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楚月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林愚的身體猛然痙攣抖動了起來。
是的,他的内心就是在怨恨,也是在痛恨。
固然小老頭和楚月都改變了他的一生,但是,他們最初的意思是一片惡心,他們想要吞噬他的靈魂,他們想要他死。
所以,林愚從來不覺得五行道人是他的師尊,所以,他一直把五行道人叫做小老頭。
而對于當初把他推入火坑的楚月,他也很多年裏在暗恨着。
但是,他從來沒有想過會在二十年後繼續和楚月相見,而且是在這樣一種去情況之下。
所以,猝不及防之下,林愚猛然陷入了自身的思維障礙裏。
他并非是不想出去,他隻是内心還有無窮的障礙不能解除。
這些障礙如果不能解除的話,不但會影響他日後的修行,也會成爲他心底的魔劫。
“林愚,你還在怨恨姑姑嗎?”所以,當楚月說出這句凄婉話語的時候,林愚的内心頓時陷入了重重往事裏。
“怨恨嗎?怨恨嗎?怨恨嗎?”
一道道的回聲響起在林愚的心底裏。
他現在擁有的一切的實力,都是從那時楚月帶着他進入‘五行觀’開始。
他擁有的一切痛苦,他現在要面臨的一切敵人,也是從那時候開始。
可是,如果他是怨恨的話,那爲什麽他還想要這麽迫切的提升實力?
可是,如果說他不怨恨的話,那爲什麽他心底裏還這麽對往事不能忘懷???
牢籠之中,三山關地底之下,林愚的臉上猛然現出一片猙獰之色,豆大的汗珠不斷地從他的腦袋上掉落了下來,滴滴打落地上,轟然作響。
“啊——————”
“老天爲何要如此對我。”
“爲何要如此對我啊。”
“我沒有做錯什麽,你爲什麽還要這麽玩弄我?”
一聲聲大喊大罵,一聲聲厲聲吼叫從牢籠之中吼出,聲音震得整個牢籠一片震動。
“這小子恐怕是入了心魔了。”
“是啊,這副瘋狂的樣子,看起來是。”
“一般能夠從心魔之中超脫出來的,心性修爲都能夠大增。”
“而如果不能出來,那麽,他就可能變成一個瘋子,或者是一個傻子。”
“要是這樣的話,那我們可就出不去了。”
“等着吧。”
不遠處的地牢裏,楚月的臉上現出了一片慚愧之色。
當初,是他違背了林愚母親的意願,把他帶入了修真界,而現在,她的出現,又讓林愚陷入了重重心魔裏。
頓時,楚月的心性修爲看起來赫然有了退轉之意。
對于修真者而言,實力固然重要,但是,心性修爲同樣重要。
一旦心性修爲出現了退轉,那麽,元嬰期的存在可能也隻能發揮出結丹期的實力。
所以,對于大部分修真者來說,内心都是有所執念的,這個執念在築基期前都不會有任何問題,但是,到了築基後期的時候,想要突破結丹期,這個執念就會出來作祟。
能夠渡過這種執念的,心性修爲就已經邁入了結丹期。
而如果不能邁出這一步,那麽,他就被困在了自己的心魔裏,實力不增反退。
而要修煉到元嬰期的話,那就會有更爲厲害的心魔,那個心魔,就是打破結丹期的心魔之後,重新種入心底的那重執念。
當然,這一切,對于此事滿頭大汗,陷入了重重回憶裏不能自拖的林愚來說,似乎有些太遠了。
“楚月,你不用愧疚。”
角落裏的二長老這時候又站立了起來,展現出了他清骨的身姿。
“可是………………”
“心魔是誰都會遇到的事情,在所難免,不因爲你而起,也會因爲别人而起。”
“二長老,我愧疚的不是這個啊。當初,我遇到他母親的時候,他母親是希望我把他帶到一個普通的凡人的家裏,永遠永遠過普通平凡的生活,他母親不希望他卷入修真界,是我爲了自己一己之私,爲了聖師給我種下‘血胎’,所以才用他做了敲門磚。”
“那,這就是你的心魔了。”二長老淡淡的道。
“是啊,這是我的心魔了。”楚月的話語裏有了濃濃的怅然。
“二長老,你看他能不能打破自己的心魔?”
“難。”
“很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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