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村是依山傍水的小村子，裏面有一百五十七八戶人家，村子人口不算多，但每家每戶都有前後院，院子裏面留着地種菜，所以村子看起來很廣。
村子中的房屋蓋了很多，每家每戶都是最少七八間房子，多的十幾間也有的。
但現在的這片地方——
火燒過後的灰黑将這一片帶入了絕望之中……
“娘！”
鳳珂踉跄下馬，沖入已經燒沒有房門的房屋裏面，“娘！”
沈倉猛然愣住。
她的家就是這裏的？！
屋中到處都是燒黑的碗盤瓷片，碎裂的滿地都是。
鳳珂愣愣的看着，竟然不敢在往前一步。
家裏面的碗、盤子都是她娘的心頭的寶，她要是敢打一個她娘絕對會打她。
可現在——
都碎了。
鳳珂慘淡一笑，“娘——！珂兒回來了！”
鳳珂失力跪下，“娘……”
一聲在出口時已經哽咽，“……珂兒回來晚了……娘。”
“對不起……”
“我不該走……”
“珂兒不該走……”
鳳珂跪趴在地，嗚咽着泣不成聲。
這一刻鳳珂從沒有過的感覺到了無力。
她護不住能桓、郭自……
她也保護不了她娘和嫂嫂……
鳳珂以頭搶地，痛苦蜷縮。
她要的安居樂業……她努力了這麽久的太平……
到底在哪裏？
“娘——！！”
“娘——！！”
“娘——！！”
“珂兒回來了，你出來看看啊！”
“娘……”
“娘……”
一聲一聲，無助凄慘。
沈倉紅着眼睛不敢說話。
他也不知該如何說話，如何去安慰。
卻覺得頗多感慨。
那個在陽通城中以一己之力擊敗柳将軍等十幾位将軍的——
那個讓無數人豔羨又無可奈何的——
那個年少傲氣、意氣風發的少年郎在這一刻毀于一旦。
“本将和兄弟們來的時候四處都是火，屍首遍地。”
“我們給所有的屍體都整理了面容，發了告示，有一些人家給屍體認領了一些，都帶回去下葬了，其他的，還在……”
“衙門裏面……老人孩子都算上，共五百七十八口，現在還有三百一十二口人。”
身後又是無數的馬匹聲傳過來，沈倉皺眉看去就見到了最前面的封徐。
封徐并沒有看到俯身跪着的鳳珂，他驚于眼前看到的這一幕。
整個村子，竟然尋不出一家好的地方。
“沈倉。”
鳳珂緩緩的直起腰看着宛若夜色的屋中。
沈倉眉心一跳，“嗯？”
“那山匪，在哪？”
沈倉皺了皺眉還是說道：“那些山匪不是尋常角色，山青城裏面的人手不夠，你貿然前去……”
鳳珂撐着自己起身，她向着每一家她知道的會打獵的人家屋中去。
她看向屋中牆壁上、角落裏、櫃子中的所有弓。
她将好的、不好的、熏黑的、燒斷的……隻要還能看出來是弓的模樣，鳳珂都尋出來了。
鳳珂在地上一把一把的擺放，熟練的擦拭、換弦，鳳珂拉弓嘗試。
一把弓不過是幾息時間就可以再次使用。
鳳珂手上動作不停，沈倉不敢打擾就看向了封徐，眼神詢問現在的狀況。
封徐沒有看沈倉，他蹲下身想要幫忙一起清理，就聽鳳珂聲音沙啞道：“别碰他們。”
封徐收回手，“珂将軍……”
鳳珂動作依然不停，卻開口沙啞着聲音說：“小石村裏面的規矩，弓不讓外人碰。”
鳳珂将所有的弓組好，十七把。
鳳珂看着這些悲涼的笑。
“叔們、嬸嬸們、大娘們！跟着鳳珂——去報仇了！”
這一刻天地好像有雷鳴之聲。
封徐和沈倉兩人卻猛然看向鳳珂。
鳳珂？！
鳳家？
鳳将軍……
那這裏——
“娘！嫂嫂！鳳珂帶着你們去報仇！”
天空雷鳴震耳，雨聲不過是刹那就降下。
鳳珂将十七把弓箭收入背簍之中，她看向沈倉，“帶我去找他們。”
鳳珂目光中帶着徹底的瘋狂，“或者我去找所有的山匪，都送他們去死。”
沈倉被盯得心中一緊，隻覺得這眼神萬分可恐。
如那怎麽也躲不掉的箭，淩厲一擊即中，不敢對視。
“上馬。”
沈倉翻身上馬，看着封徐身後的幾人，“本将在多叫一些人過來。”
鳳珂眼神嘲弄，“多叫一些人？帶我去吧，說不定他們已經在土匪山上了。”
沈倉眼皮跳動，他忽的想到自己來的這些天城中的兵将開始減少。
沈倉質疑，“若是如此，這就是一個陷阱，等着鳳家的人往裏面鑽！”
山青城是嚴三的地盤，自然聽從嚴三的命令。
世人皆知嚴三請出的鳳家人，又怎麽會不知道鳳家人就在小石村中？
而今小石村覆滅，在外有能力報仇的不就剩下鳳家的人了嗎？
“所以，我鳳珂，應戰。”
山匪距離小石村有兩個時辰的路程，過去的時候夜色正濃。
可山上并不平靜，肆意的笑聲，猖狂的叫罵，沖天的酒氣……
“真高興啊。”
鳳珂解決掉了放哨的人，解決掉了各處的守門底層。
鳳珂在拉一弓，指向那熱鬧的中心。
那裏火架子上烤着牛羊，外面擺放了無數張桌子。
山匪提着酒壇子四處給倒酒，土匪頭領的對面坐着一人，身姿清瘦，大刀在身側。
鳳珂的弓向下，指向這人的琵琶骨，放手。
酒碗一瞬掉地，驚叫痛呼聲一并傳開，“啊——！”
土匪看着突然出現的箭羽愣了半晌才終于反應過來，大喊：“他娘的有人殺上來了！一群廢物眼瞎了看不到？！”
鳳珂從夜色中走出，那同樣藏于暗處的提着刀的衆多人突然向着鳳珂沖來，目光淩厲。
不同于山匪的酒色渾濁之氣。
鳳珂一弓一箭，換弓繼續出箭，在換弓在出箭。
跟在鳳珂身後的沈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卻隻能感慨一句，“真是藝高人膽大。”
一邊握緊了手中的長槍，隻等着那些不長眼的撲上來。
鳳珂一箭一箭的放，一把弓一把弓的用，步伐之間不緊不慢，箭指着哪邊，鳳珂就走上幾步。
“都愣着幹什麽？！一起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