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胖把手頭的活丢給夥計,熱情的迎着易年幾人進了屋。
從門口看隻有兩間鋪子,沒想到後邊還有兩間屋子。
基本上都坐滿了人,正匆匆吃着早飯。
大早上,就算包子再好吃,也沒人會坐下來吃上半小天兒,畢竟身上都壓着擔子呢。
當然,劍十一除外。
他若是有空,能坐在這裏吃上一天。
引着幾人進屋的功夫,正好有桌客人撤了,要不這地方還真不好找。
請着幾人坐下,一指外面,開口道:
“易兄弟,稍等會兒,我去給你拿包子去…”
“好嘞,二胖哥忙着…”
易年回着,二胖媳婦提着茶壺走了過來。
與易年熱情寒暄了會兒,熱氣騰騰的包子上了桌。
夫妻倆繼續忙着,易年幾人吃了起來。
皮薄餡大的包子咬上一口,頓時唇齒留香。
嗯,還是那個味兒。
二胖哥這手藝真是沒話說。
聽着周圍的喧嚣,倒也不覺着煩。
目光落在外面的東大街上,心底不知怎地,忽然多了絲感慨。
這東大街的熱鬧,似乎從不會改變。
哪怕天元已經亂了,這裏依舊如常。
就是不知這熱鬧還能持續多久。
這上京城本以爲當初離開便不會再回來了,可沒想到卻接二連三的回來。
世事無常啊…
旁邊的千秋雪也是如此,誰能想到當初針鋒相對的對手,如今卻成了朋友。
還有櫻木王,誰能想到堂堂修羅七王之一,會…呃…會啃個包子啃的滿嘴流油…
無奈的笑了笑,繼續往嘴裏遞着包子。
瞧見易年忽然發笑,櫻木王臉上閃過一絲疑惑,開口道:
“你笑什麽?”
易年搖了搖頭,開口道:
“沒啥,吃你的包子吧,好吃吧?”
方才排隊的時候,櫻木王可是沒什麽耐心。
易年這麽一問,她自然聽得出什麽意思,咽下嘴裏的包子,開口道:
“一般…”
“一般你還吃那麽多…”
一共要了三屜,現在差不多兩屜都進了櫻木王肚子。
旁邊不少人都往這邊看,也不知是看易年這個‘名人’還是櫻木王那明顯與身材不符的胃口。
不過不管是路上的行人還是店裏的食客,都隻是看看,并未給幾人帶來什麽麻煩。
畢竟普通人對修行之人天生就有畏懼本能,特别是易年這個名聲才稍稍回暖的修行之人。
以前冒出那麽多事,沒人會覺着易年這回回來隻是爲了吃包子。
美味一餐在櫻木王意猶未盡中結束,易年大方的付了錢。
給的足夠吃上幾個月的包子,二胖自然不肯收。
但易年說給的不是飯錢,是開張的喜錢,那不收也得收了。
與忙碌的兩口子告别,沿着東大街朝北走去。
陽光明媚,微風輕拂,三人悠然走在繁華熱鬧的街道上。
西嶺遭了的劫,千秋雪作爲這場災難的幸存者之一,心神受到了極大的創傷。
從見到時便看得出情緒明顯低落,想隐藏,但眼神中那偶爾閃過的哀傷與迷茫還是暴露了她的狀态。
易年知道,身體上的傷痛,自己可以治愈。
但面對千秋雪内心深處的陰霾,自己卻束手無策。
心病還須心藥醫。
現在能做的,便是讓千秋雪多走走看看,感受一下這世間的美好與溫暖。
放慢腳步,引着千秋雪和櫻木王穿梭于大街小巷之間。
路上一家家古色古香的店鋪,琳琅滿目的商品令人目不暇接。
街頭藝人精彩絕倫的表演引得圍觀群衆陣陣喝彩。
香氣撲鼻的小吃攤更是讓人垂涎欲滴。
每到一處有趣的地方,易年都會向千秋雪介紹,講述那些背後的故事或者趣聞轶事。
有些是自己知道的,有些是當初周晚帶着自己逛上京城時聽說的。
本以爲沒什麽用,但說着說着,發現還是有點兒用的。
漸漸的,千秋雪原本緊繃的臉龐稍稍放松下來,偶爾也會被易年幽默風趣的話語逗得微微一笑。
雖然隻是短暫的笑容,但也是一個好的開端。
櫻木王一直跟着二人走着,聽易年講的種種異聞,頗有些興緻。
看着易年那與南昭回來判若兩人的樣子,原本還想調侃兩句,可這調侃的話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易年的目光時不時會落在千秋雪身上,但卻沒有半點兒雜色。
言行舉止也卻恰到好處,絲毫沒有越過朋友之間應有的界限。
一舉一動,更是透露着對千秋雪的尊重。
就是這樣純粹的眼神,讓任何人都能清楚地看出,易年僅僅将千秋雪視爲好友而已。
從那話語間,櫻木王感受得到那份真摯和坦誠。
朋友…
想到這兩個字,櫻木王的心緒不由自主地沉重起來。
也不知是回憶起了曾經的經曆,還是感慨從小到大竟然連一個知心朋友都未曾擁有過。
一時間,自己也說不清楚。
所以,擁有一個能夠推心置腹、無話不談的朋友會是一種怎樣的感受呢?
問題冒出來後,便一直萦繞在櫻木王心頭。
可是任憑她如何苦思冥想,腦海中依然一片空白。
就這樣邊聊邊走,不知不覺中,千秋雪原本低落的情緒緩解了幾分。
相比之下,櫻木王的臉色卻是愈發陰沉。
随着時間的推移,那些原本精彩的故事聽起來竟也漸漸失去了吸引力,顯得不再那麽引人入勝了。
一共三人,易年也不是瞎子,自然能看得出櫻木王的神色變化。
疑惑的撓了撓頭,一時間也想不出櫻木王這是怎麽了。
難不成自己講的這些有什麽觸動到她了?
有可能。
畢竟當初在聖山的時候,從櫻木王的夢話中能聽出,她一定有過一段不怎麽好的回憶。
不過易年可沒多餘的心思安慰櫻木王,一個千秋雪就夠頭疼的了。
帶着二人在上京城逛了一天,深夜時候才提着大包小包回了醫館。
二人進屋休息,易年在門口煮了壺茶。
躺在躺椅上,望着天空發起了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