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出了宮團子被繁華的街景轉移注意力,他才勉強從呆懞狀态中解除,拉了拉顔玉的衣袖問:“你說我這麽多天沒出來,我的地盤會不會已經被别人給瓜分完了?”
“或許。”顔玉回的模棱兩可,瞧着他皺得死緊的眉頭,她好整以暇道:“若真被别人給瓜分完了你當如何?”
團子黑黝黝的眼珠子轉了轉,握拳道:“搶回來!”
“有志氣!”顔玉頗感欣慰,不愧是她帶出來的。
團子擔心的事果然應驗了,他的地盤确實被搶了,還是被熟人搶了的,這個熟人就是靖國公的兒子與團子初見面就幹過一架的小胖墩司馬辰。
司馬辰此時正背着手老氣橫秋的巡視地盤,見着團子,他皺了皺眉十分不屑道:“怎麽又是你這個小蘿蔔頭,識相的就趕緊給老子滾開,要不然老子揍得你滿地找牙。”
團子氣得瞪圓了眼,松開顔玉的手足下發力如頭小豹子般沖向司馬辰,他身高隻及司馬辰胸口,這一狠撞之下,直撞得司馬辰蹬蹬蹬接連後退了好幾步才穩住身子,還不待他緩過氣來團子又接連發力,兩條小胳膊雙拳急舞打沙包似的揍向司馬辰的肚腹,将他揍痛得彎下腰時,兩拳就轉移陣地直揮上司馬辰的雙頰,邊打嘴裏邊不住的叨叨:“敢搶小爺的地盤,看小爺不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
司馬辰帶的家丁小弟想要上前幫忙,被刑漠攔住,他眼風掃過發瘋似的團子,面癱的臉有着隐隐的抽搐,低聲對顔玉道:“公子,小公子這樣……似乎不太好?”
“他這是行俠仗義除暴安良,怎麽就不好了?”顔玉下颌點向揮汗如雨揍人的團子,誇贊道:“這才是男子漢該有的氣慨。”
“……”刑漠看着因顔玉這句誇贊将小瘋子本色發揮的淋漓靜緻的殿下,默默的轉過了頭不再言語。
司馬辰被揍得缺了兩顆門牙,躺在地上蹬着腿哇哇大哭,團子雄赳赳氣昂昂的擡腳踏在他的胸口上單手叉腰,另一手指食指指着司馬辰,頗具氣勢道:“你,”收食指拇指指向自己,“以後就是我的小弟,服不服?”
司馬辰隻顧着哇哇大哭,團子腳下又一用力,大聲問道:“服不服?”
“胡胡(服服)”缺了門牙的嘴說話跟着漏風。
“要是敢陽奉陰違小心我見你一次揍你一次。”團子鼓着腮幫子放下狠話,伸手費力的将司馬辰拽起來,見他比自己脯說話還得仰着頭,又惱怒的命令,“蹲下。”
司馬辰吸着鼻子乖乖蹲下,團子摸着下巴居高臨下的看着他,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餓(我)叫屎(司)馬辰。”
“屎麻陳?”團子滿臉嫌棄,“我的小弟怎麽能叫這麽難聽的名字。”微微思索,雙眼一亮,頗爲大氣道:“你以後就叫二狗子吧,這名字和你很這形象很貼切。記住了,你以後的名字就叫二狗子,我是你大哥,你是我小弟,懂了不?”
蹲在團子身前滿身灰塵發絲淩亂缺了兩顆門牙的司馬辰滿臉不情願的問團子,“能換個名字不?”這名字真是難聽的令人發指。
“不能。”團子瞪眼,揚了揚拳頭,“嫌大哥取的名字不好聽?”
司馬辰縮了縮脖子立即狗腿道:“好聽好聽。”
團子滿意了,摸了摸司馬辰亂蓬蓬的頭發,笑眯眯道:“來,叫聲大哥聽聽。”
“大哥。”司馬辰扁着嘴不情不願的叫。
團子聽得眉開眼笑,飛快跑回馬車裏拿了塊琉璃碗裝着的果凍遞給司馬辰,小臉上滿是不舍萬般肉疼道:“來,這是大哥賞你吃的果凍。”
司馬辰聞着那絲絲香氣,咽了咽口水,卻仍是有着些防備心道:“這不會有毒吧?”
團子臉一黑,“你是我小弟,我這個做大哥的得有道義,能毒死你麽?不吃就算了,我還舍不得給你呢,骸”
司馬辰見他要收回去,立即搶了過來,三兩下刨入口中,胖眯了的眼瞬間晶亮,讨好道:“大哥,這東西真好吃,還有不?”
團子看了看那空落的碗,神情難掩痛苦道:“沒了。”又道:“不過隻要你跟着大哥,就能有許許多多的果凍吃。”
“真的?”司馬辰瞬間激動了,忙不疊道:“大哥在上,請受小弟一拜,小弟以後一定誓死跟随大哥。”拜完之後,雙眼期待的看着團子,嘴角流着哈喇子問:“大哥,現在能給小弟吃果凍了不?”
