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毒教?”
千秋雪冰冷的聲音中有些驚訝。
能讓修行之人談之色變的除了異人一族,還有兩個地方。
一個大陸最大的殺手組織,少一樓。
隻要出的起價,天下沒什麽殺不得。
另一個,就是易年口中的五毒教,一個人人欲除之而後快的宗門。
能讓人談之色變,不止那讓人防不勝防的毒,還因爲五毒教是天下最大的邪修勢力。
爲達目的不擇手段都算是誇獎五毒教的行事作風了。
不過随着近些年聖山對清除邪修的力度增大,五毒教的行事收斂了許多。
隻是沒想到聖山剛封山,五毒教便出來了,而且幹了這麽件大事。
看上去隻是困住了鳳羽營,但事情絕不是表面這麽簡單。
從某種程度來說,鳳羽營是南家的臉面。
敢動鳳羽營,便是與南家爲敵。
敢與南家爲敵,那背後一定還有别的勢力,單單五毒教還沒這麽大的膽子。
看着下面的鳳羽營衆人,易年沒有沖上去救人的打算。
不是因爲修爲全失,即使修爲還在,也不會冒然救人。
五毒教用錦瀾軟筋散控制着鳳羽營衆人,就說明他們沒有殺人的打算。
最起碼現在沒有。
這毒藥與平常毒藥不同,毒素取自錦瀾蛇,侵蝕元力但不傷人根本,隻要毒解,修爲盡複。
估計對鳳羽營下手的人不忍心這麽一支強大的軍隊就這麽消失,若是能爲己用最好不過。
實在馴不服,再做打算也不遲。
若是自己冒然出手,很可能引得五毒教的人對鳳羽營下殺手。
瞧見易年沒有動手的打算,千秋雪轉頭問道:
“現在怎麽辦?”
“先等等。”
說着,神識再次鋪開,小心躲着山谷中那唯一一個歸墟,落在了最中間的籠子裏。
南北北說過,任何人都可能背叛她,但鳳羽營不會,這是易年敢直接傳音給鄭少安的原因。
這個籠子裏面隻有鄭少安一人。
有氣無力的鄭少安靠在籠子邊緣坐着,滿面愁容。
一邊算計着眼前的情況,一邊擔心着從小看到大的南北北,心思低沉到了極點。
可沒有任何辦法,别說上陣殺敵,就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
被困此處多日,不見勸降,不滅口,不審問,好像忘了這山谷的存在。
正同之前一般一籌莫展之際,耳邊忽然出現了聲音。
“别動,聽我說。”
鄭少安身子一震,壓住左右張望的本能,一動不動。
在聽見聲音之後,鄭少安已經知道給自己傳音的人是誰了。
如果說鳳羽營還有一根救命稻草,那一定是這聲音的主人。
與公主殿下交情頗深的易年。
“如果你能聽見,把頭轉向左邊,一點兒就行。”
聲音再次傳來。
感覺像在耳邊,但又像是直接起在腦海中。
不知道易年如何做到,但知道他一定在附近。
小心将頭轉向左邊,剛動了一點點,聲音又來。
“行了,我有問題問你,你小聲說就行,隻要不被四周的人聽見就好。”
鄭少安嘴唇微動,極小的聲音出現。
“好…”
鄭少安修爲被封,沒法通過神識傳音。
耳力全開的易年在嘈雜中捕捉到鄭少安的聲音後,繼續傳音道:
“全身酸軟?”
“是…”
“手腕處有綠痕?”
“對…”
“到哪了?”
“胸口…”
“别人呢?”
“差不多…”
易年問一句,鄭少安答一句。
行爲雖然冒險,但不得不如此。
想解毒,總要知道他們的大體情況。
在一連串問了十幾個問題之後,易年再次傳音:
“你們等着,我找到解藥後過來救你們。”
“公主殿下呢?”
一直回答的鄭少安開口問道。
“她很好,目前沒危險,不說了,我要走了…”
收回神識,轉頭看向千秋雪,開口道:
“我們走…”
“去哪裏?”
“找解藥…”
說着,慢慢起身,朝着來時的洞口走去。
到了洞口,轉身看向千秋雪,指着旁邊的山路,開口道:
“你走這邊,龍首山上有一種果子,叫雪蓮果,形似雪蓮,白皮黑根,很常見,口感好,還有解毒之效,你采點兒,我走這邊,柴房裏的那兩個人要處理一下。”
千秋雪聽着,猶豫了下。
易年瞧見,開口道:
“快去吧,一會兒在之前分開的地方彙合。”
說完,轉身鑽進了地道。
看着消失的身影,千秋雪小聲嘀咕了一句。
“又是一會兒。”
最後看了眼,沿着旁邊山路快步而去。
走了一會兒,果然瞧見了易年所說的雪蓮果,随手采了幾個,朝着天字街西岸而去。
在山中耽擱了半天,此時已是天光大亮。
不過熱鬧了半夜的天字街不像别的地方,依舊安靜無比,大多數人都還在睡夢中。
在西岸曬着不見暖意的陽光,眼睛一直盯着河對岸。
在瞧見那有些瘦弱的身影從風月樓中偷摸溜出來,藏在冰冷眼神深處的一絲擔憂消失。
隻見易年手裏提着一個口袋,将酣睡中的船夫叫醒,乘着天字街上第一艘早起的船,慢慢到了西岸。
易年從船上跳下,看見等在岸邊的千秋雪,開口道:
“走吧。”
“去哪?”
千秋雪将手裏的果子遞過去,易年伸手拿起一個,在身前胡亂蹭了蹭,一口咬掉了大半,開口道:
“買點兒東西…”
“哦…”
千秋雪拿着剩下的雪蓮果跟在易年身後,然後真正見識到了什麽叫買點兒東西。
從天字街出發,二人沿着街道走着,隻要路過藥材鋪,易年便會停下腳步。
開門的最好,一進去,那讓千秋雪如同聽天書一般的藥材名便說個不停。
不開門的,便一直敲到開門爲止,也不怕别人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