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府前，韓素一手抓着左晚秋的腦袋，轉頭看向匆匆趕來的靈虛道人。
左晚秋已經失去意識，淩雲七子的其他人，皆是已經倒在了地上。
這些人，并未身死，但傷得最輕的一人，起碼也得半個月下不了床。
秦王臉色陰沉至極，但他卻阻擋不了韓素。
按照江湖規矩，雙方簽訂了生死狀，生死不論。
不過淩雲七子的實力并不弱，打了這麽久，韓素也感到疲憊。
靈虛道人陰沉着臉。
“閣下此舉，未免也太不把我淩雲觀放在眼裏了！”
韓素看向靈虛道人，這個老道是淩雲七子的師叔，就實力而言無疑是最強的那一個。
此時的狀态要是打起來，估計隻有四成勝算不到。
畢竟此人可是那位淩雲觀主的師弟。
“江湖挑戰，難免出手過重，六個打我一個，我自是沒辦法留手！怎麽？靈虛道長也想和我過過招？”
說罷韓素将手中的左晚秋扔到一旁。
此時戰鬥并未結束，有生死狀在，今天韓素殺了這些人也隻能認。
秦王不想事情鬧大，随後上前以商量的語氣說道：
“文君妹子，本王願意付出代價，還請您手下留情，莫要傷他們性命。”
雖然有生死狀，但韓素并未真的下殺手。
仇可以結，但不能結死仇。
今天要是把淩雲七子都殺光，那就叫欺人太甚。
江湖雖然免不了打打殺殺，但更重要的還是講一個規矩和分寸。
“秦王殿下，做人做事得講規矩，不管是朝廷的規矩還是江湖的規矩，總得占一頭，雷賀傷沈南風這件事兒，本就沒有任何道理可言。”
秦王壓低了嗓音陪笑道：“文君妹子說的是，這次是本王沒管好手下人。”
畢竟此時切磋并未結束，淩雲七子的生死就在韓素一念之間。
韓素冷冷說道：“今日至此，也差不多了，殿下，好自爲之。”
說完，她轉身就走。
宣王來到秦王身邊，咬牙切齒說道：“欺人太甚！難道還是我們有錯了？那沈南風帶人查我們……”
“夠了！說到底我們确實無法斷定沈南風是否迫于沈寒宮的壓力才帶人搜查，按江湖規矩，是咱們不占理。”
“老二，你糊塗啊！我們是江湖人嗎？跟他們講什麽江湖規矩？你不會是看上這丫頭片子了吧？怎麽一直幫她說話？”
獨孤旭深邃的雙眼之中，倒映着韓素轉身離去的背影。
“這丫頭，确實有點兒意思，今日雖是來找本王麻煩，但畢竟也是咱們不占理，而且她若當真要對付本王，今日就該将淩雲七子殺絕。”
“合着咱們還得感謝她是嗎？你真以爲她能成爲咱們自己人？”宣王一副看傻子的神情看向秦王。
獨孤旭搖了搖頭，“不管怎麽說，今日她算是手下留情了，如此膽量，加上今天之事也挑不出什麽錯來，拿捏有度，既給了本王一個下馬威，卻也并未與本王徹底翻臉，老三，你說我把這丫頭娶回家做王妃怎樣？”
“老二你瘋了？！那現在的秦王妃怎麽辦？你說休就休了？”
“那也未必不可啊，爲王者，多娶幾個媳婦兒怎麽了？”
老三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神情，“你大爺的，早晚死在韓文君手上！”
“你大爺的！我大爺不也你大爺嗎？”
“老子懶得跟你說，等着吧！沈寒宮已經去老爺子那裏了，你有的是罪受！”
獨孤旭會心一笑，“這不正如我們所願嗎？本王倒要看看沈寒宮他能掀起什麽風浪！”
……
“老大！厲害啊！一打七，廢了一個，重傷六個，俺果然沒有跟錯人！”
辦完事後折返回來的王春山一臉崇拜的看向韓素。
韓素語氣冰冷，“閉嘴！”
王春山頓時收起了笑意，“哦……可是老大您今日将那七人揍了，确實很解氣啊。”
“匹夫之勇，有什麽值得沾沾自喜的？”
“那老大您爲什麽還要去鬧這一出？”
“你的話有點多了！”
“對不起老大，俺可以馬上閉嘴！”
韓素回頭瞥了王春生一眼。
“算了，你先回去吧！”
韓素并不覺得今日在王府門前打赢了淩雲七子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情。
她隻是不甘心，明明昨晚自己隻是猶豫了那麽一下。
沈南風就被打成這樣，生死難測。
她憤怒，不僅僅是因爲秦王派系的人膽大妄爲。
更重要的是她開始後悔當初将沈南風拉進京都亂局之中。
他太弱了，弱到随便一個人都能殺他。
而自己許諾的護他周全，也沒能做到。
韓素心裏自責，這要是以前，她一定會找到秦王，徹底翻臉。
可現在她不會這麽去做。
因爲京都不是江湖。
在沈府的那些日子，沈南風不止一次叮囑自己。
不要用武力解決問題。
而自己也答應他，絕不會輕易動手殺人。
如果今日自己真的殺光了淩雲觀的那些人，很可能将事态推向徹底失控。
自己的目的是爲了更多的人揮出手中劍，讓秦王伏法才是目的。
去讓這天下變得更好才是目的。
尋仇私鬥，就算理由再正當，要和難免落人口實，說不定會影響之後對秦王的調查。
不知不覺間，韓素再次來到皇宮前，這次沒有如昨夜那般闖入。
而是拿着師父給的令牌，一路去了坤甯宮拜見。
來到坤甯宮時，師父正在靜坐，貼身宮女将韓素帶去了隔壁宮的房間。
“韓姑娘，娘娘說他的情況穩定下來了，但他身上多處骨折，筋脈也斷了不少，有可能會成爲廢人。”
“怎會如此嚴重？！”
韓素看着此時呼吸微弱的沈南風，心裏極不是滋味。
“他畢竟不是習武之人，被高手所傷時更是不能如您這般用内力護體。”
“師父可說有如何能救嗎？”
“奴婢不知，等娘娘打坐完了，您親自問吧。”
說完，貼身宮女離開。
看着床上安靜睡着的少年，韓素還是第一次這般爲哪個男人如此擔憂。
沈南風那頗顯秀氣的臉上露出一抹痛苦之色。
韓素立馬爲他運功梳理氣息。
見到沈南風臉色緩和，她才輕輕撩開沈南風的袖口。
果然，自己給他的袖箭他沒有帶在身上。
“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