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夕陽西下。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
楊大王悠然地坐在交椅上,對着前面浩蕩大江,擺出一副歌唱家姿态,用他那五音不全的嗓子高唱着。
而他右邊則豎立着釘了滾滾的十字架,一個劊子手正在那裏忙碌着,因爲已經片了一小部分,所以看起來很有恐怖片畫風,不過多爾衮依然沒死,雖然已經沒有力氣發出聲音,但的确還沒咽氣,看這情況估計撐到明天還是沒問題的。這也讓周圍看熱鬧的很滿意,甚至裏面還有不少是從南京城内趕來看熱鬧的,所以此刻無論北伐軍還是李自成部下,亦或南京城内專門跑來的,全都一副很滿意的姿态。
畢竟這是我大清攝政王,大清事實上的最高統治者。
現在卻被像片鴨子一樣片着。
而他的身體正在一片片被扔進長江的滔滔江水……
當然,也有被狗吃了的。
江邊一大堆野狗家犬正在快樂地追逐着,就像放學時候還不知道作業已經發到家長群的小學生。
至于楊豐的左邊,則坐着乘排槳快船緊急趕來的大明皇帝陛下。
因爲要确保安全,或者說避免楊豐手下哪個急了眼的軍官來個天誅,所以整個碼頭都被李來亨的兵接管,甚至江面上都有李自成的戰艦盯着,一個個炮口對着楊豐……
防止他親自動手。
“你到底想怎樣?”
大明永昌皇帝李自成說道。
同樣坐在交椅上的他,也一副很享受的姿态,看着多爾衮的抽搐。
他已經改元了,畢竟已經過了年,改元是必須的,然後他很随意的把他之前用過的永昌當做新的年号,隻不過之前是大順永昌皇帝,而現在是大明永昌皇帝。他最近還是很快樂,因爲已經兵臨江南,後面那些觀望的終于開始下注了,王應熊帶着川貴兩省,已經奉永昌年号。
張獻忠倒是還沒有,但李自成已經給了他蜀王的開價。
估計巫妖王最後還是會扭扭捏捏的從了。
畢竟兩人也是老交情了,他隻是心裏不爽而已,畢竟既怕兄弟過的苦,又怕兄弟開路虎,他隻是心裏不平衡,看着李自成做皇帝他難受,但這個也不是不能解決,讓他繼續割據一方做土皇帝就行了。
另外沐天波也還沒下注。
但他已經派使者到李自成那裏詢問大行皇帝死因。
也就是矯情一下,走個過場,畢竟李自成的太子還是崇祯兒子,這就解決了沐家的顧慮,當然,主要是雲南集團也很想來分一杯羹,沐家不願意也擋不住手下将領們的急切,估計他們很快就會奉永昌年号。
廣西已經驅逐了原巡撫瞿式耜,畢竟無論是投李自成,還是投女皇,瞿式耜這個巡撫都不能留下,他可是代表江南集團的。這樣李自成已經完成陝川贛鄂貴五省,加上晉豫南直部分控制,成爲目前大明最強勢力,得到最多省份承認的共主。
“不是我想怎樣,而是你想怎樣,你又沒兒子,何必要當這個皇帝?你就是弄個小孩當傀儡,我也無話可說,可你當皇帝,這就讓我很尴尬了,本來我們可以把他們當唯一的逆賊,但現在你當皇帝,就隻能和他們并列了。”
楊豐很紮心地說道。
李自成冷哼一聲。
“陛下順天應命,如何不能爲帝?更何況陛下已立太子,何來無子之說?”
侍立旁邊的宋獻策說道。
李自成手下算文臣裏面,牛金星留守西安,宋獻策,顧君恩跟随,不過顧君恩肯定低于宋獻策,後者現在以大學士兼戶部尚書,顧君恩是兵部尚書,李自成目前三個大學士,首輔牛金星兼吏部尚書,還有一個則是惠世揚兼禮部尚書。畢竟他也算最早投降李自成的清流名臣,而且也算陝西士紳之首,由他當這個大學士還能顯示一下李自成對陝西舊世家的懷柔,後者也就可以放心地對着他山呼萬歲了。
李自成甚至還納了惠世揚的一個孫女當妃子,人家現在也是國丈。
當然,也被江南群賢徹底打入卑鄙無恥的奸佞小人行列。
曾經的東林五虎将就這樣堕落。
“這裏有你說話的資格嗎?”
楊豐說道。
宋獻策尴尬一笑,趕緊後退一步。
李自成目光轉向遠處。
“朱家祖宗也不過是個要飯的,他都能稱帝,打下三百年江山,我如何不能做這皇帝?朱家當了三百年皇帝,也該讓出來了,我還給他們留着國号,還讓崇祯兒子做我的太子,也算是仁至義盡了。說到底這江山是他們自己丢的,就沖他們過去的橫征暴斂,沒滅族已經算祖上積德了。
我的确沒兒子。
但我手下這些老兄弟們有,我不用爲自己以後着想,也得爲他們着想。
至于你說的什麽忠臣逆賊,我做了一輩子逆賊。
沒想過做忠臣。”
他看着遙遙可見的紫金山說道。
“那我也就沒什麽可說了,我還是效忠女皇,咱們以後就是敵人了。”
楊豐說道。
“不過是個女人而已,你想要就拿走,就是一個不滿意,連她妹妹一塊拿走都行,何必搞得如此麻煩,想上就上,非得脫褲子放屁,果然這讀書人就是矯情。
還說我做這個皇帝是篡位,你把個女人弄成皇帝算什麽?
自古可有公主繼位的?
說自己是忠臣,真忠臣難道不是給崇祯再找個過繼的?那福王還在,兄終弟及不才是正理?放着真有資格繼承崇祯皇位的不要,非把一個沒資格繼位的公主推上皇位,就這還有臉說我?若說我是逆賊,那你也是逆賊,我過去造了十幾年反,你可是在崇祯面前殺勳貴如殺狗的。
忠臣?
呸!
惡心!”
李自成鄙視地說道。
“可我沒篡位啊,你再怎麽說,我也沒篡位啊。”
楊豐很平靜地說道。
李自成無言以對。
“隻要我沒弑君,沒篡位,那比起你們這些弑君的,篡位的,我就是真正的忠臣,這得對比才行,雖然我當着皇帝殺人,我把他罵的狗血淋頭,但我依然是個忠臣。”
楊豐擺出一副我五毒俱全但我依然是個好人女孩的姿态說道。
李自成冷笑一聲。
不過兩人之間的關系很顯然已經無法挽回了。
其實他也明白楊豐在玩什麽,後者一樣也是要做皇帝的,隻不過不是坐天子,而是立天子,弄個對自己迷的死心塌地的少女當皇帝,這樣不用頂着篡位的惡名,但國家依然在掌控。剩下就是爲所欲爲了,甚至把女皇弄到床上,這樣以後生下的孩子還是要繼承皇位,完成楊氏代朱,楊豐依然還是忠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