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身影,正是龍桃。
易年明白龍桃爲何會是這個反應,這聲‘不想看見你’看上去是對龍幽說的,實際上卻是對自己說的。
原因與周晚一樣,認得出自己,但不敢認。
笑了笑,走到門前,伸手輕輕敲了敲,開口道:
“出來吧…”
聲音平和,與醫館的時候一模一樣。
傳進屋子,正蹲在門後龍桃聽見,大眼睛裏滿是淚水。
龍桃知道,那個從不讓自己失望的老闆一定會來救自己。
可相信是一回事,親眼所見是另一回事。
因爲這裏是北疆,是人族的禁區。
龍桃也不知自己這一刻是應該感激還是擔憂,隻覺着腦海中一片空白。
聽着龍桃的呼吸聲,易年再次開口道:
“我見過周晚了,來這裏便是帶你們回去的,沒事兒了,有我在…”
聲音再一次傳進龍桃耳中,龍桃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一瞬間濕了小臉。
此時龍桃已經想到了,老闆一定是與自己大哥達成了某種協議,所以二人才會同時出現,那這身份便沒什麽好隐瞞的了。
騰的一下起了身,轉身拉開房門,兩個字從口中吐出。
“老闆…”
說着話,嘩啦一聲,低頭紮進了易年懷中。
看着淚眼婆娑的龍桃,易年擡起手輕輕拍了拍龍桃的後背,安慰道:
“沒事兒了,沒事兒了,不哭了…”
說着不哭,可龍桃的眼淚卻怎麽也止不住。
說話的功夫,隻覺着肩頭濕了。
易年不知道龍桃經曆了什麽,但這段時間的回憶一定不美妙。
這一刻的龍桃仿佛又變成了晉陽城外的小乞丐,心酸絕望充斥着她的内心。
聽着龍桃的哭聲,易年的拳頭攥了起來。
周晚,龍桃,黑夜,他們三個所受的委屈與折磨,自己一定要幫他們讨回這筆賬!
深吸口氣,壓下心中憤怒,伸手拍了拍龍桃的後背,繼續幫她順着氣。
看着躲在易年懷中哭泣的龍桃,龍幽的神色複雜無比。
親兄妹,此時卻比不過一個外人。
輕輕歎了口氣,往後退了幾步。
聽見龍幽的腳步聲,易年稍稍低了下頭,瞧見一截閃着寒光的鎖鏈在龍桃手腕處若隐若現。
方才龍桃開門關門時的嘩啦聲應該就是它發出來的。
這東西應該與困着周晚的囚心鏈一樣,能禁锢修爲。
所以現在的龍桃與普通人一樣,根本沒法逃出這間院子。
不過與周晚不同的是,囚心鏈并沒有穿過龍桃的骨頭,龍桃沒什麽傷。
摸了下囚心鏈,又拍了下龍桃後背,這回重了些。
然後低聲道:
“先别哭了…”
聽得出易年的語氣變化,龍桃知道易年一定有重要的事情和自己說。
“嗯…”
沒有動作,頭依舊貼着易年肩膀。
易年壓低聲音,開口道:
“信我嗎?”
“信!”
沒有任何猶豫,語氣堅決無比。
聽着龍桃的回答,易年點點頭,開口道:
“站在這裏别動…”
話音落,易年身影一閃,忽然消失在了龍桃面前。
後面等着的龍幽瞧見易年消失,眼中閃過一絲謹慎,修爲瞬間提升,擡腿便要往前走。
可就在準備過去的時候,忽然感覺身後一冷,剛要回頭看去,後背上傳來了劇烈的疼痛感。
頃刻間,剛剛聚起的元力被打散。
剛要繼續凝聚,卻發現元力無論如何也運行不得了。
就在元力停滞的時候,易年的臉出現在了眼前。
剛要開口說話,隻見易年飛快在龍幽身上點了幾下,截脈指封住了周身大穴。
此時的龍幽修爲被封,連說話的能力都沒了。
滿是不解的眼睛盯着易年,好像在說爲什麽。
易年看得出龍幽的意思,從腰間取出龍鱗,開口道:
“合作可以繼續,不過不能由你做主了,你若是同意,便知道後續該如何做,若是不同意我也不會殺你,就算還了你在古境中救了龍桃一命的情,不過你記住,隻有一次…”
看着易年拿出龍鱗,龍桃的心跳忽然快了幾分。
易年聽得出龍桃的心跳變化,轉頭看向龍桃,笑了笑。
龍桃的氣息變化可以理解,畢竟血濃于水。
龍鱗一轉,劍芒出現,開口道:
“伸手!”
龍桃毫不猶豫伸出手,易年手腕一轉,劍芒準确無誤的斬在了囚心鏈之上。
隻聽幾聲脆響,鐵鏈應聲而破。
就在龍桃擺脫囚心鏈束縛的那一刻,那被禁锢已久的修爲就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以驚人的速度洶湧地回歸到她的體内。
随着這股強大能量的注入,易年清晰地感受到龍桃身體裏蘊含的力量。
在精血與神龍遺蛻的輔助下,這滿打滿算修行不過三年的小妖,已經快要摸到了天妖境界的門檻了。
這速度,實在太過誇張。
随着修爲恢複,龍桃的眼睛亮了起來。
小手一抓,厚重無比的藏天房間中飛了出來,所過之處阻擋的東西隻有一個下場,那就是在撞擊下徹底化成齑粉。
看着修爲已經隐隐壓過周晚的龍桃,易年的臉上滿是笑意。
徒弟厲害,師父自然有面子。
雖然沒教過龍桃什麽,但關系在。
龍桃握着藏天來到易年身前,開口道:
“老闆,現在怎麽辦?去救周晚他們嗎?”
易年搖了搖頭,開口道:
“有人救他們…”
“七夏也來了?”
龍桃驚訝道。
易年點點頭,開口道:
“嗯…”
聽見易年回答,龍桃看向龍幽,臉上有些猶豫,開口道:
“老闆,他怎麽辦?”
易年笑了笑,開口道:
“讓他在這好好考慮考慮…”
說着,收起龍鱗,手在藥箱一掏,一張巴掌大小的弓出現在了手中。
元力灌入小弓之中,隻見弓身迅速變大。
眨眼間,一柄散發着鋒銳氣息的神兵出現在了手中。
沉星!
易年深吸口氣,緊緊地盯着那城主府西邊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