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清的大規模肅貪……
雖然一個奴隸制政權肅貪還是有些詭異了。
畢竟我大清的官職現在都是明碼标價的,做官就是爲了撈錢的,不能撈錢誰去做我大清的官。
你們想要我們的錢就明說,說什麽爲民做主就無恥了,話說我大清現在哪還有民啊?
因爲相對特殊的制度,導緻我大清現在平民的數量極少……
八旗是奴隸制,鐵杆莊稼加被他們圈地爲奴的阿哈尼堪,然後組成一個個托克索莊子,在這個莊子裏旗人是主子,少量爲他們管理的包衣奴才,剩下全是幹活的奴隸或者說阿哈尼堪。然後綠旗軍是類似世侯制度,也就是投降的明軍将領帶着屬于他們家奴的家丁,管着衛所體系下的農奴,過去衛所好歹還不至于在法律意義上淪爲農奴。
現在是了。
這些投降将領過去都是衛籍。
無非根據他們的實力,再重新封衛所體系下的軍職,并将其控制的土地上無論軍戶還是民籍佃戶,統統變成他們農奴。
名字還是軍戶。
但改成世兵制。
也就是說這些軍戶變成這些将領的世兵。
世代隸屬于他們,他們對這些有生殺予奪大權,雖然不叫奴隸也差不多,就是托克索農莊裏的阿哈尼堪,後者需要時候也是要當炮灰的,過去我大清攻城時候推着車子填壕的都是他們,同樣世兵制下的軍戶們,在将領需要時候也是要去填壕的。
家丁則相當于包衣奴才,負責跟着将領打仗,爲将領管理軍戶。
而漢人士紳則是家主制,無論是給他們耕種的佃戶,還是原本的農奴,隻要種他們的田,就得在他們面前自稱奴婢,而且在官府也都是他們的奴籍,所有都是家主的,什麽房屋,糧食,牲畜,甚至女人都是家主的。至于自耕農原本也是有的,但現在基本上絕迹了,畢竟這麽好的條件,還不快快樂樂兼并,也未免太對不起我大清的恩典了,别說是自耕農,現在連很多小地主,都已經被那些大地主們兼并了。
蝦米吃完了,當然就是大魚吃小魚了。
所以現在我大清的民籍,正在逐漸成爲曆史,就連士紳們都使用單獨登記的士籍。
民籍也就是原本的商籍,匠戶,竈戶這些,但随着士紳們兼并完土地後,開始向工商業侵蝕,他們也正在成爲曆史。
畢竟這活士紳的家奴也可以。
實際上過去士紳家奴也是負責商業的。
竈戶……
我大清沒有竈戶了。
河東鹽場在李自成手中,長蘆鹽場被楊豐搶了,現在我大清的鹽都是從李自成和黃蜚等人手中買的。
無論楊豐還是李自成,都不禁止食鹽進入我大清,包括南邊的淮鹽也一樣。
實際上現在鹽業完全處于混亂中,畢竟揚州鹽商死的太多,已經到了影響鹽業安全的地步,所以監國朝廷采取無爲而治,或者說完全自由貿易,畢竟這樣不用投入什麽成本,連鹽引都形同作廢。
這種方式迅速解決了鹽商死太多後的鹽業問題,我不管就不存在問題,誰都可以販鹽也就不需要鹽引,同樣因此帶動的販鹽熱潮也解決了供應問題,誰缺鹽就自己去兩淮鹽場買呗,至于說鹽業稅收流失問題,這個,監國朝廷流失的稅收多了,也不差這點。
再說監國朝廷開銷也不大。
畢竟最大頭的軍費都是團練自己解決,理論上的官軍經過不斷淘汰數量也越來越少。
宗室完全不用管了。
皇宮裏也沒幾個人,可以說支出已經降到最低了。
這種情況下鹽業上的損失不值一提,直接承包給高傑了,現在他管着淮揚鹽稅。
然後以此養着他部下官軍,同樣監國朝廷也不再額外給他,他在淮揚收多少就用多少。
不過總得來說鹽業還是在徽商和秦商控制下,畢竟他們還有渠道優勢。
至于晉商也沒完全被擠出去,向我大清控制區的食鹽貿易,依然還是他們在做的……
當然,已經元氣大傷。
更悲哀的是,對他們造成傷害最大的反而是清軍,所以他們現在正瘋狂報複中。
仗着壟斷貨源優勢,對我大清各種敲詐勒索。
總得來說我大清的肅貪成果斐然,短短半個月,何洛會就抓了三十多家朝中大臣,六部尚書侍郎被抓了一半,他們的家産被抄沒,甚至爲了防止他們在地方上的家族作亂,提前布置好的八旗和綠旗軍,還在同時對其家族下手,一個個慘遭滅門,而那些八旗将領和綠旗将領,則快快樂樂瓜分他們的産業,包括吳三桂和姜瓖,也對着他們轄區部分早就惦記的家族下手。
銀子當然都喜歡。
平西王和鎮西王手下的将領們,對山西和宣大部分士紳家族,那也是積怨已久。
從大明時候就已經滿懷怨恨了。
現在終于得到機會,不趁機發洩一下才怪呢。
這場肅貪讓我大清又一次挺住了,畢竟三十多家撈個三百萬還是毫無壓力。
而且瓜分他們的産業,也讓八旗和綠旗将領撈了一塊肥肉,一個個同樣吃的心滿意足,說到底隻要能讓他們吃到肉,他們就滿意,無論是誰的,吃不到别人的肉,吃自己同伴的也可以,隻要有肉吃,誰還管别的,難道他們對這些士紳的感情更深?雖然這種模式的确無法長久,但這年頭誰還考慮長久,誰都不知道明天會怎樣,過一天算一天,再說能苟住本身已經是成功。
但各地農奴,奴隸們反應平靜,上層主子們之間的惡鬥,對他們沒影響,換個主子又不影響他們吃糠咽菜。
倒是讓原本以奴隸爲主的逃亡人群中,多了不少耕讀傳家的士子,現在這些原本的迫害者,卻不得不和被他們迫害到家破人亡的受害者,一起戰戰兢兢地走在逃亡路上……
安東衛。
“算了,事情都已經過去了,如今同是天涯淪落人,就互相原諒吧!”
楊豐看着面前一個被打成豬頭的年輕人。
後者身上穿着破破爛爛的襕衫,不過并不是破舊,單純隻是路上各種原因破碎而已。
在旁邊還有一個年輕人,身上也是破破爛爛,被兩個扈從拉着,還在兩眼冒火的看着地上那個。
地上的是個世家子,隻不過他爹在京城喜迎王師了,然後靠着他爹在我大清的身份,他哥哥在家大肆兼并土地,而後者原本是個自耕農家,被他家強取豪奪搶走所有土地,最終隻好抛棄家園逃亡。有點像朱元璋家,隻不過沒想到地上那家夥的爹被何洛會以貪污抓了,他家也被抄了,他哥哥試圖反抗,被當地綠旗軍鎮壓後殺全家。他倒是僥幸逃出,輾轉到天津,乘船到了這裏,卻沒想到自耕農家的也到了,這下子就是仇人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