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靈沒想到自己行動如此隐秘竟還是沒人給發現了，看溫月的樣子必然是不知道那黑衣人便是自己，可是堯圖呢，他與自己那麽熟識，又怎麽會看不出來。

堯圖聽到溫月說他的名字不由得愣神，在場的人都在看他，可他卻下意識的看了一下青靈。青靈緊了緊握在手中的劍，心裏早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若是自己拼盡全力，想來突出重爲也不算什麽難事，隻是主人交給他的任務卻失敗了。

晏忻也看向堯圖，但雙眸裏卻沒有太多的期盼，原是已經知道那人是誰，不論堯圖說什麽，他都不會覺得意外。然而堯圖卻什麽都沒說，他隻是搖搖頭話語裏有些閃爍：“屬下也隻是看到一個黑影一閃而過，并沒有看清楚那人的樣貌。”

晏忻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看着蔣舜華有些失望的面容，他不禁微微蹙眉。或許她一早便知道了些什麽，隻是爲了保全自身而選擇沉默吧。晏忻不怪她，畢竟隻是個弱女子，有時候閉口不言反而不會招惹到那麽多是否。

“既然溫月與堯圖都沒有看清楚那人的長相，本王也着實無能爲力，好好厚葬了含笑吧。”仿佛死了一個人對于他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麽一般。

蔣舜華擡眼看着他，不由得泛起一陣厭惡。或許是死在他手上的人太多了，他早已看透了生死，所以一個鮮活的生命消失對于他來說根本就算不得什麽。

含笑啊，你看你多傻，愛了一個什麽樣的人？

在堯圖與梓聞的幫助下，蔣舜華把含笑安葬在後山上，也正是前些日子堯圖帶她來過的世外桃源，因爲戰亂的緣故，許多人爲了活命而東奔西走，死後能安葬在這麽一片祥和甯靜的地方也算是如願所償了吧。

戰亂能帶給這些百姓什麽呢？史書上說，戰争可以是推翻一個腐敗的王朝，建立新政權，爲百姓謀求更安穩祥和的生活。其實呢，戰争過後能馬上獲利的隻是納西诶達官顯貴而已，至于百姓，在餘下的時間裏，慢慢消化着戰争帶給他們的傷害，慢慢的過上富足安泰的生活。而很多時候，人會陷入一個怪圈。戰亂與太平盛世也往往循環往複的出現。

那些平頭百姓或許才享受到真正安泰的富足生活，戰争往往又要開始了，受傷的人，往往是那些一無所有的人。現在蔣舜華把含笑安葬這裏，意在她來世生在太平盛世，再不用承受着颠沛流離的生活。

一旁的堯圖有些心不在焉，蔣舜華知道今日他在晏忻面前撒謊了，她也不知道堯圖這麽做到底是不是對的，隻是私心裏她希望堯圖能别去趟這趟渾水。

“堯圖，對于西周的皇權之争，你是局外人，能不攙和就盡量别去攙和，更何況晏忻因爲我的事，對你是頗多顧忌。”梓聞與溫月走在前面，蔣舜華與堯圖在後面慢慢走着。

堯圖擡頭看了一眼蔣舜華，她明明知道所有的事情，可就是不願意告訴她：“這些我都知道，但……我相信青靈！”

他猶豫了好久，最終卻隻說出這麽一句話，蔣舜華不由得苦笑：“相信他？你爲什麽要相信他，或許你以前隻是個局外人，青靈真心把你當做朋友，但是現在呢？你看見了他行兇殺人，他會放過你？”

即便是堯圖，蔣舜華也并沒有完全信任，她不能理解青靈雖堯圖的信任到底是如何建立起來的。

堯圖知道這些年蔣舜華吃了不少苦，也知道她的脾氣：“我知道最難琢磨的便是人心，但若是你不願信任，那這世上當着那就沒一個好人了。舜華，你且看含笑便是，之前我也不能理解含笑爲什麽會背叛你，但現在……”

“現在你明白了是嗎？是我對不起她在先，所以我就活該被背叛，即便我已經後悔了，也是我活該對嗎？”蔣舜華打斷堯圖的話。

她是自私的，在這個世上她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她。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覺得，你應該從含笑的死上面吸取一些教訓，我相信含笑并沒有恨過你，她早已原諒你了，隻是你自己一直都沒有原諒她的背叛而已。”堯圖是不忍心對她說這些的，但人總是要成長。

