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玉去廚房打熱水的路上腦中不停盤旋着月無心剛剛的話:身體長時間在火中炙烤。長時間在火中炙烤……雲溶一早出現在嚴府,難道是昨晚……他去了着火的房中救她?
心中一時千般滋味萦繞,似一張綿密的絲網将她強勢冰封的心包裹,淡淡的不着痕迹的融化出能夠讓被困住的名爲“愛情”的種子生長發芽的縫隙。
将熱水端入房中,顔玉見月無心仍在施針,遂靜立于一旁并未出聲打擾他。待小半個時辰後,月無心收起針卷起身,顔玉見雲溶額上出了層薄薄的細汗,端着擱在盆架上的水盆上前正欲給他擦擦汗,結果剛走近床邊月無心略顯纖瘦卻骨節分明修長如玉的手就伸入了盤中,動作優雅的淨了淨手,拿過搭在盆上的巾帕揩了揩水漬扔回盆中,見顔玉神色不善的盯着他,他略有些疑惑道:“有何不妥?”
“你讓我打水來是給你淨手的?”顔玉眸色沁涼的問。
“不然你以爲做什麽?”月無心天生憂郁的眉眼間疑惑更重。
“……”顔玉沉默的端着水盆出了房門。
月無心瞧着她默然不語離去的背影更是一頭霧水,他偏頭問的雲溶,“她剛剛這是什麽意思?”
雲溶清朗的眸中笑意幽幽,唇角微勾給出答案:“她這是嫌棄你弄髒了她的水。”
“……若不是看在那畫的份上,你就是死在我眼前我也不會出手相救。”月無心冷眼斜看雲溶。
他這話倒是讓雲溶明白了爲何顔玉能請動他。
“是麽?”雲溶笑意不減,“對于冷血無情這點,于你我倒是并無半分懷疑,畢竟……”
月無心仍是那般清冷孤傲的姿态,指尖銀針卻在袖中泛着寒光,他靜待着他接下來的話。
然雲溶卻是笑而不語,剩下的半截話并未表明。
顔玉端着重新打的熱水推門而入,擰了巾帕爲雲溶将額上的薄汗拭去,瞧着他略顯蒼白的面色及微微幹涸的雙唇,皺了皺眉對月無心道:“他體内的火毒袪的如何了?什麽時候能醒?”
“再施針一周即可,至于何時能醒……”月無心瞥了眼雲溶,“那得看他自己。”
語中意有所指,然顔玉自是不會理解到他所表達的那一層去,隻單單的從醫學的角度來理解,通俗易懂的說法就是看他自己的造化,因此她得出結論:雲溶這傷比她所想象的還要嚴重。
顔玉眸色沉凝,手中的巾帕無意識的握緊,待她回過神來時,月無心早已離開。
矮身坐在床畔,顔玉動作輕柔的将被子爲雲溶掖了掖,望着他沉睡靜好的容顔,腦中一時走馬觀花的閃過雲溶于她的種種:她被沈毅追捕時他救她,她被殺手刺殺時他救她,她被追兵圍捕時他救她……她的危難時刻,他似乎總會出現,以及這次……
顔玉閉了閉眼,将腦中的畫面強行掐斷,阻絕自己再陷入這樣的思維中,她深吸口氣,雙眼再睜開時已無半分波瀾漣漪恢複成慣有的清冷。
門被合上,雲溶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眸色若古井幽深。她的抗拒她的掙紮他都能清清楚楚的感受到,甚至從上次崖洞中時,他就察覺到了她對他态度上的微妙變化,不若最初的随意,而是透着淡淡的疏離。誠然,她對他動心了,可她卻在竭力阻止她對他的這份心動,這意味着他在她心底慢慢熨燙烙下的印迹還不夠深。雲溶輕合上眼,唇角笑意揚起,是繼續徐徐圖之鲸吞蠶食,還是高歌猛進打得她措手不及,看來這個問題他得好好琢磨琢磨。
