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以糖醋鯉魚之名
這話說得可是有點大。
不是王承舟狂妄,實在是因爲人心浮動,都被腫炸腮給搞怕了。
若是不給大家一個定心丸,怕是工作都要進行不下去了。
“真的?!”
一聽到他的話,那幾個原本滿臉沮喪的小媳婦兒,猛然間擡起頭,眼中滿是驚喜,“王秀才,腫炸腮不是說不能治嗎?”
不僅是他們。
聽到王承舟的話,所有人都望了過來。
“王承舟,真的假的?我可是聽人說,腫炸腮是感染啥病毒引起的,根本就沒有什麽特效藥,往年,大家都是硬挨過來的。”
“王承舟,這十裏八鄉的,也沒見哪個衛生員敢說治好腫炸腮的話,都是随便給開點兒消炎藥,讓自個兒靠身體扛過去,你咋敢說這種大話?”
“王承舟,你要是真能治好了,那可就了不得了,怕是整個公社的人都要跑來找你治病呢。”
腫炸腮是傳染病,真的開始爆發了,很多人都逃不掉。
聽他說這話,大家夥兒都圍了上來。
“若是專門殺病毒的藥物,我确實沒有。”
迎着一雙雙炯炯的眼睛,王承舟卻沒有任何退縮,“别說我沒有,即便是縣城,乃至省城,一樣沒有。”
“但是,咱中醫跟西醫的治病理念略有不同,可不管啥病毒細菌的。”
“任何東西的生長,都需要與之對應的土壤。咱的方法就是改變人體的内部環境,失去了對應的土壤,病竈自然而然的就會消失。”
其實,别說那個時候,即便是現在,流行性腮腺炎都屬于自限性傳染病,并沒有什麽特效藥物,隻能依靠自身的免疫力痊愈。
所有的抗生素類藥物,效果都很有限。
在中醫的理論中,很多瘟疫都是濕熱引起的。
所以,散熱祛濕的藥物,一般都能針對各種病毒和細菌引起的傳染病。
就比如祛濕效果特别好的蒼術。
簡而言之,中醫是通過調節髒腑的功能,改善人體的整體環境,從而祛除病毒和細菌,最終達到治病的目的。
西醫則是通過疫苗和特效藥,将病毒和細菌殺死,從而達到治病的效果。
然而,陰極陽生,世上沒有絕對的克制關系。
一味的以殺止殺,結果就是病毒和細菌會不斷的變異,并産生抗藥性。
走到最後,就是一條絕路。
對抗瘧疾的艱辛曆程,就是個很好的例證。
哪怕是因爲得到中醫的啓發,從黃花蒿中提取出來的青蒿素,也面臨着同樣的困境。
大家夥兒雖然聽不懂,可大爲震撼。
畢竟,能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代表王承舟必定是有把握的。
“王秀才,别說了,快給我治呀!”
“哎呀,先給我治一下嘛,我真的好難受的。”
“都别擠,咱們一共就幾個人,還怕王秀才治不過來嗎?”
外人可能無法理解,正在遭受病痛折磨之人的心情。
見幾個小媳婦兒争先恐後的圍住王承舟,衆人咧着嘴,又是驚訝又是感慨。
“别急,我身上的藥,夠伱們用的。”
王承舟生怕哪個小媳婦兒太過激動,不小心鑽進他懷裏了,被她男人看到了,到時候挨打,便撤着身子,無語道:
“說了别慌!”
“沒有陳醋,你們擠過來也沒有用的!”
“哎呀,别抓我的腰!”
一共就沒幾個病人。
但是,架不住看熱鬧的太多,四周圍得密密麻麻的,都想知道他到底有啥奇妙的法子,爲啥别的衛生員都治不了的病症,他卻能治。
幾個小媳婦兒也真是疼怕了,伸手拉着他,淚眼汪汪的。
“陳醋?”
“承舟,你小子老實說,你到底是衛生員還是炊事員?”
“哈哈,我聽老郭頭說,承舟給他兒媳婦治病,又是大蔥又是鯉魚的,想不到今兒個又用上陳醋了,再加上一味蔗糖,這糖醋鯉魚就齊活兒了呀!”
衆人一陣大笑。
王承舟哭笑不得。
有正經藥,誰願意整天用土方子呀?
人不都是逼出來的嘛。
“行吧,我回去拿醋。你們可别擠了,人家承舟一個黃花大小夥子,被你們擠得臉都要紅了。”
“哈哈,不是,你們幾個小媳婦兒手上老實點兒,沒看到自家男人正瞪眼瞅着呢!”
