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倒打一耙
曹剛喝了溫熱的蜂蜜水，腦袋似乎清醒了許多，眼神和手腳也開始蠢蠢欲動。
姚鑫的視線卻落在曹剛那件牛仔外套的領子上。淺藍色的三角領上，一個清晰的口紅印印在上頭。
“你不是說，今天去找領導談工程複工的事了嗎，去哪談的啊？”姚鑫揮開面前想要攬她的手臂，躲的遠遠的。
她剛剛湊的近了才看見口紅印，聞到曹剛身上酒味掩蓋下的香水味。
她陪曹剛同甘共苦，背井離鄉的來到外地打拼。對方家暴她也就算了，竟然還出軌。之前想着好言好語的和曹剛談離婚的，看來現在可以起訴離婚了。
曹剛依舊光腳追過來，将姚鑫堵在了門口的牆角。他惡狠狠的瞪着眼睛質問姚鑫：“你那是什麽眼神？我陪領導吃飯唱歌怎麽了，你以爲錢那麽好掙。”
姚鑫望着面前近在咫尺的牛仔外套第一顆扣子上微微晃動的一根彎彎曲曲的黑色長發，冷哼一聲沒有說話。
她的态度激怒了曹剛，曹剛解開扣子将牛仔外套扔在地上，重重的扣住姚鑫的下巴。“你是我花了錢領了證的合法妻子，伺候我是你的責任，你還想反抗。”
姚鑫早就知道男女力量之間的差距，她曾經在被打的時候多次反抗想要逃離，都未能成功。後來，她就放棄了掙紮。
但是這一次不同。她有着強烈的意念，不想讓這個肮髒的男人碰她。
她用穿着拖鞋的腳去跺曹剛光着的腳背，她用膝蓋去頂，用手去推，用牙去咬。
她雙手被剪在身後，她的臉貼在微涼的地闆上，她的眼前是從牛仔外套散落出來的小卡片。卡片上，波浪卷的美女穿着一身黑色的蕾絲内衣微笑，紅色字體的電話号整齊排列。
當她身上的衣服幾乎和卡片上的布料相當的時候，她忍住胃裏的翻湧，忘掉嬰兒床裏還在酣睡的孩子。她嘶吼着：“别碰我，别用你的髒手碰我.”
孩子哇哇大哭的聲音，咚咚咚悶響的聲音，清脆的耳光伴随着辱罵的聲音，全部的一切都在小小的卧室裏交織。
姚鑫不知道自己挨了多少拳腳，臉上被抽了幾個耳光。她佝偻成一個煮熟的蝦米，暗暗慶幸着。
她疼，渾身上下，到處都疼。從骨頭，一直疼到心裏。她一動不動，聽着小糧洪亮的哭聲，她告訴自己，再忍忍。
小糧的哭聲消失不見，她猛地用盡渾身力氣的仰頭去看。
嬰兒床裏，胖乎乎的小糧翻身趴在枕頭上，被堵住了口鼻。
“小糧.”那一刻，她充滿了力氣。以最快的速度從地上爬起，沖到嬰兒床邊将小糧抱在懷裏。
小糧緩過一口氣，竟然沒有接着哭，而是瞪着圓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姚鑫的臉看。
姚鑫忍着臉頰火辣酸痛的感覺笑着。“小糧，你會翻身了，你會翻身了。”
小糧見姚鑫笑，他也咧着嘴笑，晶瑩的口水滴落下來，咯咯的笑聲卻戛然而止。
姚鑫懷裏一空，看到的，卻是叼着煙将小糧夾在腋窩的曹剛。“你幹什麽？”姚鑫伸手去抱孩子，卻被曹剛躲開。
曹剛嘬了一口嘴角叼着的煙，陰陽怪氣的：“你平時對我沒個笑臉，對這小崽子倒是笑的出來。我經常不在家住，這小崽子是我的種嗎？”
姚鑫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無恥的人，自己在外頭做了肮髒事，回到家卻要将屎盆子扣在别人身上。
在她沉浸在孩子會翻身的喜悅中，孩子的父親在做什麽？
這種事情，姚鑫根本不屑去和曹剛解釋争辯什麽。
她上前兩步去搶孩子，被夾在腋窩的孩子已經倒吊着脹紅了臉。
“把孩子還給我。”
“你急什麽，被我說中了，心虛了？”
“曹剛，孩子缺氧了，你不能這麽夾着他，把孩子給我。”
剛剛被拳打腳踢的每一處都在鈍痛着消耗她的力氣和精神，姚鑫咬牙忍着，隻有一個念頭：解救滿臉脹紅的孩子。
窗戶發出更大的叮咣聲，風聲也越來越大。
姚鑫第三次沖上去，又一次被曹剛一個胳膊就輕松的推倒摔在地闆上。
曹剛俯視着她，五官扭曲的說：“我現在就帶這小崽子去醫院驗血。他要不是我的種，回來我就弄死你。”
從姚鑫的角度望過去，小糧的臉已經開始發紫了。長時間的倒控，孩子已經缺氧憋氣，很快就要不行了。盡管知道解釋是多餘的，可她不能再閉口不言了。
“曹剛，小糧是你兒子啊，你沒看到他臉都紫了嗎。快放開他，放開他。”姚鑫去抱曹剛的腿，她哭求，她嘶喊。
嘴角快要燃盡的香煙被呸的一口吐在地上，曹剛用鞋底碾了碾。聲音刺耳又冰冷：“他要真是我兒子，你心虛什麽，攔着我幹什麽。别以爲我不知道，這些年跟我一起過日子，你就沒瞧得起過我。”
“我穿鞋進屋不行，穿衣服躺床上不行。就連我上廁所撒尿你也要逼逼叨叨的，你自己說，你是不是一直看不上我？”
姚鑫跪在地上，雙手去托孩子，将孩子的頭托起來持平。她哭的抽噎顫抖：“我沒有看不起你。你從工地回來渾身上下不是石灰就是油漆，地闆我每天都擦，床單被罩不止我們兩個人用，小穎也睡在上頭”
曹剛卻似被這句話點燃了怒火一般，一腳踢開她，吼叫着：“放屁。你要是真的稀罕我們倆生的孩子，就不會總是裝睡躲着我，排斥我。你以爲你對我的厭惡我感覺不出來嗎。外頭的給了錢還知道百依百順笑臉相迎呢，我掙的錢全交給你了，你對我笑過嗎？”
“曹剛，你夠了。”姚鑫爬起來，雙目通紅。“你今天晚上發飙找茬，不就是因爲我發現你在外頭胡搞了嗎。你愛面子大過天，這才開始無理取鬧的懷疑我和小糧。行，你不是要去驗血嗎，明天我和你去醫院驗。不管結果如何，我都要和你離婚。”
她再次去搶孩子，手還沒碰到孩子的頭發，孩子就在眼前呈抛物線飛出。
她隻來得及發出啊的一聲驚叫，人就本能的撲出去想接住墜落的孩子。
曹剛将孩子扔出的方向是雙人床的另一邊牆壁。姚鑫撲到床腳撞到腿摔趴在地上，眼睜睜的看着孩子的頭砸在堅硬的水泥闆牆面上，再跌落在木色地闆上。
這一次，她連啊的聲音都發不出。
小小的孩子仰躺在地上，臉上青紫的顔色好像在慢慢褪去。
姚鑫的世界霎時間安靜了，什麽曹剛的怒罵聲、窗戶的叮咣聲、她的心跳聲，全部都沒有了。
她甚至不敢爬過去，她害怕青紫的顔色褪去後會變成慘白。
她怕，孩子的心跳聲也就此消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