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忻不敢逼迫蔣舜華，他雖然讨厭她的輕視，然而心中的愧疚卻讓他更加珍視蔣舜華，小心翼翼的呵護，想要給她最好的，一方面卻強制性的将她留在身邊，晏忻的心是矛盾的，然而若不是蔣舜華，想來他也不會失去分寸。

清晨，對于大多數人來說，一切都與往常一樣，隻有少數人知道這變化，也隻有少數人身在其中。

雖然很多人都已經知道蔣舜華成了晏忻的新寵，但在蔣舜華看來，她始終還是她。她像往常一樣早起洗漱完畢，來到了軍醫處，堯圖看見她的時候都不由得一驚，按常理來說，蔣舜華現在正是集萬千寵愛與一身的時候，怎麽會踏足這麽個又髒又亂的地方。

“你怎麽來了？”堯圖看着她有幾分心疼，他知道蔣舜華的脾氣，也知道晏忻深愛着她，但偏是兩個人都如此僵持着，才是對兩個人最大的傷害。

她與晏忻，哪怕又一個人肯改變，兩個人也不至于到現在這相互折磨的地步。

“我是醫女，自然是要來這裏幫忙的。”蔣舜華看着堯圖，她确信對堯圖隻是兄長一般的依賴，隻是這一切在堯圖看來，就變了樣子。

“可是……”可是她已經成了晏忻的女人，即便是沒名沒分，她現在的身份也不是以往那個任人驅使的醫女了。

“沒有可是，晏忻從來都沒有說過我不在是醫女這話，你也不必擔心，我一切都好。”蔣舜華實在不想每天無所事事的待在營帳裏，若是無人打擾也就罷了，偏是這裏總有人會讓她不安生。

蔣舜華聲音雖然不大，但也足夠這醫帳裏所有的人聽見了，聽她直呼晏忻的大名，所有人都不由得咂舌，這姑娘膽子未免有些太大，莫說得武華王寵愛，即便是當今聖上也鮮少如此直呼其名啊。

堯圖也是頗爲無奈，然而卻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原本他想要将昨晚看到的事情告訴蔣舜華，卻在這個時候，晏忻派人來請。

來人是五公主梓聞，蔣舜華能與晏忻走到一起她自然是高興的，然而她也是女人，也知道晏忻用所有南秦人的性命威脅蔣舜華是不對的，但她至少知道蔣舜華心裏還是有晏忻的便足夠了，感情的事情急不來，需要慢慢的磨合才行。

“原來你真的在這啊，你都是不知道皇兄找不到你又多着急。”梓聞看見蔣舜華也并不覺得意外，早就就已經猜到的事情，原本晏忻要親自來找，但梓聞了解他的脾氣，明明在乎的要死，話到了嘴邊總是便成另一個意思。

不過這樣不怪他，他們從小生活在那種爾虞我詐的環境中，有時候一句話都會要了自己的命，而晏忻從小都備受各方關注，他很少是說話，很少去表達自己的心思，不然也不會與蔣舜華鬧到現在這地步。

原本那日的事情她也聽說，他知道蔣舜華的身份自然是高興的，可是看見自己心愛的女子與别的男子有說有笑的去遠遊，心裏自然是不爽快的。

加之南秦滅亡的事情，他與蔣舜華自然誰都不願意退步，以至于晏忻最後便拿現在在他麾下的南秦舊部以及堯圖的性命來威脅蔣舜華。好在蔣舜華沒有與他拼個你死我活，隻是現在兩人的僵持卻更加的讓人頭疼。

“王爺可是擔心我言而無信逃離軍營嗎，放心，他手上握着那麽多南秦人的命，我豈能不顧及他們的生死。”蔣舜華回身看着梓聞，淡然一笑。

梓聞知道将舜華這話并不是針對她，但晏忻畢竟是她的皇兄，她還是更心疼自己皇兄多一些：“其實……其實皇兄他并不是那個意思，從前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當初的事情真的不能怪他，這麽多年他也一直在恕罪，日後你慢慢就會明白了，即便是他，也有無能爲力的時候。”

蔣舜華微微合眸，堯圖即刻接過話道：“五公主前來可是有要緊的事情。”

經堯圖這麽一提醒，梓聞才想她來這的主要目的：“皇兄讓我來除了來找舜華姑娘，還有關于含笑的事。”

梓聞說着看了一眼蔣舜華，蔣舜華放下有種的草藥走了過來：“含笑她怎麽了？”

雖然含笑已不是什麽重要的人，但她畢竟是個活生生的人，這麽多天沒有她的消息也着實覺得奇怪。

“含笑她……死了。”梓聞知道蔣舜華心裏還是在意含笑的：“皇兄将審問含笑的事情交給了青靈，隻是青靈今天去提審含笑的時候才發現，原來含笑已經自盡了。”

