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君子小人一念間

姬冉先一把抓住了那個假扮憶秋年的老者，洪玄機見狀揮動手中鐵拳。姬冉頓時感覺到一股宛如主宰衆生生死的拳意，鎖定了自己。

“這就是你苦心孤詣所創拳法，諸天生死輪嗎？”姬冉臉上平淡，輕輕的伸出自己空着的左手，與洪玄機這霸道的一拳對撞到了一起。

一旁的夢冰雲驚訝萬分，她沒想到平日裏不顯山不露水的姬先生竟然有這麽強的實力。

洪玄機卻是未感應到絲毫拳意，隻感覺自己的拳頭像是打在了水中，任憑拳意中自己觀想的生死輪如何轉動，始終就如在水中打轉的輪盤，除了驚起一灘水漬外，沒有任何作爲。

洪玄機連續出了九拳，這九拳，每一拳的力道、方向、意境甚至時機都有所不同。但姬冉皆是以同樣的一掌應對。

九次攻擊後天賦卓絕如洪玄機，依然沒探明姬冉這一掌到底什麽名堂。

内功對于這個世界來講本就是另一種修煉體系，所以洪玄機當然無法短時間參悟。他開口道：“放了吳管家，我任你離去。”

姬冉道：“這人就是吳州吳家那個被你人格魅力所征服之人嗎？”

吳管家掙紮道：“侯爺的氣度與才能豈是你這鄉野村夫可比，今日法網恢恢，你難逃死劫。可以拉着你陪葬，我也算死得其所，侯爺，不要留手，不要管奴，直接轟殺了這個不懂禮節的粗鄙之人。”

洪玄機聽到吳管家的話，心中也是有苦說不出，剛剛的九拳并非普普通通的九拳，而是洪玄機最近所創的絕技，名爲“九天阊阖開宮阙。”

所謂：“九天阊阖開宮阙，萬國衣冠拜冕旒。”

洪玄機取用這句話所表達的衆聖朝拜之意境，以自己爲那九天神王主宰，接受諸天神王的朝拜。

所以此時的洪玄機其實已經用盡了全力，但是依然無法奈何姬冉。

姬冉對吳管家道：“你以爲他是留手嗎？不，他是已經不知道該怎麽收手了。”

說罷，姬冉一把捏碎了吳管家的脖頸，而後身形瞬動。

洪玄機因爲姬冉突然對吳管家下殺手，一愣神之間，姬冉就已經到了身側。久經沙場的洪玄機也非是泛泛之輩，立刻調整身形與心态，與姬冉再次戰到一起。

沒有了魂環、魂技的束縛，姬冉有一種當初與楚留香戰鬥的暢快之感，隻感覺天地之大似乎再也無法束縛自己。

反而洪玄機是越大越心驚，越大越沉重，最終在體力大量流失的情況下，被姬冉施展自創絕技，三指彈天，擊中了左臂臂骨，右臂臂骨以及膻中穴上的劍突骨。

咔嚓、咔嚓、咔嚓三聲，洪玄機的雙臂肩關節被擊碎，劍突骨也如炮彈般直接擊穿了胃部。洪玄機整個人開始劇烈的腹痛，呼吸也變得困難，甚至無法挺身，癱倒在地，腹部肌肉也開始痙攣抽搐，可以說是狼狽至極。

一旁的夢冰雲看到洪玄機這樣，就想上去幫忙，可惜剛邁開兩步的她，聽到了姬冉的話語：“再上前兩步，我就認爲今天的事情，夢姑娘也參與其中了。”

不理夢冰雲，姬冉又上前踩碎了洪玄機的雙膝關節，而後對門外的公主府侍衛長道：“勞煩侍衛長把楊盤請來，告訴楊盤，我希望得到一個滿意的答複。”

那侍衛長看到縱橫天下的武溫侯都落的如此慘狀，又哪裏敢多說什麽。趕忙向着皇宮而去。

此時夢冰雲開口道：“姬先生還是快些離開玉京城吧，否則一旦乾帝楊盤來了，你将插翅難逃。”

