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峰環顧衆人,昂首高聲說道:“今日不與你們爲難,謝大人派人将這幾位先送到瓊花觀,我也在瓊花觀留一夜,你們回去好好想想。”
“明日午時我會離開揚州,如若你們自覺有本事能留的下我,盡管安排。但我肯定不會再留情面。想通的可以上午到瓊花觀尋我。”
謝清,吳桂芳幾人相互對視幾眼。沒想到張小峰放過了他們。讀懂了彼此的意思,都微微點頭示意,先離開這裏,等下再一起商議對策。
“錢天長,你找幾人将他們送到瓊花觀,其餘人将天香樓鎖了,隻要今晚上來過了人,通通抓來,嚴令他們鬧鬼之事不得透露半分。簽字畫押之後再放了。”
“天亮之前,所有人必須撤出天香樓,明日正常開業,不許有一絲不同!”
“揚州衛的弟兄,更不用我說,今夜你們什麽也沒見過。”
“得令!”二百餘人齊齊應聲。
張小峰走到山義跟前說道:“先回瓊花觀,我再與這幾位聊聊。”
轉過兩條街,就到了瓊花觀。
宋有詩雲:
蕃厘觀裏瓊花樹,天地中間第一花。
此種從何探原委,春風無處着繁華。
千須簇蝶圍清馥,九萼聯珠異衆葩。
幾見朱衣和露剪,金瓶先進帝王家。
此瓊花就是隋炀帝開運河所觀之瓊花,世間無雙。最後被叛軍缢弑,偷偷地葬在江都宮的流珠堂下,後又改葬于吳公台下。貞觀五年,以帝禮改葬于揚州城西北方的雷塘。
歐陽修曾在揚州任太守,建無雙亭,瓊花與宋盛,與宋亡,曾被移植到皇宮,均不得活,隻能重遷回揚州。
宋亡之後,瓊花凋零。後有道士金丙瑞補植聚八仙,與瓊花相似,若蝴蝶戲珠,似八仙起舞。
山義将五個人都擡到了竹軒花亭邊的小院,觀裏其他道人聞訊趕來,忙問山義:“師叔,兩位師伯這是怎麽了?”
山義無奈的的看着身後緊跟而來的張小峰。
張小峰并未接茬,卻四處觀望,“瓊花觀真不似道觀,卻是一處雅緻清幽的園林。實在令人流連。”
站在在前面的弟子見這個少年沒什麽禮貌,便站出來呵斥道:“你是誰?到我瓊花觀作甚?”
“小道過來借宿一宿。”張小峰拱手答道。
“沒看到我們這裏有要緊的事,城裏客棧多的是。”
“似玄,不要無禮,去把似道叫來。”
“小峰道長,今晚就屈尊在這裏歇息。”
“謝謝山義道長,晚上不要來打攪我。”
“好好好,似道師侄馬上就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幾位師兄的元神還在對方手裏。幸好張小峰也沒提什麽過分的要求。
張小峰看了眼地上一字排開的五具肉身,心裏有些别扭,“山義道長,你把他們都先安置了,别放在地上了。”
“好好好。你們幾個跟我來……”
這時候何似道來了。他住在後面的通鋪道房,沒有聽到前面的動靜,突見一個人向他打招呼。
“師兄,别來無恙啊!”
何似道定睛一看,還是認了出來。“張小峰,真的是你,你怎麽來了?”
幾年不見,何似道成熟了不少,不似張小峰還是個少年。
“到來揚州,不得不來瓊花觀看看你。”
“來來來,咱們屋裏說,你認識山義師叔嗎,這間道院一般人可住不了。”
“坐下來細說。”
張小峰又朝塗山玄說道:“我和似道師兄到東邊小叙,你便在西間休息。”
何似道打量了一眼,并未多問。兩人聊到授箓之後的這一兩年來的情形。之後張小峰話鋒一轉,便問道:“師兄,你可曾去過明月樓?”
“去過一次,那地方的哪裏我們這些貧道能經常去的?”何似道着重強調了一下貧道兩個字。
張小峰打趣道:“在這揚州城裏,想掙錢還不容易。”
“那是師伯師叔他們,哪裏會有人找我們這些小道士,隻能跟着師叔他們做些法事。”
張小峰明白就是做法事科儀大頭都是交給觀裏,除了高功,其他人都是拿點辛苦費。除非自己接活。
“那你師叔師伯他們與明月樓的關系如何?”
“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幾位師伯都是城裏官老爺的座上貴賓。”
“明月樓有兩位孿生高道,清虛修爲,是觀裏的麽?”
“好像有這這麽兩個,我從未見過。他們按說不是瓊花觀的,好像隻是挂單在我們這裏。”
“那是自然,他們一直在明月樓。”
“師弟,你見過他們?”何似道還奇怪張小峰怎麽會突然問起這兩個人。
“我想去明月樓的上面看看,所以碰上了。”
“那上面非達官顯貴不能上啊。”
“所以我被他們攔下了,我是奇怪兩個虛境修士,怎麽替明月樓看門。”
““師弟,你實在想上去四樓瞧一瞧,我求師伯他們帶你上去。”
“我上了七樓,也有人能帶麽?”
何似道騰的站起來上下打量,“你還能活着出來,不容易啊!”
“你知道哪裏有什麽門道?”
“我肯定沒去過,不過就是聽說,不要說第七層,就是六層這揚州城也沒人去過。對了小峰師弟,山明觀主怎麽了?”
“原來山明道長是瓊花觀的觀主啊。”
“你不知道麽?那奇怪了,山義師叔怎麽會讓你住這裏,一般隻有府台鹽台大人來,才安排到此處。”
“觀裏有幾位虛境呀?”
“就山明山新兩位師伯,晚課剛結束的時候有人來請。我後來就去休息了。”
“何師兄,這過年晚課也不懈怠實在是讓師弟慚愧。”
何似道擡頭看着張小峰,認真說道:“師弟,我資質算不得好,想你當初在天師府一戰成名,我們都知道,要是你不留手,這魁首絕對是你。”
“這兩年我也隐隐約約聽了一些傳言,但是不确定是你,因爲這實在不可思議了。所以你告訴師兄,你到底是什麽修爲。”
原本想糊弄過去,張小峰瞧着他一臉真誠,便捏個劍指,射出一道金色真氣。
“虛境,玉虛境,你不是道祖轉生吧,不可思議,不可思議。”何似道不停的搖頭,實在是被驚住了。
“怪不得你能闖上明月樓頂。”何似道有想到剛才幾位師伯的模樣,試探着問道:“師伯那不會是你做的吧。”
張小峰知道點點頭,“我問他們一些事,不會傷害他們。時辰不早了,你早點回去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