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豐猜的很對。
事實上他甚至都沒等過一個小時……
“放開我,你們這些背信棄義的無恥小人,你們這些狗東西,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重新打開的武勝門内,一個看起來也就二十多歲,兩條腿已經被打斷的男子憤怒地咒罵着,被士兵直接拖了出來。而在他前面則是一大幫子全身重甲的武将,一個個表情嚴肅步履匆忙,無視他的咒罵,徑直走到楊豐面前,毫不猶豫地跪倒在楊少保面前。
“末将李國英參見都堂。”
“末将盧光祖參見都堂。”
……
他們很标準地磕頭在地,仿佛一條條忠犬。
“無恥小人,無恥小人……”
左夢庚咆哮着。
大家另投明主有什麽錯?大家又沒對不起大明皇帝,是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大明皇帝了,他們才另投明主,不投多爾衮,難道投李自成?大家與李自成打了多年仗,手上都有血仇,更何況其實很多都是李自成手下叛變的,左良玉是最喜歡招降納叛的,一旦李自成最後真做了曹操,那肯定是要跟他們秋後算賬的。
當然,他們不認爲楊豐會這樣。
我大清三等男爵徐勇。
大明真的已經可以說亡了,連皇帝都做了漢獻帝,太子都做了堡宗,南京朝廷連個别說皇帝,就是主持大局的皇室成員都沒有,而李自成挾天子以令諸侯做曹操。
多爾衮不會啊!
都是前途無量的。
連吳三桂這些都能在我大清做親王呢!
于公他們自認沒有對不起大明皇帝。
于私他們也别無選擇。
楊豐一招手,旁邊軍官趕緊把茶杯端上,裏面還插着個奶茶吸管。
說到底這種事情大家都明白,反正有左家的人頭就行了。
我大清川陝總督,一等男爵,太子太保李國英。
末将等以其勢大,不得不虛與委蛇忍辱負重,終于等來都堂撥雲見日,末将等不敢勞都堂之手,故此率領所部擒拿這逆賊獻于都堂。
左夢庚披頭散發的嚎叫着。
他們自認也沒做錯什麽。
當然,現在楊豐過來了,那大家也可以給他當狗,給誰當狗不是當啊,反正他們都是有兵馬在手的,你楊少保難道就不想争雄天下嗎?何不留着我們這些有用的人?
所以他還是很有雄心壯志,也想着化家爲國的。
我大清一等阿達哈哈番,川北總兵盧光祖。
楊少保用吸管喝了口香茗,然後擡起頭,軍官趕緊後退,他用很滿足的目光看了看跪在腳下的将領們。
我大清虛懷若谷啊!
非常值得投靠。
如果楊豐不想放過他們,那肯定要借題發揮……
末将等誓死追随都堂。”
“無恥小人,無恥小人,你們這些無恥小人,是你們蠱惑我爹聯絡多爾衮并突襲南京,是你們說一旦李自成坐穩了關中,第一個要南下武昌,我爹與李自成交戰多年,李自成必然不肯放過我左家。大明朝已經亡了,皇帝,太子都被人囚禁,何必再繼續吊死在這一棵樹上,何不學學吳三桂,咱們也能做一方諸侯,我爹做湖廣之王,坐觀天下各方争雄,有機會咱們也能坐江山。我爹信了你們,而你們這些狗東西如今卻出賣我左家,無恥小人,我死了也要做厲鬼向伱們索命!”
而且不光他們自己,他們的後代也一樣榮華富貴,比如徐勇雖然被白文選以象兵攻入辰州然後殺全家,但他哥哥的兒子依然作爲他後代繼承其爵位,哪怕十全老狗時候因爲遞減到沒有爵位了,也依然被再找出後代賜世襲官職。至于當年那些爲最後尊嚴與他血戰的人當然已化爲無人知曉的枯骨了,不得不說有時候現實就是這樣的,英雄的結局往往都是很悲涼的,倒是那些跪的快的,當然,審時度勢,審時度勢啊,這樣的人結局往往還是很快樂。
楊豐需要他們。
沒必要糾纏。
……
李國英說道。
就在他說話的時候,他們後面的城門内士兵依然在不斷湧出,而且這些明顯是真正精銳,他們都是全身重甲,默默在後面列陣。而他們頭頂的城牆上也是同樣的士兵,甚至都拿着火器,而垛口裏面明顯可以看到炮口,雖然沒有推出來,但肯定已經裝彈。
并恭迎都堂。
“回都堂,左逆勾結建虜,意圖以湖廣獻于建虜。
而李國英等人面不改色,趴在地上看着楊豐。
他們故意把左夢庚帶來。
畢竟他們身後還有數千真正的嫡系精銳,甚至城牆上大炮火槍也都在等着,看楊豐這副打扮,就知道楊少保是個穩健的人。到現在還帶着鋼爪,甚至這麽熱的天,連身上重甲都不脫,這擺明了也是怕死的,更何況多爾衮和多铎十萬大軍正兩路南下,用不了兩天就能到漢口。
所以時代的浪濤淘剩下的其實不一定是金子。
他們真沒做錯什麽。
一副眼看要變厲鬼的架勢。
否則這樣的人在城裏面就殺了,也免得如今這種尴尬,他們就是故意帶出來試探楊豐,如果楊豐放過他們,當然不會把左夢庚的話當回事。
萬一楊豐狂性大發深究此事,那他們出來豈不是送死?
他們既要趕緊出來跪楊豐,又要讓楊豐明白他們的實力。
他們也不傻。
“我記得剛才有人拿铳射我。”
楊豐突然說道。
射他的是盧光祖,現在正裝無辜地跪在他面前呢!
“快,将那膽敢對都堂無禮的狗東西拖過來!”
盧光祖帶着凜然正氣喝道。
這也是演技派啊!
緊接着後面他的家丁拖着兩個血肉模糊,基本上已經可以算死人的家夥過來,估計是左夢庚親信,保護左夢庚時候被他們亂刀砍的,而且舌頭都割掉了,在那裏抽搐着,嘴裏發出不明所以的聲音。
“都堂,這兩個狗東西乃左逆親信,與李猶龍等一同迎建虜使者,就是他們向都堂放铳。”
盧光祖指着他們很憤慨地說道。
你不是要個交待嗎,現在我們給你交待了。
“是嗎?我怎麽看着不像啊?”
楊豐說道。
“都堂,就是這二人,當時人多,許是您看錯了。”
李國英滿臉堆笑地說道。
“對,就是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