即便仇恨已經成了她的全部，這世上還是有許多人是真心對她的，她不能每個人都辜負。

“我也已經原諒她了，我一點都不恨她背叛我。”爲什麽含笑死了，每個人都開始責怪她的了，含笑的死不是她造成的。

他們應該憎恨的人是晏忻才對，含笑不過是做了他的棋子，這一切都是他的計劃。

“我……方才那話你不要放在心上，其實沒有人責怪你，隻是你自己給自己套上了一把枷鎖，舜華，有時候你真的可以不用那麽聰明。”堯圖看着她快要哭了的樣子，不忍心再說那些話去刺激她。

“夠了，你别再說了。”蔣舜華冷冷的喝止。

一直走在前面的梓聞不時的回頭看着他們兩個，原是晏忻不喜歡蔣舜華單獨與堯圖在一起，隻是他堂堂武華王醋意那麽重難免被人笑話，所以便讓她跟着。

同是女子，梓聞明白蔣舜華對堯圖的依賴，就像她依賴晏忻一樣。當世上所有人都不懂你，忽然有那麽一個人一直在身後默默的給予支持。蔣舜華對堯圖便是這樣一種情愫，更何況他們都是南秦人，自然是要親厚一些。

蔣舜華回到營帳的時候晏忻正在等她，她此刻一點都不想看到他。晏忻從她的雙眸裏看到了怒意，然而他卻不忍心去責怪她：“我知道你恨我，但是對不起，我必須顧全大局。”

“哼！”蔣舜華冷哼一聲。

大局？他所謂的大局就是讓無辜的人一個個都爲此付出血的代價來成就他的大業：“晏忻，你還可以再自私一些嗎？”蔣舜華冷冷的看着他，于是世人而言，他文能安邦武能定國，謙謙君子溫潤如水，但那些人都不知道，在他這張僞善的面容下，藏着一顆冷血無情的心。

“其實我一早便已經懷疑他了，但是含笑的出現卻打亂了我的計劃，所以我不得已才……”晏忻希望能得到她的理解，然而這對于現在的蔣舜華而言，簡直是天方夜譚。

“又是不得已，你做得任何錯事都是不得已嗎？是不是所有人都要爲你的不得已而死？”蔣舜華想起了自己的母妃、皇兄、父皇以及那些不與她交好的兄弟姐妹們，她們也因爲晏忻的迫不得已付出了生命。

或許到了某一天，她也會死在晏忻的迫不得已下吧，但她永遠都不會讓那一天到來：“這是含笑一直随身帶着的，含笑出身貧苦，家裏不可能用這麽好的緞子，這是你的吧。”

蔣舜華從袖口中拿出韓系哦啊一直都随身帶着的香囊遞給晏忻，晏忻接過來看了一眼：“這是我的不假，我原以爲被人偷走了，怎麽會被含笑貼身收着。”

事實上這香囊也的确是含笑從他身上偷的，隻是這一切都不重要了，晏忻根本就不記得他曾經在龍都那群混混手裏救下過含笑。

“其中緣由我不是十分清楚，但含笑卻一直都記着你的恩情，大抵是王爺你貴人多忘事，又或許是含笑真的太不起眼了，隻是王爺，或許你這一生再也遇不到像含笑這般對你死心塌地的女子了，這份情，王爺你好好揣着吧。”蔣舜華将那香囊還給晏忻，轉過身去，似乎再也不想看見他一般，

晏忻握着那枚香囊，不知該如何處置。他知道蔣舜華還沒有原諒她，加之梓聞告訴過他，對待蔣舜華不能操之過急，她是個吃軟不吃硬的女子。想起梓聞告訴他，蔣舜華因爲扶桑的事情而不爽快，他心裏湧上幾分竊喜，畢竟他還是有希望的。

“你也累了一天了，先好好歇息吧。軍醫處那裏暫時忙得過來，你可以不必去了嗎？”原本晏忻想直接告訴她不必去軍醫處了，然而現在她正在氣頭上，晏忻當下把命令的口吻改爲商議。

“我的事情不必王爺操心，但有句話你必須知道，含笑的事情到此爲止，但我不希望看到堯圖被利用，如果他出了一點差錯，我絕對不會與你善罷甘休。”如今她把堯圖視作親人，她不想再看見自己身邊的人再一次因爲晏忻的緣故而出事。

晏忻眉頭微蹙，此刻他心裏十分不爽快，他不明白爲什麽蔣舜華會如此庇護堯圖：“爲什麽？”

“他對于你來說是一顆棋子，但對于我來說，卻如同親人一般。”蔣舜華明知道他想知道什麽，卻偏偏不願意說。

誠如梓聞所說，她對堯圖的依賴就如同梓聞對晏忻的依賴一般，隻是這一切在晏忻的眼裏全都變了味兒，然而蔣舜華不想理會這些，她需要慢慢的去消化此刻她與晏忻的關系，是妥協還是反抗，現在她還不能明确的告訴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