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治外傷王承舟顯威
剛開始受傷時,謝小瑩并沒有感覺到疼,屬于身體本身的傷害刺激逃避反應,很多人都有過類似的狀況。可這會兒,她的身體已經不由自主的哆嗦起來,眼睛裏滿是驚恐,臉色煞白,似乎快要站立不穩了。
一方面是痛感上來了,另一方面也是吓的。
她自幼學戲,可是知道容貌對于一個女性戲曲演員的重要性,臉上的劇痛讓她滿腦子胡思亂想起來,不知道自己到底傷成了什麽樣子。
是不是深可見骨,是不是穿透了臉頰,是不是看起來很難看……
正在這時,王承舟和王建國擠了進來。
瞅見她臉上的傷口,王承舟神色一凝,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二話沒說,立刻回身道:“各位鄉親,幫我個忙,快些去剝一些桑樹皮過來,要挖開泥土,根部泛黃的那種才行。”
而後,又看向那位滿頭是汗的班主,“老先生,麻煩你去外面的胡辣湯攤子上求幾顆花椒過來,要沒有下過鍋,新鮮泛紅的那種。”
最後,才往地上瞅了幾眼,問道:“剛才是哪位大哥扔上來的紅糖,弄哪去了?麻煩誰看到了遞過來。”
大家夥兒瞅着他,一臉奇怪。
這一連串的命令下來,又是挖樹皮,又是求花椒,又是找紅糖,實在是風馬牛不相及,好好的人不救,難道是要做菜嗎?
注意到衆人懷疑的目光,王承舟卻沒有時間跟他們詳細解釋,而是大聲道:“我是王家生産大隊王家村的衛生員王承舟,你們按照我的話照做就是!”
正在他說話的工夫,王建國已經來到謝小瑩身旁,俯下身就要檢查她的傷口,聽到王承舟的話,爲了打消大家的顧慮,同樣大聲吆喝道:“我是王家生産大隊楊高村的衛生員王建國,我在縣醫院進修過外傷處理!”
大家夥兒一聽,不由得瞪大了眼珠子。
心道:好嘛,一下子來了兩位衛生員,不愧是謝小瑩同志呀,命好!
當即不再遲疑,連忙按照王承舟的吩咐找東西去了。
謝小瑩似乎也松了口氣,隻是依舊很緊張,捂着臉頰的玉手白得吓人,強忍着疼痛詢問道:
“王……王建國大哥是吧?”
“我臉上的傷嚴重不呀?”
“長好了之後,會留下疤痕嗎?”
注意到她眼中一片晶瑩,眼巴巴的盯着人家,劇團裏的大家夥兒同樣緊張的看了過來。
這會兒,一幫子知青也從外面擠了進來,瞅見她臉上的恐怖傷口都是神色大變。
簡茉和簡莉一陣心疼,更是扯着喉嚨喊道:“建國大哥,加油啊!你可一定要把王憐娟小姐給治好了!”
大家夥兒一聽,又是憂心又是想笑,可場合實在是不太合适,憋得一陣難受,不由得瞪了那兩個不清不楚的毛丫頭幾眼。
心說:這倆女娃子,真是入到戲裏頭去了。人家真正的名字叫謝小瑩,王憐娟小姐是戲裏的人物,不要瞎喊好嗎?
王愛朵一聽,可不樂意了,她本就是個愛出風頭的,哪能讓别人搶了自己親哥的風頭?
當即,同樣扯着喉嚨叫道:“承舟大哥,伱也加油啊!我還想繼續聽謝小瑩姐姐唱戲呢,你給我快點治好她!”
衆人終于繃不住了,一陣大笑。
心說:這是哪兒來的一對兒憨丫頭,可真是卧龍鳳雛。
擠進來的郭明月見狀,正想踮起腳尖幫腔,可覺得氣氛好像不太對,又悻悻的止住了。
這時,王建國拉開謝小瑩捂在臉頰上的手掌,不由得神色一變,臉色跟着白了幾分,又連忙讓她捂住,顫聲道:
“小瑩姑娘,現在就不要考慮什麽疤痕不疤痕的了。”
“你臉上的傷口确實很嚴重,必須得縫針,再耽擱下去,怕是要失血過多而休克了。”
“同志,你們劇團裏應該有針線吧?”
可是,聽到他的話,謝小瑩卻雙腿一軟,差點摔倒,悲戚道:
“王建國大哥,聽你的話意思,一定會留下疤痕的,是嗎?”
“可我臉上要是留下傷疤,還怎麽登台唱戲啊?”
“我打小吃的苦,受的罪,不是全白搭了嗎?”
說着,晶瑩的淚珠子立刻就滾了下來。她臉上妝容未卸,那絕望的神色,仿佛一下子又變成了那個讓人無比憐惜的王憐娟小姐。
所有人都沉默了,一個個無奈的低下了頭。
這位謝小瑩同志估計也就不到二十歲,正是青春飛揚,顯露才華的年紀,毀容對這樣一個女孩子來說,無異于滅頂之災。
“沒辦法,謝姑娘。”
“放心吧,不會的。”
哪知道,王建國一臉沉重,話剛出口,就有一道清亮的聲音響了起來。王承舟來到近前,笑道:
“一點小傷而已,咋可能會影響你唱戲?”