“稀奇,承舟這小子,總是能讓人長見識。”
心情一放松,大家夥兒又能開玩笑了。
幾個小媳婦兒紅着臉,一副受冤枉的表情,偷偷回身瞄了幾眼。沒看到家裏的男人,知道那些人是調侃她們的,才松了口氣。
王承舟倒是琢磨了起來。
别說,他還真有一手蔗糖治病的偏方。
既然話都趕到這兒了,下次有機會了,幹脆一起用上吧。
算是湊齊了糖醋鯉魚的名分……
陳醋拿來之後,王承舟照例攪和了一下,給幾個小媳婦兒塗在臉上。
然後,根據不同的症狀,又各自加了幾個不同的穴位。
比如:咽喉腫痛需要紮少商和商陽;頭痛發熱需要配風池、曲池、頭維、大椎;項背強直需要下大杼和陽陵泉。
單是一個針灸,就把中醫一人一方的理念展現得淋漓盡緻。
雖然同樣是腮腺炎,症狀不同,治法就不同。
折騰了一早上,那幾個小媳婦兒喜得眉眼兒都彎了起來,再也不像剛才那般愁怨了。
針灸講究立竿見影。
再加上西瓜霜清熱解毒和消腫止痛的特異功效,當王承舟治完最後一個的時候,頭一個差不多都快好了。
當然,所謂的快好了是指主觀上的感受。
疼痛和不适極大的減輕了而已。
腫炸腮這樣的病症,王承舟要是都能做到手到病除,那就不是神醫,而是神仙了。
即便如此,在大家夥兒眼中,他也跟神仙差不多了。
那些大姑娘小媳婦兒,對他,甚至達到了迷信的程度。
簡直就跟前世那些所謂的腦殘粉差不多了。
早上耽誤了一會兒,幾個村幹部怕工作幹不完,一直黑着臉。
哪知道見識過王承舟的手段之後,大家夥兒的心情一下子放松下來了,再也沒有什麽後顧之憂了,幹起活兒來,又輕又快。
不到中午,都快把整塊兒地的麥子割完了。
大家夥兒興高采烈的吆喝着,裝起闆車,往打谷場拉去。
不成想,剛走到,就看到一群人從大隊院走了出來。
一路趕到打谷場。
“王承舟,過來!”
走在前頭的,竟然是王志國。
這小子看到王承舟,得意的喊了一嗓子。趾高氣揚的樣子,仿佛他才是村兒裏的大領導。
眼瞅着要放工了,大家夥兒心裏頭正高興,可是,瞅見他,臉上的笑容頓時就消失了。
王志國總是針對王承舟,是大家夥兒心知肚明的事情。
這大中午的,領着人過來,肯定沒憋什麽好屁。
“王承舟同志,過來一下,組織上有些事情要問你。”
果然,支書白侯平招了招手,面無表情。
“啥事兒這是?”
“王志國那個鼈孫兒,又整啥幺蛾子呢?”
“看這架勢,咋跟要審問王承舟似的?”
大家夥兒一陣交頭接耳,心裏頭都有些擔憂。
“白支書,啥事兒?”
王承舟放下車把,擦了擦臉上的汗,并沒有什麽慌亂。
“王承舟同志,最近,你的衛生工作做得很不錯,組織上對你可是很看重的。”
白侯平拿着腔調,先是誇了幾句。
而後,話鋒一轉,嚴肅道:“但是,最近,可是有人實名舉報你犯錯誤。說你跟技術員老郭勾結,偷盜大隊的财産,是怎麽回事?”
“誰說的?”
王承舟輕笑一聲,問道。
幾次三番被人暗地裏使絆子,哪怕脾氣再好,都有幾分生氣。
“我說的!”
哪知道,王志國挺着下巴,光明正大的走了出來,“王承舟,别以爲你會讨好人,巴結了全村的社員,就可以爲所欲爲了。”
“我王志國可不吃你的糖衣炮彈!即便你治好了我姐,我心裏頭承你的情。”
“但是,一碼歸一碼。咱們王家生産大隊是一個整體,代表着所有人的利益,不是某個人的私有物。”
聽他調子起得這麽高,開口就上綱上線,跟大領導講話似的,惹得大家夥兒一陣哄笑。
王承舟皺着眉頭,不知道這小子唱的是哪一出。
“公家的東西,是每一個社員辛勤勞動換來的,是所有人的共同财産!”
“将來,會按照工分分配給大家。多勞多得,少勞少得,不勞不得,公平合理。”
“但是,某些人卻仗着人緣好,私底下與人勾結,盜竊大隊的共有财産,中飽私囊,其心可誅!”
這話說得很是有點兒狠,甚至,聽起來還很有道理。
大家夥兒臉色一變,嗡嗡的議論起來。
偷盜生産大隊的東西,明面兒上,可是很遭人恨的。
畢竟,東西就那麽多,你多拿一份,别人就會少拿一分。
牽涉到每個人的利益,最容易挑動大家夥兒的神經。
“王志國,你既然站出來了,有什麽話,直說就好了,沒必要藏着掖着。”
當着這麽多人,被人指摘,王承舟沒心情聽他唱高調,冷着臉道:“你這是又發掘出了我什麽錯誤,值得把大隊支書都請過來?”
啊啊啊,一直寫到現在。
昨天的話,大家夥兒當我放屁吧!
今天隻完成了六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