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道理說,軍營之中都是些十歲的年輕小夥子,而且各個血氣方剛,陽氣旺盛的很,什麽邪祟小鬼根本就不敢接近,一般人可能不知道,就連軍人衣裝上的帽徽都是可以辟邪的,帽徽不但代表着莊重,而且都是年輕小夥頂在腦門上的東西,比一些小道士畫的符都好使。
軍營裏鬧鬼,我還是頭一次聽說,聽姚帥說,第一次哨兵向他彙報時,說是在半夜的時候聽到軍營裏有女人唱歌,但不論怎麽聽都找不到聲音是從那傳來的,在一去找,這聲音又不見了。
從那以後,部隊裏一到了晚上,就會有戰士看到人影,端着槍沖過去的時候,人又不見了,後來姚帥讓戰士在晚上站崗的時候帶上軍犬。
可牽上軍犬之後,也并沒有起到什麽作用,反倒是受過嚴格訓練的軍犬吓的趴伏在地上瑟瑟抖,這事在軍營裏傳開之後,對戰士的心理都造成了一定的影響,領導班子壓都壓不住,别看軍營裏都是年輕的小夥子,但談論到鬼神,說心裏一點不犯怵那絕對是騙人的,特别是這所軍營還建立在這種地方。
讓姚帥帶着我在軍營裏轉了一圈之後,我就知道了是怎麽回事,這軍營建在火葬場和陵園中間本來就地邪,好在部隊陽氣重,還能鎮的住一些鬼魂不敢冒頭。
但零星的也有些鬼魂無意之間遊蕩到軍營裏,被一些小戰士撞到以後,一傳十十傳百,說的人多了,自然心裏多少就會有些恐慌,鬼魂邪祟這些東西是最會鑽空子的。
人們隻要内心産生了恐懼,身上的三把陽火就會弱上許多,這就讓它們有機可乘,軍營裏這麽多人,心裏如果都産生了恐慌,這裏的陽氣自然就會弱下來,可想而知怎麽能夠鎮得住這些邪祟呢。
“姚中尉,咱們這營區我看過了,沒什麽大問題,一會兒我給你些符,你貼在營區四周就行了,以後就不會在鬧鬼了。”
“這···平班長,這怕是不行吧,你也是軍人出身,你應該知道部隊怎麽可能會讓貼這些東西呢,這要是讓領導看見了,我這中尉也不用幹了,有沒有其他辦法啊。”
一路走過來,陣陣陰風掠過,本來現在的天氣就已經有些寒冷了,此時更讓人覺得寒意大盛,零星幾個孤魂野鬼看到我之後轉身就跑,我也沒有對他們怎麽樣,隻要它們不害人,我也不想對他們出手。
拍了拍腦門“這點我還真是沒想到,不貼符不下鎮,這還真不好辦,要不這樣吧,你先回去休息,我去火葬場和陵園轉轉,部隊就是鬧邪性,也都是這兩個地方跑出來的,完了我在想想辦法。”
“啊···平班長你是現在要去火葬場和陵園嗎?這大半夜的多滲人啊,要不我給你安排的地方你先休息一夜,明天天亮了在去算了。”
“呵呵,沒事,我現在吃的就是陰陽飯,哪會怕那些東西啊,有活都是晚上幹,白天還真不是我幹活的時候。”
“那你要非去的話,我和你一起吧,守着這兩個地方這麽多年了,我還真沒在晚上的時候去過。”
想了想之後,我也沒拒絕他,不過在去火葬場之前,姚帥又跑去牽了條軍犬,還讓站崗的戰士用探照燈給我們照明。
不過還不等走到火葬場門前,他牽的那條軍犬就開始打擺子了,趴在地上渾身直哆嗦,嘴裏嗯嗯唧唧的就是不肯往前走。
“這部隊訓出來的軍犬就是和普通家養的狗不一樣,這要是家養的狗早就夾着尾巴跑了。”聽我這麽說,姚帥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來,這軍犬的表現有點讓他面子上挂不住。
最後在我的示意下,他把狗給撒開了,然後讓它自己回去,那軍犬一聽撒腿就往部隊跑,我們兩個進到火葬場之後,不用張開心眼就能看到時不時的出現一些人影。
但姚帥卻是看不到這些,一路走過來他隻是一個勁的裹着衣服“平班長,你還别說,平時白天我來這種地方心裏都有些犯怵,今天跟你一起這大半夜的跑到這來,心裏一點都不害怕。”
“呵呵,這是你陽氣旺,邪祟都不敢接近你。”
一邊說一邊走,走着走着就來到了火葬場焚化屍體的地方,臨近這裏有祭祀死者的十二生肖台,平時亡者的家屬都會來這裏給死者燒紙上供。
