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晚明白吳江的意思。
商隊敢來這裏便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
所以當時那種情況最合适的辦法其實就是改道,讓雪魔大軍與商隊撞上。
一是可以拖延雪魔大軍的追擊步伐,二是可以趁機發一筆橫财。
無論是商隊的貨物還是雪魔可能出現的根骨内丹。
來落北原,便要把仁義道德放下,生存才是最重要的。
不過别人可以這麽做,但周晚不能。
今天周晚能把危險留給商隊,明天就能把逆戟軍留在危險之中。
雖說慈不掌兵,但心善卻是爲将者必須要有的品質。
還有,想要成爲執掌逆戟軍的人,其品行必須端正。
而周晚,這個即将肩負起如此重任之人,更是需要無可挑剔的品德修養。
隻有這樣,才能赢得衆人的信任與擁戴。
也唯有如此,方可帶領這支強大的軍隊繼續落北原的縱橫之路。
畢竟,一個将領的品行如何,将直接影響到整個團隊的士氣和戰鬥力。
若其身不正,則難以服衆。
反之,則能激發衆人鬥志,使之勇往直前、戰無不勝!
所以對于吳江而言,周晚的品行合格絕對是至關重要之事。
聽着吳江的話,周晚歎了口氣,開口道:
“吳統領,我不想騙你,雖然當時選擇幫商隊,但我卻早就做好了打算,一旦不敵,我會選擇逃走的…”
這番話周晚可以不說,因爲當時的局勢還沒到選擇逃走的時候。
隻是打算,不說便沒人知道。
可這話一旦說了,那吳江之前的誇獎就成了笑話。
甚至剛剛得到的認可也會随着這句話煙消雲散。
而周晚之所以選擇說出來,隻是因爲心裏過不去。
一個謊言,要用無數謊言來圓。
自己的心不順,隔閡便在。
别人不知道,但自己知道。
吳江聽着,眉心皺了起來,深吸口氣,一字一頓道:
“你知道這句話的後果是什麽嗎?”
周晚聽着,點點頭,低聲道:
“知道…”
說着,苦笑了下,繼續道:
“我是不是把加入逆戟軍的資格作沒了?”
吳江聽着,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伸出一根手指,開口道:
“第一,不是加入,是執掌,第二,你确實不錯…”
周晚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嗯…
說出來之後就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大不了今天的一切就當做沒發生呗。
嗯?
不錯?
他在誇我?
周晚聽着,立馬開始仔細回想吳江的話,發現自己并沒有聽錯,疑惑的看向吳江,開口道:
“你說什麽?”
吳江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開口道:
“我說你很不錯…”
說着,手臂一動,黑鷹飛上高天,繼續道:
“當時那種情況,傻子才會選擇死戰到底,不敵逃跑是人之常情,沒到生死存亡之際,逃跑并不丢人,再說了,落北原的第一生存之道是什麽你不是早就悟到了嗎…”
“逃?”
吳江點點頭,開口道:
“當然,不瞞你說,逆戟軍之所以能在落北原生存,最強的本事不是殺敵,而是逃跑,活着,才有希望,才能卷土重來…”
聽見吳江如此說,周晚頓時驚詫不已。
縱橫落北原的逆戟軍,最強的本事竟然是逃跑?
難不成老爹在培養逆戟軍的時候把這種理念灌輸給了他們,好爲了最擅長逃跑的自己他日接管逆戟軍的時候順利些?
畢竟雙方有共同話題嘛…
吳江說的沒錯,活着才有希望。
但吳江隻說了一半,逆戟軍擅長逃跑,但從未逃過。
因爲自打成軍以來,逆戟軍還沒敗過。
不敗,哪裏需要逃跑呢?
笑着看向周晚,從懷中摸出了一個黑色面罩,開口道:
“現在到你了,準備好執掌逆戟軍了嗎?”
說着,把面罩給周晚遞了過去。
看着遞來的面罩,周晚的呼吸再次加快。
不停的反轉折磨,饒是周晚這種性子都感覺到了些許恍惚。
下意識的咽了下口水,慢慢伸出雙手。
由于氣息不穩心神不甯,六隻尖刺從手裏鑽了出來。
吳江瞧見,開口道:
“小心點兒,刺到我我可公報私仇了啊…”
被吳江一調侃,周晚緊張的情緒頓時去了幾分,收回尖刺,但沒有接下面罩。
擡眼看向吳江,開口問道:
“我有點兒懵,感覺像在做夢…”
吳江聽着,嘴角笑意漸濃,開口道:
“有點兒出息…”
周晚聽着,依舊沒接,開口道:
“那不用考核曆練,然後赢得所有人的認可嗎?”
周晚如此想很正常。
不遠處的軍隊可不是普通小隊,這是馳騁落北原戰無不勝殺的妖族聞風喪膽的逆戟軍啊。
面對周晚接二連三的問題,吳江嘴角的笑意變成了無奈,把面罩往周晚手裏一塞,開口道:
“你這都是從哪聽說的,老爺選了你,你也争氣,那接手逆戟軍便是順理成章之事,還浪費那時間幹啥,再說了,逆戟軍的所有人都是老爺收養的,沒有老爺,我們這些人可能早就不在這世界了,你記住,逆戟軍姓周,不姓秦…”
最後一句話吳江壓低了聲音,隻有周晚能聽得到。
說着,伸了個懶腰,閉上眼睛享受着陽光的照拂,開口道:
“終于能輕松輕松了,當初要不是老爺非讓我當統領,我才懶得幹呢,現在好了,之後逆戟軍大大小小的事情就交給你了,我隻負責帶隊沖殺就好…”
看着仿佛卸下了擔子的吳江,周晚的腦海一片空白。
這一切來的太突然了。
自己之前還是一個人,就這麽會兒功夫,竟然成了逆戟軍的統帥。
而且聽吳江的意思,隻要自己接手,逆戟軍衆人根本不會反對。
深吸口氣,心思漸漸回歸。
握着手中的面罩,明明輕若無物,卻覺得沉重無比。
自己,真的能率領這支軍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