姬冉笑着問道：“夢姑娘爲何覺得我需要逃，而不是楊盤需要服軟？”

夢冰雲道：“洪玄機畢竟隻是武溫侯，大乾也不僅僅隻有一個武溫侯。”

姬冉道：“我與夢姑娘打個賭如何？”

夢冰雲道：“都到了如此緊張的時候，先生竟然還有閑情逸緻打賭，看來先生身上另有底牌。不知先生想與妾身賭什麽？”

姬冉傳音夢冰雲道：“如果楊盤向我服軟，夢姑娘是否可以借《宇》、《宙》二篇一觀？”

夢冰雲也傳音道：“果然先生對于《宇》、《宙》二篇早有觊觎之心。可惜此二篇乃我太上道不傳之秘，所以還恕冰雲無法答應先生的賭約。”

姬冉道：“無妨那就改成《太上丹經》的武道篇如何？包括《黃庭内景二十四神》以及《靈龜吐息法》在内。”

夢冰雲道：“先生對我太上道還真的是了解，竟然連《黃庭内景二十四神》都聽說過。也罷，穴竅的秘密各門各派都存在，先生縱然不在妾身這裏得到，也可以從其他地方得到，如此妾身就與先生賭這一局。”

“如果妾身僥幸獲勝，還請先生傳授剛剛可以擋住洪玄機攻擊的那一掌。”

姬冉道：“太上道聖女果然眼光獨到，這賭約就這麽定下了，我想聖女應當是不會耍賴的，也就不要求夢姑娘起誓了。”

夢冰雲瞪大了好看的雙眼看着姬冉，這次她沒有傳音而是驚訝道：“先生竟然如此不信任冰雲嗎？真是讓冰雲傷心！”

倒地抽搐的洪玄機到了這個時候，竟然還有心情去關注夢冰雲的一舉一動，看到夢冰雲此時的表情以及說話的語氣，他甚至有沖上去撕碎姬冉的想法。

沒一會兒，大量的禦林軍包圍了長春公主府，楊盤帶着禁衛軍頭領，火器營精銳把包括夢冰雲在内的姬冉、洪玄機三人團團圍住。

楊盤從龍辇中走了出來，俯視姬冉問道：“不知道先生今日又是講的哪一出呢？”

姬冉道：“夢仙子意惑武溫侯，說書人誤入公主府。”

楊盤笑道：“既然是誤會，那說開就可，先生又何必傷了玄機呢？”

姬冉道：“此間種種，我想你我都明白到底因何？三個條件，陛下滿足于我，洪玄機可活。”

楊盤收起臉上笑容，威嚴道：“你區區草民安敢與朕談條件？”

姬冉道：“這遍地屍體與洪玄機，還不能說明問題嗎？我想陛下是知道夢神機爲何不來的，天底下并不是隻有一個夢神機，如果陛下依舊這樣放任洪玄機胡作非爲，恐怕過不了多久，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甚至超越夢神機的人出現。”

楊盤冷冷道：“你是在威脅朕嗎？”

姬冉笑到：“那火器營，不知道是否研發出了燧發槍呢？”

楊盤從未聽過燧發槍之名，不過他清楚姬冉一定不會無的放矢，同時姬冉也是出了名的了解天下秘聞。天機子之名，并非浪得。

于是楊盤問道：“不知道這燧發槍是何物，能讓天機先生如期推崇呢？”

姬冉道：“今日陛下允我所請，我送陛下一種普通人可殺先天武師之器，不知陛下是否願意一談呢？”

楊盤眯眼問道：“還請先生明言。”

姬冉道：“第一，我想遍觀皇家藏書。”

侍立于楊盤身旁的大太監王濤剛想開口，卻被楊盤一個眼神制止住了。

楊盤道：“想來天機先生一定不是隻爲這一個條件，才弄了這麽大陣仗。”

姬冉道：“第二，我要全本的《未來無生經》。”

楊盤道：“《未來無生經》乃是大禅寺三大經書之一，先生如果需要應當去尋找大禅寺餘孽，怎麽找到朕的頭上了。”

