系呢？你若再不束手，百箭齊發之下，可莫怪洪某無情！”

此時夢冰雲也聞訊趕了過來，用不敢置信的眼光看着發生的一切，似乎在詢問姬冉：“你怎麽突然變成采花賊了呢？”

姬冉則問夢冰雲道：“此間之事，你可清楚？”

夢冰雲搖搖頭道：“冰雲也是剛剛趕來，并不知先生爲何會身在此處。”

姬冉點點頭道：“今日我便請你看一場好戲吧！”

還不等夢冰雲再言，洪玄機已經下令：“弓箭手準備！放！”

三百弓箭手分成兩組，輪流齊射了近一炷香，每一名弓箭手手中的一壺十二支羽箭都射光，才停下了動作。洪玄機本人也加入了射擊之中。

此時姬冉所在的建築也被密密麻麻的箭雨洞穿，甚至有幾根房梁木柱都在洪玄機的千斤大弓下，被射斷。身在屋内的丫鬟太監不知道死了多少。

洪玄機心道：“姬冉老賊，這次你還不死定了，縱然你有大宗師修爲，面對這密集的箭雨，你又能堅持多久呢？而且你手中那柄劍，可是殘次品，就算你會水潑不進的劍法，你也會發現，那劍脆的就如琉璃一般，沒幾下就斷裂了。”

煙塵散盡，正當洪玄機睜大眼睛想要看看戰果的時候，一柄劍竟然從坍塌的房屋中飙射而出，正中洪玄機的盔纓。

姬冉也緩緩從煙塵中走出，此時的他一身狼狽，肩膀與大腿也有幾處箭傷。奇迹的是，屋内一共五名丫鬟，兩名太監，皆與姬冉一樣都隻是輕傷，而沒有丢掉性命。

姬冉看着洪玄機道：“難怪你無法步入武聖境界，就憑你現今的器量，恐怕大宗師都是因爲前人的遺留才勉強到達。”

洪玄機與夢冰雲都驚訝的看着姬冉，似乎不敢相信姬冉會有這麽強的功夫。

姬冉道：“也罷，今日是你設計于我，我身處的應當也是長春公主的寝宮，她既然不在，肯定也是被楊盤或者皇後姬氏召見進宮了。那麽這件事就非是你一人的主意了，古人所謂，打的一拳開，免得百拳來，還真的是誠不欺我啊！”

話語甫落，巨大的精神威壓籠罩全場，數十名奴仆打扮的武溫侯府家丁，都在這威壓之下直接魂飛魄散。之前散落滿地的箭支也紛紛像是有人操縱一般，向着軍陣方向而去。

甚至包括夢冰雲在内，都在箭雨的籠罩之中。叮叮當當的聲音不絕于耳，縱然這三百弓箭手以及身後的七百盾兵、兩百親衛有甲胄在身，盾牌在手，但在姬冉操縱下的箭矢，每一支都如剛剛洪玄機所射出的一樣，擁有千斤之力。

同樣的一炷香後，洪玄機身後已經是遍地屍骸，唯獨三人此時還站立在姬冉對面。分别是洪玄機、夢冰雲以及那個佝偻的老者。

姬冉腳踏玄奧步伐，幾步之間就來到了洪玄機近前。半步武聖體魄的洪玄機當然不懼怕姬冉的近身之戰。他甚至還在心中冷笑：“道術高手被武者近身，除了被打爆身體，還能有什麽作爲？”

可惜今日的經曆，注定會讓洪玄機畢生難忘，甚至數十年後，今日之經曆成了洪玄機突破人仙極緻，成爲粉碎真空強者的最大心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