潔白的雪花飄飄忽忽的自天際墜落,不過一夜的功夫,再醒來,藥莊已經被一片雪色籠罩其中。
雪花漫天飛舞,妝點着本就精緻的小院。
突然的,一道撲鼻的肉香襲來,隐隐的似乎還有一股甜膩的香氣。從門檐下探出身子接雪花的少女神情一愣,側着身子将視線看向廚房,果然看到在其中忙活的黑衣身影。
是擁有十八般廚藝的葉鼎之。
自她從蓬萊仙島回來後,大家先後閉關晉級,雖然不知道他們穿梭的目的是什麽,隻是他們回來後便發現自己得到了另一方平行世界的饋贈。
也就有了閉關的事情。
之後,阿爹也帶着阿娘去四處遊曆去了。
因而獨苗苗的她接手了一部分昌河手中的事務,主要是搶回了暗河後的收攏工作。期間又先後去了幾處突發災疫的城池,細算下來,其實也才空閑下來。
除了兩月前成功穩固半步神遊境界巅峰,同時在道法上又更進一步,所以提前出關的蘇昌河,其他人皆在閉關中。
于是,處理的不耐煩了的白鶴淮終于将之前接手的事情又全部丢給了蘇昌河。因而藥莊中又剩下她一人,好在,昨日葉鼎之出關了。
“若是我的藥莊在山下,我就租一處房間給你開店。”憑借葉鼎之的手藝,保管賺個滿盆。
葉鼎之眉眼溫和的點頭應聲,實際上也知道,白鶴淮隻是單純的誇他手藝好。若他真的去開店了,到時候勸他努力修煉是估計也是他們了。
“喏,這些熟了,我還弄了些蔬菜,你嘗嘗。”
熟悉的味道入口的那一刻,白鶴淮快要感動哭了。天知道她這段時間吃的都是什麽飯,靠近山下的隻有一處酒樓,她已經連着吃了好幾個月了。
嘴巴都快忘記美味的味道了!
“我和琅琊王達成了交易,等我再過一段時間,會去天啓城幫他做一段時間的事情。”
“作爲交換,如今青王死亡的事情他要先幫我遮掩。然後,等之後他要爲我父親平反。”他希望父親不再繼續背負罵名,希望那些親人都能沉冤昭雪。
“……然後影宗宗主之女易文君,琅琊王和景玉王會放她離開。”如今景玉王還未和易文君成婚,便正好将錯誤的未來斬斷。
說到這裏,葉鼎之微微有些緊張,還被自己端着的水嗆了一口。
接過白鶴淮遞過來的手帕,葉鼎之因着咳嗽臉頰通紅,神情略微有些不自在。
雖然他看出白鶴淮更多的是好奇的神情,但是,他就是想要解釋給她聽,即使他知道,如今在小神醫這裏,他什麽都不是。
不是師弟,不是徒弟,也不是徒孫!
“我,我,我不是記挂她,我和她認識也隻是小時候的事情。”
一向穩重的男子此刻一邊說話一邊擺手,還有種八百隻手在亂晃的感覺,看的白鶴淮茫然的眨了眨眸子。
甚至已經開始思考,等會兒要不要給葉鼎之開點藥。
這種症狀,有點像是吃了毒蘑菇一般。
并不知道她如今的想法,最初的緊張緩和,葉鼎之繼續道。
“何況那時候我又家破人亡,過往的一切在我這裏都不怎麽美好。”甚至,他有一段時間還進入了死胡同,格外的憎恨從前與他們家關系親密的人。
之後爲什麽走出來,他已經記不清了。
唯有一個幼時玩伴東君,在他記憶裏占據了很多。
“我就是想看看,她得到自由之後會有什麽樣的結局。”
“沒有金銀錢财,隻有空蕩蕩的自由,去看看尋常百姓的江湖……沒有衣來伸手,所有的一切都得親自動手……我想看看她能堅持多久。”
他雖然不是另一個世界的葉鼎之,隻是那一位紅衣少年,仰着眸子,眼眸含淚,執着倔強的問他,易文君到底有什麽好的時候,到底給他留下了一些陰影。
世家小姐的生活到底如何,他幼時又不是沒有見過,單單是生活起居而言,真讓她們自己做事,恐怕都不是簡單的事情。
隻說他,當初家破人亡,一個人在外逃亡的時候,也是經曆過一段很長的過渡期,而且,他差一點都要放棄了。
是親人們的鮮血激勵着他一定要報仇,一定要堅持下去。
眼看着葉鼎之一邊沉默着還驚悚的打了個寒顫,白鶴淮抿了一口牛肉湯,語氣輕緩,“你,被另一個世界你的結局吓到了?”
不怪白鶴淮這麽想,雖然時間已經過去好幾個月了。但是在百裏東君閉關前,那家夥還在做噩夢呢!
好多個晚上直愣愣的站在她房間門口,将她抱的緊緊的,吓的她差點都揮劍了。
之後給他配置了專門的熏香,情況才稍稍有些好轉。
百裏東君和葉鼎之是幼時的好友,所以可能,葉鼎之隻是面上穩重,心裏和百裏東君一樣脆弱?
聞言,葉鼎之指尖微微動了動,面上的神情驟然變得苦澀起來,又帶着幾分堅強,“被你發現了……确實是如此。”
“我一想到另一個我最後竟然連青王都沒殺掉我就難受,還做了好多具有連貫性的夢,夢裏我爹揪着我的耳朵把我往演武場上扔……”
“我爹丢完我,我娘也出來揍我。”
這種情況,白鶴淮反而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了,隻能猶豫的試探詢問,“……那我給你開點安神的湯藥,你喝喝看?”
“好,謝謝鶴淮神醫。”
“……不客氣。”白鶴淮在心裏的小本本上又記錄了一點,葉鼎之和百裏東君的脆弱還是不同的。
比如說東君,她說給他開藥的時候,東君揪着她的衣袖瘋狂叫嚣着,說他沒病,說他絕對不會喝藥的。
所以,才給他配置了安神熏香。
然而換到葉鼎之這裏,他就不那麽諱疾忌醫了,他還同意喝藥了。
飯是葉鼎之做的,白鶴淮就準備收拾碗筷,然而不等她開始伸手,她就被葉鼎之推了出去,懷裏還被對方塞進來一包熱乎乎的糖炒栗子。
“……”低頭看了看懷中熟悉的紙袋子,白鶴淮悟了,葉鼎之他真的什麽都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