姬冉似笑非笑的看着楊盤，最後傳音楊盤道：“第三，我希望可以觀看完整的《造化天書》。”

楊盤聽到第三個條件後，臉上笑容收斂，舉起右手，四周房頂無數火器對準了場中。

楊盤冷冷道：“我不知你從何處得到的情報，但是這等辛秘，朕不會允許不可信之人知道。所以，你還有什麽遺言嗎？”

夢冰雲也看着姬冉道：“似乎與先生的賭約，是妾身赢了。”

姬冉沒有回答楊盤，而是直接取出之前假憶秋年賣給自己的劣質冰裂鋼長劍，砍斷了洪玄機的左手，而後丢給楊盤，淡淡道：“不知道這樣是不是足夠與陛下交易了呢？如果陛下不滿意，這裏還有更多。”

說着就要揮劍斬斷洪玄機的左臂。

楊盤大喝道：“夠了，除了第三個條件，先生的前兩個條件朕答應你。并且朕也會下令讓玄機不會因爲今日之事情報複于你。不知如此，先生是否滿意？”

姬冉道：“善。眼下之局，我想陛下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我也不再過多解釋爲何我會身在長春公主府上了。還請陛下賜下金牌，方便我日後進出皇室藏書樓。”

楊盤深深的看了姬冉一眼，而後解下挂在腰間玉牌，丢給姬冉道：“憑此信物，先生日後可自由出入皇家藏書樓。我可以帶走玄機了吧！”

姬冉退後伸手示意請便。

見到這一幕，楊盤也放棄了最終試探姬冉的心思。因爲他明白，姬冉敢讓他帶走洪玄機，也就意味着姬冉根本不在乎楊盤會撕毀協議。也許姬冉還非常願意見到自己撕毀協議，這樣姬冉就有理由對自己出手了。

一行人浩浩蕩蕩而來，又浩浩蕩蕩而去，除了留下滿目瘡痍的長春公主府外，隻剩下姬冉與夢冰雲站立場中。

夢冰雲道：“看來還是先生看的更準，打賭之物，明日還請先生來明月樓親取。”

姬冉點點頭，而後不再理會夢冰雲，轉身躍上屋頂，幾個縱躍間，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夢冰雲也返回明月樓，開始複盤今日發生的一切。

“看來，那日姬冉這厮與洪玄機的争吵就是爲了今日可以對其突下辣手而準備。點明矛盾并一步一步的刺激洪玄機，讓矛盾越來越明面化，沖突也越來越激烈。以洪玄機的心機，一定會想辦法先下手。”

“隻有洪玄機先下手，姬冉再出手，楊盤才會覺得洪玄機理虧。這樣與楊盤的交易就會多上幾分可能。這姬冉還真的是可怕！”

姬冉看着手中玉牌也在心中自語道：“《造化天書》，早晚也是我囊中之物。隻要洪玄機這個小人一日在你楊盤心中，我就有無數種辦法可以重演今日之事。”

翌日，姬冉先是去了明月樓，取走了太上道的《黃庭内景二十四神》這一凝練竅穴之法，以及可以洗練髒腑的《靈龜吐息法》。姬冉曾經也自創靈龜吐息，他想看看自己所創，對比太上道數萬年傳承，有什麽不足之處。

明月樓上，夢冰雲曾坦言問姬冉是否願意成爲太上道下一任宗主。

姬冉卻是回答：“夢神機什麽時候死了，你什麽時候再考慮這個問題更好！”

二人也因此不歡而散。

不過姬冉并不在意，他跟樓裏的掌櫃打了個招呼，向着皇宮而去。

從這一日起，除了每三日的說書，姬冉還會出現在問心樓外，其餘的時間，姬冉都會留在皇家藏書樓看書。這裏的書可謂是浩如煙海，數不勝數，姬冉覺得至少有百萬冊。

縱然如今姬冉有着六萬六千六百六十六個念頭，但是他并不能同時觀看六萬多本書。姬冉最多可以同時看百餘本。

于是接下來的三年，姬冉就一直重複着兩點一下的生活。

洪玄機也因爲姬冉不再理會夢冰雲，加上楊盤的吩咐，逐漸放松了對姬冉的監視與算計。

在這三年間發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大乾四十一年，也就是姬冉與楊盤達成協議的第二年。