遠遠的我就看到一個背影佝偻的身影,這次不但是我看到了,就連姚帥都看到了。
“平班長,你看那好像有個人,不對啊,這火葬場一到下午六點就不會有人在這裏的,現在都淩晨了,誰膽子這麽大這個時候跑到這來呢,難道這是···”
話沒說完他就打了個寒顫,我看着他笑了笑“你說的沒錯,那确實不是人,怎麽樣,是不是害怕了,敢不敢跟我過去打個招呼。”
聽我這麽說,看的出來這時候姚帥的頭皮都有些麻,但他還是嘴硬着對我說到“這有什麽可怕的,我來這就是要看看這鬼究竟長什麽樣子。”
說着他還率先朝那邊走了過去,但他快接近那人影的時候,腳步就慢了下來,我心裏暗暗笑了笑就走到了他的前面,當我們走到祭祀台的時候,就看到那人影是個駝背的老婦人。
這時候她正背對着我們,一手牽着一條小土狗,另一手拿着一根木棍在祭祀台下面的香灰爐裏不停的扒拉着什麽。
她牽的那條狗看到我和姚菲後,就轉過身來想要對着我叫,被我瞪了一眼之後,那狗吓得趕忙就跑到老婦人的身後躲了起來,連頭都不敢露。
這狗并不是真正的土狗,也是鬼物,剛才它是沒叫出來,要是被它沖着叫上兩聲,姚帥這段時間肯定是要倒黴的,陰間狗可是會咬斷路的,不論是财路啊什麽的,就連氣運也都會跟着變差,所以說以後要是在趕夜路的時候,遇到路上有狗在四處遊蕩,千萬别惹它,能繞着走就繞着走。
“老太婆,你在這扒什麽呢?”
“我肚子好餓啊,我在找東西吃。”
姚帥聽她這麽說,不自覺的就對着她張口說到“老太太,這裏怎麽會有吃的東西呢,這都是給死人燒的紙灰。”
而這鬼婦也沒有回頭看我們,而是繼續的在台孔裏扒拉着,扒着扒着還真讓她扒拉出來一個蘋果“嘻嘻嘻,你看吧,這裏是有東西能吃的。”
說着她就把蘋果放在嘴裏啃了起來,當她轉過來之後,姚帥蹭蹭蹭的就往後退了幾步,隻見這鬼婦滿臉褶皺,嘴裏沒有一顆牙齒,頭就像是枯草一樣,兩個眼珠子全是眼白,樣子要多滲人就有多滲人。
她一邊裹着嘴唇吃蘋果,一邊擡起手朝我伸了過來“可憐可憐我吧,給我點東西吃把,要不給我兩個大子(錢)也行啊。”
“哼,吃的沒有,錢也沒有,這個你要不要。”說着我就從兜裏掏出來了一張符紙,當她看到符紙之後,手裏拿的蘋果一下子就掉在了地上,變成了一堆碳灰,然後蹒跚着就想跑。
“站住,我說讓你走了嗎?”
這鬼婦聽我這麽說,也不敢在走,站下腳步後,就低着頭也不敢看我“道爺,你可别打殺我啊,老婆子我就是餓的緊,出來找口吃的,我可沒有害人啊,我生前被人吃絕戶給逼死了,地府也不收我,好容易找到這裏落個腳,你就放了我吧。”
聽她這麽說,我就歪着頭看了她一眼“你是怎麽死的?”
有可能大部分人都對吃絕戶這個詞很陌生,但老一輩的人都知道,吃絕戶其實舊事中國農村的一種陋習,在舊社會時候的農村,并沒有什麽管理制度,全都是當地地主老财說了算,地主老财這個詞也是的時候才有的,在當時他們可是叫做鄉紳。
絕戶顧名思義就是說這戶人家膝下無子無女斷了香火,在舊社會的時候如果這種人家死了後,平時見不到的七大姑八大姨這個時候就會全部跑出來,說是給死者辦葬禮,其實熱鬧的就跟過年一樣。
這葬禮怎麽辦呢,自然是把死者找個地方給埋了,然後就把死者的家産地皮全部換成錢,一個村的人就開始吃流水席,如果條件好一點的中産絕戶頭能吃上兩三個月,差一點的把房田賣了也能吃上個把月。
這其實不算是過分的,最過分的就是當家的死了,留下個寡婦,碰見心腸好的地主,還能給兩個錢,要是遇到心腸歹毒的地主,能把人活活逼死,就比如我們所知道的祥林嫂,就是被吃絕戶最後逼成了乞丐。
這鬼婦要是真是這樣遭遇的話,那确實是挺可憐的,對于這種鬼魂,我還是比較同情的,沒等她訴說自己是怎麽死的,我就又對她說到“你想托生嗎?”
這鬼婦聽我這麽說,猛然顫抖了一下,然後直接就朝我跪了下來“道爺,你真的能讓我托生嗎,我願意啊,哪怕是托成個貓狗我也願意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