“快别哭了。等下淚珠子流到傷口上,可要疼壞你了。”
“王建國說的不錯。現在,咱們的要務就是先把傷口縫合好,其它的你不要胡思亂想。”
謝小瑩猛然瞪大了眼睛,激動得手指頭都顫抖了,怔怔的望着他,臉上滿是淚痕,忐忑道:“這……這位大哥,你說的是真的?你不是騙我的吧?”
王建國同樣皺着眉頭望了過來,低聲道:
“王承舟,這樣的情況,你沒必要安慰她。”
“這麽大的傷口,怕是要縫十來針,将來還要拆線,咋可能會不留下傷口?”
“即便是縫合技術再好,也隻能讓疤痕不那麽恐怖,絕對沒法子恢複到原來的樣子的。”
說着說着,他好像想到了什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一臉愕然,“難道,你連縫針都會?”
王承舟卻搖了搖頭,笑道:“我不會。但是,你不是會嗎?”
“啥,啥意思?”
不隻是王建國,所有人都疑惑住了。
正在這時,出去找東西的那些人跑了回來,一個個上氣不接下氣的問道:“拿回來了,拿回來了!小同志,這東西要怎麽用啊?”
王承舟連忙把桑根皮接到手中,一邊處理,一邊吩咐道:
“王建國,你不是在縣醫院學過縫針嗎?快點,找到合适的大針準備下手。”
“謝小瑩同志,張嘴,把這幾顆花椒咬住。”
“其他人,找一條幹淨的毛巾和半盆溫開水過來。”
“動作快點!”
衆人一個激靈,意識到現在不是細問的時候,連忙狂奔着尋找東西。
謝小瑩竭力張開小嘴,讓王承舟把幾顆炒菜用的花椒塞了進去,用牙齒咬住,眼睛裏仍舊滿是凄楚。
王承舟卻沒有繼續安慰她,而是猛地剝掉桑根皮外層的黃色表皮,慢慢撕下内層筋紋,然後再把一根根筋紋用外皮包裹住,提在手中,從頭到尾抹了七次,讓細線溫潤如絲。最後大聲催促道:“王建國,你磨蹭什麽呢?快點!”
王建國一陣手忙腳亂,好不容易找到合适的針線,聽到他指揮自己,心裏不由得有點惱怒。他本來就對王承舟有意見,哪裏容得他對自己頤指氣使?氣鼓鼓的從後台走出來,正準備回怼幾句,卻看到他遞了好幾根奇怪的絲線過來,不由得一愣,“這是什麽?”
“桑皮線。”
王承舟随口回了一句,指着盆子道:“快洗手,用它來縫合傷口。”
“什麽桑皮線?”
王建國大怒,“又是從封建社會的遺毒裏找出來的歪招,是不是?”
“王承舟,這可是外傷,又是臉上的傷口,你弄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感染了怎麽辦?”
“人家可是唱戲的演員,出了事兒,後果你承擔得起嗎?”
衆人見他擺弄一截子桑樹皮,剛才就覺得奇怪,聽到王建國的話,不由得交頭接耳的議論起來:
“桑皮線是啥玩意兒?咱可從來沒聽說過呀。”
“這倆人都是衛生員,咋還打上架了?這到底聽誰的呀?”
“誰會聽說的呗!那個叫王建國的會縫針,對面那個王承舟不會,你說聽誰的?”
這種情況下,王承舟卻不想跟他争論,而是看向謝小瑩道:
“桑根白皮本身就具有鎮痛,鎮靜,抑菌的作用。”
“桑皮線用來縫合傷口,可以免除拆線,随着傷口的痊愈,能夠化在肉中,與皮膚融爲一體。”
“當然,這些确實是古時候老祖宗們留下來的學問,《千金方》《外台秘要》《世醫得效方》均有記載。”
“但是,究竟是歪招還是妙招,需要用事實來做驗證。”
“謝小瑩同志,用還是不用,你來選擇吧。”
衆人一下子愣住了,想不到這奇怪的東西竟然還真是古時候流傳下來的。
謝小瑩疼得眉頭早就皺成一團了,聞言,直勾勾的盯着他,強忍着問道:“這……這位大哥,你真的能讓我臉上的傷口不留下任何疤痕?”
“不可能!這怎麽可能?”
王建國氣得橫眉怒目,拆台道。
“不留下任何疤痕,确實不太可能。”
王承舟咂了下嘴,攤了攤手道:“人家要是趴在你臉上仔細研究,應該還是能看出一點點區别的。”
謝小瑩踉跄一下,美眸瞪得溜圓,顫聲道:“就用這位大哥的線幫我縫吧。”
王建國氣得直瞪眼,可人家傷員自己做出了選擇,他再有意見也沒辦法了,隻得冷聲道:
“來人架住她的胳膊,抱住她的腦袋,把她嘴裏塞上毛巾!”
“咱們可是沒有麻藥,等下一定會疼得她哭爹喊娘,甚至昏死過去都有可能。”
“你們躲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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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