出了雲府大門,顔玉站在熙來人往的街道上看着左右兩個方向,一絲猶豫從心底漫延而起,左邊是去往驿館的,右邊是去往宮裏的,若去了驿館,她相信在她見到通靈玉之前,她都不會再有機會見到雲溶,而見到通靈玉之後,她是死是活、是去是留都還是個未知數,也就意味着這一次極有可能是她見他的最後一面,而回宮裏……雖然晚了些時日見到通靈玉,但通靈玉本就是北齊作爲貢品上交給朝庭的,雖然到時有些麻煩,但隻要通靈玉留在了北齊,她就有辦法拿到手。
事有輕重緩急,思慮之下,顔玉又折身回了雲府,并趁着衆人不注意,了暗道,從暗道離開,她如此做,則完全是爲了防止萬俟绯派了人暗中監視她,從而知道了她的真實身份。
“公子,太子妃已從暗道離開,屬下暗中派了人護送她回宮。”
“通靈玉和我之間,她終究還是選擇了我。”雲溶掀被起身,眸底笑意流轉。
“……公子,您竟将自己與一塊玉相較,這……”後面的話,孤夜實在說不出口。
“她對玉的執着你不懂。”最初費盡心思的賞玉宴,之後搶賭王的玉,鳳鳴樓中以玉爲引的規矩,穆逸風對她以玉相邀的接近,以及此次她爲了這通靈玉甚至連命都賭上,别說他将自己與這通靈玉相較,若真細究,他甚至不得不承認……他是微微有些嫉妒這塊玉的。而如今,她主動暫時棄了賭上命的通靈玉回宮,其中緣由可想而知,這份心情,孤夜怎麽可能明白。
“你去安排一下,絕不能讓萬俟绯查到她的真實身份,三天之内,萬俟绯必定會離開,此次的刺殺事件也将收尾,聯系宮裏的人,這三天務必纏住太子妃不讓她出宮。”
“是。”孤夜領命,又有些擔憂道:“可詩子你的傷?”
“無礙。”雲溶握拳抵唇逸出聲低低的悶咳,緩了緩道:“你近些時日暗中稍稍派人留意下月無心的動向,記住不可打草驚蛇讓他查覺。”
顔玉人雖回了宮,可心裏仍有隐隐擔憂,前幾日被嚴鶴關在房中消息閉塞,對外面發生的事一無所知,今日她稍加打探後才知此次萬俟绯被刺殺,雲溶竟被卷了進來,雖嫌疑已基本洗清,然倘若他堂審時真滿嘴胡言亂語一口咬定雲溶,雲溶此時又身中火毒昏迷不醒,介時該如何是好?
雲溶雲溶雲溶!顔玉略有些煩燥的側拳擊在身旁的樹杆上,明明通靈玉才是與她切身相關的事,可爲何她今日見了他受傷之後,滿腦子想的都是他的事,越是勒令自己不去想,思緒卻越發偏離軌道,她擡手覆住臉,緩慢的做着深呼吸調節情緒,盡量讓自己頭腦放空沉靜下來。
緩了片刻後,她回到房中喚來秋水尋問之下,果然不出所料,近幾日又是那個冒牌貨在頂替她的身份。她撫了撫額,不想讓好不容易平靜的腦子再去思考雲溶究竟是發現了她不在宮裏而查到她被困在嚴府,還是知道其實玉嫣就是她,從而順藤摸瓜查到嚴府,她拖着疲憊的身心躺在睡了個天昏地暗。
待到睡的頭昏腦脹終于醒來時,顔玉仍殘留着些許睡意的雙眼對上的是雙圓不溜丢的大眼珠子,團子正蹲在床邊雙手拖腮兩眼眨也不眨的看着她。
見她醒了,團子這才撇了撇嘴,滿臉嫌棄道:“你怎麽變的這麽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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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一問:雲溶對顔玉是打算繼續徐徐圖之鲸吞蠶食,還是高歌猛進打得她措手不及?嘿嘿,親們猜猜看,以雲溶的性格會選擇哪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