北方雲蒙帝國的海軍于海上襲擊大乾屬國神風國。身在神風國的六大聖地之一桃神道宗主，珞天月，帶着桃神七寶，親自阻敵于海上。

剛剛養好傷勢不久的洪玄機，爲了重振自身于朝廷的聲望，毅然親赴戰場，前去支援。

然而姬冉明白，洪玄機這一去，支援神風國是假，爲了大羅派謀取桃神七寶以及桃神道傳承才是真。

于是姬冉分出鳳凰分身，變化成自己的樣子代替自己前去皇室藏書樓看書，而他本尊則尾随洪玄機前往東海之濱。

監視了洪玄機幾日後，姬冉發現，在大羅派傾盡全派力量的情況下，在某個不起眼的海島之上，發現了重傷昏迷的桃神道宗主珞天月。

此時的珞天月因爲動用桃神七寶之二的撼天弓與無極箭狙殺敵軍十餘萬，導緻自身神魂受創嚴重，身體也因過度損耗而透支暈倒。

縱然是如今六次雷劫修爲的姬冉，想要屠殺十萬大軍都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爲何區區二次雷劫修爲的珞天月可以做到一人單殺十萬大軍呢？

那是因爲桃神七寶之中的無極箭，無極箭中有桃神道至高秘法‘陰陽混洞大法’加持的神通，可吸納生靈之神爲禦箭之力量。然而箭雖有無窮之力，終歸如何攻擊需要撼天弓的持有者來運使。

運使撼天弓要不斷消耗使用者的氣血之力與神魂之力，這也是如今珞天月重傷昏死的原因。

洪玄機看着珞天月道：“沒有強者的神風國，才是大乾的好臣屬，所以珞天月你就安心的去吧！我大乾日後會保護好神風國的。”

說罷，一拳向着珞天月而去，爲了避免珞天月身上有法寶護體。洪玄機還特意搜走了珞天月身上的桃神七寶。

隻是可惜，洪玄機這一拳打在了空處。

不知何時，珞天月的身下出現了一個空間裂縫，珞天月本人也在無聲無息之間進入裂縫消失不見，同樣消失不見的還有桃神七寶中最強的，裂神偶。

回到大乾的洪玄機，向楊盤秘密彙報了此事。不過楊盤并不放在心上，而是道：“對外公布珞天月的死訊，這樣即使真的珞天月回來又能如何。不過是一個長得有些像的僞裝者罷了，玄機你覺得呢？”

洪玄機道：“陛下聖明！”

一年前，也就是大乾四十一年，因爲姬冉拒絕夢冰雲成爲太上道下一任宗主候選。所以夢冰雲從那時開始把精力全都放在了洪玄機身上。

洪玄機的出征，夢冰雲也是擔心不已。

待到她聽說洪玄機凱旋，并且在凱旋當日就見到洪玄機的時候，内心也不由得一陣竊喜：“他才得勝就回來與我分享喜悅，可見，他心裏除了占有，也是真的愛我。這樣的大丈夫，真君子才是我夢冰雲的真命之人。”

兩年後的某天，當姬冉結束說書後。夢冰雲攔住姬冉的去路道：“不知先生今日是否有時間與妾身一叙？”

姬冉好奇的問道：“夢姑娘是有什麽事情嗎？”

夢冰雲拿出一張請帖遞給姬冉道：“我已與玄機定下婚期，屆時還請先生親來，爲我們做個見證。”

姬冉點點頭道：“此事我已知悉！”

聽到姬冉的答複，夢冰雲并不滿意，于是她又道：“還請先生親來，爲我們做個見證！”

顯然這一次的語氣要比上一次強硬的多。

姬冉道：“也罷，你二人終歸與我都算熟識，不過若是再出現長春公主府的事情，我可不知道會出現什麽樣的結果。”

夢冰雲道：“難道先生沒有什麽祝福要送給冰雲嗎？畢竟你我比鄰而居也有數年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