蔣舜華忽然冷笑一聲：“讓青靈去提審含笑，呵呵呵……”

堯圖此刻也神色凝重，如此一來他便更加确信昨天晚上看見的人正是青靈不假。擡眼看着蔣舜華，她似乎早已知道了一些重要的事情。

“怎……怎麽了？”梓聞不明白蔣舜華爲什麽說那樣的話，其實她也有些疑惑，爲什麽皇兄會那麽信任青靈，他近身的事情機會都由青靈處理，明明青靈在他身邊效力的日子也不久。

“沒什麽，隻是含笑當日要求王爺親自審問，舜華她隻是疑惑王爺爲什麽沒有親自去，而是交給青靈去做這件事。”堯圖忙替蔣舜華搪塞道，乳劑那看來這青靈的本事着實不小，他既能無聲無息的潛伏在晏忻身邊，殺害得了含笑，必然也能傷得了其他人，他不希望蔣舜華是下一個。

如今看來含笑必然是知道青靈一些秘密才被青靈滅口，從蔣舜華剛才那句話看來，她必然也是知道的，若是青靈的下一個目标是她，那麽他又該如何防備？

“大抵是含笑害怕吧，所以便自行了結了自己的性命，她也真個傻丫頭，皇兄從來都沒說過要殺了她，她卻……”梓聞從來都不願把事情想的那麽複雜，她一直都隻相信自己看到的。

蔣舜華冷笑，是啊，從沒想過要殺了她，晏忻他一向缜密的心思爲何這次卻那麽疏忽大意，當真不是以含笑的性命去引出在他身邊卧底的那個人嗎？

“王爺從來殺人于無形，又怎麽會親口說出緻人于地的話。”蔣舜華冷哼啊一聲說便離開了醫帳去到晏忻的營帳。

含笑縱然該死，但也決不能死的如此不清不白。晏忻本就拿她做誘餌，如今卻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得一幹二淨。

梓聞覺得蔣舜華有些奇怪，爲什麽隻要是關于皇兄的，她始終都是一副攻擊的态度，縱然是她心疼含笑也斷然不該牽扯他人啊：“她……她今天好像有點奇怪。”

“舜華她一向心直口快，其實她嘴上說不把含笑當姐妹，可心裏卻真的把她當自己人了。她對任何人都是如此，嘴上說的厲害，心裏還是十分在意的。”堯圖搪塞道。

梓聞似懂非懂的點頭，說話間兩人也緊随其後去到晏忻的營帳。

蔣舜華到那裏的時候扶桑與牡丹早已經道了，從屍身上來看倒是沒什麽意外，隻是她當真是自缢還是被人活活勒死便不是誰一句話兩句話便能說清楚的了。

晏忻看着她安然無恙，懸着的一顆心也放下了。他并不是真的想要那些人的命，他隻是想要留住的蔣舜華罷了，若是留不住她，那麽那些人的生死又與他有什麽關系呢。

“含笑雖是我的奴婢，但從前到底是你身邊的人，之前我跟含笑雖說是有些過節，但我從來沒有真的嫉恨過她，即便是這次，她用碧雪散害我，我也從沒想過要她的命，不過是想問清楚罷了，她怎麽就……”扶桑看着含笑的屍身不禁一陣惋惜，但看着含笑死去，她的心裏比誰都要痛快。

蔣舜華冷冷的擡眼看了她一眼，人都已經死了，場面話誰都會說，何況是當着晏忻的面兒，她自然要表現出一副寬容大度的樣子。

現在所有的人都以爲含笑是畏罪自殺，然而她的真正死因，殺她的那個人清楚，晏忻也清楚。後趕來的堯圖看了一眼含笑的屍身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青靈，他确信昨晚看到的人就是青靈。

梓聞與溫月最後趕到，溫月雖是對含笑沒什麽好感，但到底是故人，不敢生前有什麽恩怨，人死了，便一切都可以化解了。

然而她忽然想到什麽一般，低聲問一旁的梓聞：“五公主可知道含笑是什麽時候死的嗎？”

梓聞也不太确定：“前來禀報的人說早上去送飯的時候發現的，那時候身子已經涼透了，估摸着是昨晚上後半夜的事兒。”

“後半夜……應該是宴散之後的事情。”溫月推算了一下時間便更加确定了。

她猶豫了片刻，走上前跪下道：“回禀王爺，昨晚宴散了之後，奴婢與堯軍醫回醫帳的時候路過關押含笑的營帳，看到一個黑衣人潛進去，估摸着含笑正是那個時候身亡的，所以奴婢以爲含笑斷然不是自殺，而是有人殺人滅口。”

青靈聽到溫月的話臉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