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臨,華燈初上。
紫竹王宮,空曠寂靜的大殿當中,安菲王看似惬意地躺在美人的懷中,靜靜地品用着飯後的水果點心。
其實他身邊的美人們并不知道,他們的國王比任何人都要心事沉重。隻是從小生活在漩渦駭浪中的他,習慣把所有的心事都埋藏在内心的最深處罷了!
一個黑色的身影幽靈般的出現在大殿之内,俯身跪下,面無表情。
看到黑衣人出現,安菲王立即從推開美人,一坐而起,臉上惬意的神情消失不見。
安菲王一擺手,美人和侍立一邊的内侍們紛紛惶恐地低頭退下,從外關上殿門。
大殿之内隻剩下安菲王和黑衣人二人,大殿四周布下的魔法陣将他們的聲音和外面完全隔絕。
“王,屬下動用‘紫竹暗羽’所有的力量,業已查明那芙洛迪的身份,确實大有來頭。”那黑衣人聲音不帶半分感情,向安菲王報告道。
“唔?紫竹三,你說!”安菲王目中精光顯現,望向那黑衣人。
“王,那個芙洛迪以及他的弟弟勒托斯乃是十五年前,海琴王國已故的泰亞王的遺孤!”
“泰亞王的遺孤?有意思,繼續說。”
“十五年前,泰亞王身死,嫔妃子嗣中,隻有芙洛迪和勒托斯被人救出,而泰亞王暗中潛伏在大陸各國的殘存勢力也随着芙洛迪和勒托斯的成長,被人成功地啓動、凝聚。據各種征兆分析,芙洛迪意在複國,而她的身邊還存在着至少能在羅納斯高手榜上排行前二十的高手……”
确定了芙洛迪的身份之後,安菲王對芙洛迪展現出來的勢力并不詫異,而他此刻最爲關心的還是那個令他捉摸不透的李缺。
安菲王緩聲問道:“那麽他和李缺又是什麽關系?”
紫竹三有問必答:“青街血夜發生的‘不破樓’正是芙洛迪的産業,也就是血夜發生後的第二天,芙洛迪和李缺走在了一起。據分析,二者之間應該達成了某種利益協定。”
這“紫竹暗羽”果然厲害非常,分析出的結論居然每每與事實相去不遠。
安菲王點點頭,但眉頭突然深鎖,不知是自言自語,還是對紫竹三而發:“既然如此,這二人爲什麽會來到朕的逸竹之都,而且一次次掀起軒然大波?”
紫竹三道:“二人來到逸竹之都的原因原本應該很簡單,隻因我國與海琴比鄰,而海琴現在的泰諾王一直對我王忌讓三分……”
紫竹三略一停頓,又道:“另外有兩件事情要對我王禀明。”
“說吧!”安菲王語氣透出好奇,倒想知道一向隻是以任務是從的“紫竹暗羽”,今天爲何還有題外之話?
“第一件事是,那李缺的兩隻雷豹被人從勒托斯和另一身份不明的小女孩手中搶走了!”
安菲王目中精光一聚,沉聲問道:“兩隻雷豹?是誰幹的?什麽地方?”
紫竹三答道:“是瑟雷斯家族的少主峳莫,在逸竹之都城外!”
安菲王聞言,身體猛地一震,緩緩說道:“德莫生的好兒子啊!他給朕引來了一個很大的麻煩!”
沉寂半晌,安菲王又問道:“那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卻實在無法解釋!”紫竹三的臉上現出凝重的神色:“青街血夜的受害者,那個劫外餘生的耶冷七王子施拉普居然是從一夜聽濤樓中走出的,而且和李缺保持着密切的來往,并無半分複仇的樣子……”
紫竹三保持着一成不變的跪姿,安菲王長吸一口氣,緩緩閉上了雙目。
安菲王默默思索,看那施拉普怎麽也不似隐忍深沉的人物,聽紫竹三說來确實詭異離奇,不可思議……
空曠的大殿寂靜得可怕,安菲王正在苦苦沉思,忽聽身後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什麽人?”
安菲王猛地睜開眼睛,隻見大殿的大門敞開,下面一瞬間時又多了幾個黑衣人影。其中兩人低頭跪地,正是紫竹七、紫竹八。而二人的身後還有一人,十七八歲摸樣,黑色的眸子如同黑色的沉靜的大海,黑色長發紮成奇怪的發式,發穗無風自動……
而紫竹三和另外兩個詭異出現的黑衣人已經站定大殿的三個不同方位,手中大劍各自發出一道氣場,将那黑發少年死死鎖定!
大殿的大門忽又無聲地自行關閉,寂靜無聲,濃重的殺氣如同平靜之下的暗濤,激烈洶湧……
安菲王和李缺目光一觸,各自心中都莫不生出驚訝、彼此欣賞的神色。
安菲王威名遠播、閱人無數,但是這一次,他居然從這黑發少年的眼中看不到半點世俗的欲望之色。如果有,那個就隻有一種執着的殺意,即使他這些年帶兵南征北戰,在諸多軍中鐵血人物的眼中也沒有看到過如此令人心驚的殺意……
而李缺心中,也對安菲王收起了小觑之意:“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麋鹿興于左而目不瞬”大約說的就是此種人物,對于突來的變故,這安菲王竟然保持泰然之色,紫竹王國的崛起果然并非僥幸所緻……
二人對望良久,那安菲王突然朗聲一陣大笑,示意紫竹三和幾個黑衣人收起大劍,退回他的身後。
他目視李缺雙目,沉聲道:“李缺!”
李缺面色猶如止水,輕輕一笑,說道:“雖然乃是不請自來,但安菲王的待客之道未免讓人失望了!”
安菲王再次大笑一聲,傳令道:“來人!制備酒筵!”
王宮的下人們全都驚奇,今兒并非慶典或者使者觐見的日子,安菲王卻突然傳令制備酒筵傳到大殿?奇怪歸奇怪,但到底是一國王宮,不多時,兩桌豐盛的酒筵已經擺上大殿,李缺和安菲王分賓主坐下。
大殿的大門重新緊閉,無歌無舞,華麗的燈光下,酒筵顯得沉悶。
大殿中暗濤湧動的氣氛非但未減一絲一毫,反而更加冰冷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