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晟睿搖頭,“等過些天我再來找你,這幾天你在城中可以買一些話本子看。”
“跟着我沒有時間看了。”
小李子不清楚這周遭還有什麽事葉晟睿這麽惦記的,但是葉晟睿已經說到了這裏小李子也不好在繼續糾纏。
小李子委委屈屈的點頭說道:“好,那奴才給公子準備一點吃食。”
天微微亮,雲城的城門久違的大開着。
這幾日雲城附近都十分平靜,于修齊也沒有打算一直關着雲城的百姓。
隻是該留下來駐紮的軍隊還是要留下來的。
但是這對于百姓來說也已經足夠高興了。
雲城和京城不一樣,京城中因爲達官貴人所以商販很多,各種糧倉更是不少,所以即便是封鎖了城,但城中也是不缺吃喝的。
可是雲城周圍都是普通的百姓,所以大量的糧食店鋪中的糧食都是隻夠一個月左右的,一旦時間久了城中糧食少了,百姓沒有糧食吃是必然的事情。
再加上周邊很多村落都是靠着雲城來掙幾個銅闆過活,所以現在放開了城可想而知百姓的興奮。
有些百姓不敢這麽貿然的進出城,就看着其他人進出幾天都沒有事情後才放心。
也就是幾日時間,雲城來來往往恢複了往日的繁華,好不熱鬧。
此時葉晟睿已經騎馬出城向着山青城趕去。
葉晟睿一路上打聽,一路上不快不慢的走着。
等到進了山青城的時候葉晟睿走的更慢了,他在各個鋪子外掃過,從進出城的大道上下馬緩慢的走着。
他在想曾經的鳳珂在這條路上時的心情,也在想曾經的曾經,鳳珂還在小的時候是不是就是這樣經常進城的。
葉晟睿看着山青城的糧食價格已經降了下來,看到山青城中的兵将是最多的。
臨近出城,葉晟睿看到了一家首飾店鋪。
店鋪中女子衆多,來來往往衣着鮮亮。
葉晟睿安靜的聽了一會兒,這些人說這是方圓十幾裏中首飾最精緻的。
葉晟睿侯了一會兒,等到店鋪中沒有女子才走了進去。
掌櫃中年,看到葉晟睿并不意外,熟練的詢問,“公子想要什麽首飾,是給妻子買的還是家中母親買的?”
葉晟睿掃了一眼店鋪中的首飾。
倒是比京城中的還要精緻不少。
“我想要問問,這隻簪子能不能修補?”
葉晟睿将簪子放在櫃面上,“銀子不是問題。”
掌櫃原本興緻缺缺,但是聽到葉晟睿後面的這句話才認真的看了起來。
玉是難得的好玉,通體通透,雕工也是極好的。
看着不像是尋常的物件。
掌櫃的笑道:“公子說笑了,這玉修補的再好也還是有裂紋,倒不如重新買一支。”
葉晟睿果斷搖頭,“我就要這一支。”
掌櫃說:“我知公子是覺得這一支玉好,所以舍不得,但玉好就好在它的完整性,現在這玉再好也已經斷了,就算是我們修的再好,也和曾經的這支是不一樣的。”
葉晟睿抿緊了唇,“一千兩。”
掌櫃的立刻改口,“這手藝我幫公子問問,我家最好的師傅若是能修補,那定然是全心全意的幫公子的。”
掌櫃轉身從後屋叫了一個老者過來,老者步履間緩慢,眼神渾濁,可在看了幾眼斷裂的簪子之後卻開口說:“可以修,但公子要接受它的不完美。”
“玉不比金銀,想要修好它就隻能用到這倆樣,連接處必定有痕迹。”
葉晟睿點頭,“我知,這些東西老師傅你盡管用,一千兩是修補的銀子,這些額外需要使用的,我都出。”
老者上下打量了一眼葉晟睿,忽的開口說了無關緊要的一件事情,“前半年有一群軍營中的小夥子來我這裏買平安牌,用的也是最好的玉,小公子可認識?”
葉晟睿不知老者爲何這樣詢問,但還是搖頭說:“我第一次來這裏,并不知誰買玉,作何用。”
掌櫃在旁邊也笑了,“老師傅你問這些做什麽,現在不是在說小公子的這支簪子的事情嗎?”
老者看着葉晟睿茫然的神色點了點頭,說:“我就是看公子氣度不凡才随口一問。”
“那些人買走了五百七十八塊,我還是第一次見有人送玉是這樣送的。”
老者邊說邊搖頭,然後繼續繼續:“這簪子修補還是銀絲爲好,公子多付一百兩,半個月後來拿。”
說完不聽有人應聲,老者擡頭看向葉晟睿,就見葉晟睿臉色蒼白。
掌櫃好奇開口,“公子?你怎麽了?”
葉晟睿回神,就發現老者正看着他,眼神中多了幾分清明。
葉晟睿不知爲何不敢對視,匆匆從懷中取出兩張一千兩的銀票。
“我還有些事情要辦,簪子修好了幫我妥善保管。”
掌櫃看着葉晟睿倆張銀票眼都直了,但店家的口碑面前掌櫃還是說:“公子隻用付一個定金就可以。”
葉晟睿沒有仔細聽,将銀票放在掌櫃的手中出了店鋪。
掌櫃好奇的打量葉晟睿的背影,然後嘀咕了一句,“真是個怪人。”
“和那些要五百七十八塊平安牌的一樣都是怪人。”
老者緩慢從門口收回視線,握着簪子又走回了後院。
掌櫃捧着銀票心中欣喜,幹脆關了店鋪去了錢莊存銀票。
葉晟睿牽着馬一路出城向着周圍的人打聽着小石村的方向,一路走在越來越荒涼的雜草路上。
小石村全村的人都已經死了,這條進出城的路也就荒廢了。
其他村子裏面的人覺得小石村晦氣,也少有走這條路的。
時間久了,這條路上的雜草自然就多了。
磕磕絆絆,葉晟睿走了快一天才在一堆的雜草纏繞着的黑色房梁中認出了這個村落。
隻是幾個月,村落裏面幾百棟殘缺、破敗的房屋已經被無數的藤蔓纏繞。
生機勃勃中,看到的是曾經的絕望。
葉晟睿是第一次見到除戰場外依然這樣殘忍的場面,一時間不敢走進去。
葉晟睿在看,這裏面的冤魂究竟有多少。
又是如何的茫然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