“……”團子唏噓,果真是舍不得果凍套不着小弟啊,看來以後出門得讓狠心的女人多做些果凍才行,這樣就能換來大把大把的小弟了。
“……”顔玉感慨,這團子果然是皇家品種,潛力非凡,看來以後這京都霸王非他莫屬了。
“……”刑漠擔憂,殿下這般混于市井,長此以往該如何是好?
“……”國公府家丁惶恐,小公子被揍得這般模樣還認了這小破孩做了老大,他們回去後還能不能活命?
臨别時,團子拉着司馬辰的手細心囑托道:“二狗子,老大不能常來看着地盤,平日裏老大未在的時候,就靠你将地盤看住了,你可萬不能讓老大失望。”
司馬辰挻着道:“大哥你放心,有我二狗子在,誰敢不要命的來搶咱地盤,我二狗子非咬死他不可。”
“你有這句話大哥就放心了,你好好的看着咱地盤,下次大哥來的時候給你帶好多好多果凍吃。”
“嗯嗯,大哥放心,我一不會讓大哥失望的。”
直到團子坐上馬車離去,司馬辰仍追在後面大喊:“大哥,你可要快些回來啊,記得小弟的果凍。”
“公子,您不會真認了那小破孩當大哥了吧?”獲得自由的家丁惶惶不安的問。
“狗奴才,誰允許你如此說我大哥的,立馬給我掌嘴一百下。”司馬辰叉腰怒斥,又指着其它幾人道:“還有你們,若有誰敢對我大哥不敬,我第一個不饒他。”吼完之後,受傷的嘴角抽疼的厲害,他揉了揉腮想起什麽,又對幾人命令道:“回去之後,若是我爹娘問起我這身傷是怎麽回事,你們就說我是不小心摔的,聽見沒有?若是誰敢多說半個字,小心我揍死他。”
“是,是。”衆家丁連連應道。心頭卻也暗自思襯着,說他自己摔的他們頂多是看護不力,挨些闆子罰些月錢也就差不多了,但若說了實情,他們怕是命都沒了。幾人交流了個眼色,一緻下定絕心,這事打死都不說。
顔玉見團子自打坐上馬車就單手拖腮唉聲歎氣,不由奇道:“地盤也搶回來了,小弟也收了,你這番模樣是怎麽回事?”
團子幽幽的看了顔玉一眼,重重歎了口氣道:“初爲老大的滋味你不懂。”
“……。是個什麽樣的滋味?”
團子似喜非喜,似憂非憂,粉雕玉琢的小臉上苦大愁深的模樣,抿了抿唇道:“既歡喜又憂愁。”
“哦?”顔玉被他這分外愁苦的模樣挑起了興緻,“說來聽聽?或許我能幫你解決。”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團子立馬清了清嗓子滿臉嚴肅道:“歡喜的是我終于有小弟了,憂愁的是有了小弟突然就覺得肩上的擔子重了,我有了一個小弟,以後肯定還會有許許多多的小弟,我怎麽才能管好他們讓他們聽話?怎樣才能搶更多的地盤?這些你都能幫我解決嗎?還有,”他萬分期待的看着顔玉,“以後出宮前能不能做許許多多的果凍?”
顔玉深深的看着他,果真是孺子可教啊,隻是她現在最想做的卻是将他團成個果凍扔給那二狗子,他當她墅凍生産商不成?
回宮的路上團子叫嚷着餓了,恰巧馬車經過天香樓,顔玉遂帶了團子去樓裏用餐。剛到二樓,牽着顔玉手的團子卻突然松開她撒丫子往窗邊跑去,沖上前就往坐着的人懷裏鑽,語聲難掩興奮的喚道:“七皇叔。”
顔玉這才注意到坐在窗邊喝茶的人是蘇扶影。
好在此時間段用膳的人不多,自顧自的聊着并未注意到團子的稱呼。
上前或不上前,這已不是顔玉所能選擇的問題,因蘇扶影已在團子入懷的那刻側眸視線落在了她的身上。顔玉從容上前,微微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在他對面落座,刑漠亦跟在身側。
“七皇……”
“叫七叔。”顔玉糾正團子對蘇扶影的稱呼。
團子撇了撇嘴,順從的改口道:“七叔,你可有好久沒來看我了。”
蘇扶影笑意幽幽的看着顔玉,道:“是啊,近來七叔事務繁忙,從你大婚後就沒去瞧過你了,到如今七叔都還不知七叔這侄兒媳長的是何模樣,要不稍後随你一同回去瞧瞧?”
團子愣了愣,瞅瞅顔玉,再瞅瞅蘇扶影,撓着腦袋一時不知怎麽回答。
“何必如此麻煩。”顔玉唇醬起抹涼絲絲的笑,擡手将绾發的玉簪抽出,一頭如瀑青絲傾洩而下,她眉眼半擡對上蘇扶影略顯訝然的眼,冷冷道:“王爺可看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