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夏當初帶着族人的希望離開封印,可所有人都知道那希望有多渺茫。
所以對于白明洛和元承望來說,當初的離開很可能就是永别。
如今再見,雙方的情緒自然再也抑制不住。
母女兩個抱在一起,除了眼淚便隻剩下了一聲聲的呼喚。
看着眼前一幕,易年的眼眶也不禁紅了。
有家的感覺,真好。
自己也有。
有師父,就有家。
就是不知道七夏去了哪裏。
元承望站在母女身邊,看着抱在一起的母女,眼淚也順着眼角流了下去。
悄悄别過身子,擡手擦了擦。
眼眶,依舊通紅。
元氏一族衆人站在院子裏,沒有一個人出聲,包括活潑好動的元天成。
天成嬸兒的掃帚,今天估計不會落在他的身上了。
沒人打擾,宅子裏除了哭聲再無其他。
良久,母女二人的哭聲漸漸停止。
淚眼婆娑的七夏擡頭看向站在身邊的元承望,俯身磕頭,哽咽道:
“爹…”
元承望瞧見,立馬蹲下身子,伸手拉起七夏,聲音同樣哽咽。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感受着父親的溫度,七夏眼淚又出。
眼中滿是自責,喃喃道:
“爹,孩兒…”
瞧見七夏眼中泛起的自責,元承望輕輕搖了搖頭,開口道:
“你做的已經夠多了,是爹沒本事,讓你吃了這麽多的苦…”
如果可以選,元承望多麽希望當初出去的人是他,特别是在從易年口中得知七夏在外面都經曆了什麽之後。
元氏一族是易年救出來的,可如果沒有七夏毀掉萬木林,可能易年進去的時候,元氏一族早就不複存在了。
伸手小心擦掉七夏的眼淚,低聲道:
“從現在開始,你隻爲自己活着,以後族中的擔子再與你無關,受欺負了就告訴爹,爹幫你…”
“還有娘…”
白明洛将七夏抱在懷裏,輕輕幫女兒順着氣。
七夏似乎忘記了怎麽說話,隻剩下了流淚點頭。
“嗯…”
“今天是好日子,不哭了…”
“嗯…”
元承望點點頭,深吸口氣,朝着易年走了過去。
易年瞧見,立馬快走幾步迎了上去。
可還沒等到近前,元承望忽然停了下來。
膝蓋一彎,便要跪下去。
易年瞧見,哪裏敢受元承望如此大禮,身影一閃,立馬出現在了元承望身前。
可元承望這一跪太快,易年又沒有絲毫準備,盡管到了身前,卻依舊擋不住元承望下跪的勢頭。
不過易年反應快,在這電光石火關頭,往下一用力,先一步跪在了地上。
下一刻,伸手托住元承望,立馬開口道:
“萬萬使不得,您這不是折煞我嗎…”
族長一跪,元氏一族衆人也齊刷刷的跪了下來,包括骨爺等一衆長老。
元承望看向易年,搖了搖頭,開口道:
“我現在不是以長輩的身份和你說話,而是以元氏一族族長身份與你說話,這一拜,也是爲元氏一族而拜,我族被封印百年,若不是的易公子相助,隻怕早已斷了傳承,所以這一拜,你受得起…”
說着,深吸口氣,繼續道:
“常言道大恩不言謝,今後若有需要我元氏一族幫忙的地方,盡管開口,元某絕不推辭。”
易年連忙回禮,“族長客氣了,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我怎麽也算半個元氏一族中人,您說對吧…”
元承望聽着,轉頭看向身後的族人,朗聲道:
“今日我元氏一族得以重生,全賴易公子相助,日後大家都要記住這份恩情,永世不忘!”
“謹記易公子大恩,永世不忘!”
謹記易公子大恩,永世不忘!”
衆人齊聲道。
元氏一族雖然出來之後一直留在晉陽,但消息卻不閉塞,易年在竹園做的一切他們清楚的很。
而越清楚,就越知道易年面對的一切有多麽難。
敢爲元氏一族得罪聖山,這勇氣不是每個人都有的。
所以這一拜,元氏一族衆人心甘情願。
聽着響徹夜空的聲音,易年的眼眶也紅了起來。
與衆人回禮,開口道:
“元氏一族守護人族千年,所做一切遠不是我做的這些能比的,你們,是整個人族的恩人…”
說着,俯身拜了下去。
宅子裏,沒了聲音。
元承望瞧見,伸手托起易年,開口道:
“一碼歸一碼,不過你記住,元氏一族永遠是你的後盾,如果聖山真敢動手,就算拼了這條命,我元承望也定保你周全…”
易年點點頭,開口道:
“多謝元…”
話還沒說完,元承望哈哈一笑,開口道:
“還叫族長?”
易年聽見,也跟着哈哈一笑,開口道:
“多謝嶽父…”
聽見嶽父兩個字,後面的七夏嘴角終于有了笑意。
元承望起身,拉起易年,轉頭看向衆人,開口道:
“好了,大家都回去吧…”
衆人聽見,立馬起身回禮,給這一家四口讓出了地方。
片刻後,院子裏隻剩下了四個人。
元承望在前,白明洛牽着七夏的手,回了屋。
宅子從外面看去殘破的很,不過屋裏明顯打掃過,也算幹淨。
一進屋,白明洛立馬開口道:
“你們聊着,我去給你們弄些酒菜…”
七夏瞧見,開口道:
“娘,我幫你…”
“好…”
白明洛與七夏朝着後面走去,屋中隻剩下了元承望與易年二人。
看着夜色中的破敗宅院,易年開口道:
“其實不用如此…”
無論是元天成毫不猶豫的自盡還是眼下的一切,元氏一族都是爲了自己考慮。
元承望自然懂易年什麽意思,開口道:
“情況未明,總要小心些,不過沒人說什麽,所有人都懂,所以你不用在意…”
易年搖了搖頭,開口道:
“之前聽您與七夏說過,讓她以後爲自己而活,不過以後爲自己而活的不止七夏,而是整個元氏一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