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他們居住的小區樓下。
助理轉過身：“到了……”
顧時的手指放在唇邊，讓他不要說話。
助理唐之會意，輕輕打開車門走下車，顧時也走下車，讓她在裏面安靜地休息。
路燈下。
唐之打開了一包煙，遞到顧時的身邊。
顧時搖頭：“她不喜歡。”，
唐之撇了撇嘴，就因爲薄初雅不喜歡，就平白讓顧時少了很多樂趣。
誰知下一刻顧時微笑着說：“她擔心我之前的病症，會因吸煙再次複發。”
唐之聳肩，不再勸他抽煙，自己靠在路邊的杆子上。
顧時抱着手臂，看着頭頂夜空中，閃爍的星星。
唐之話挺多：“時哥，我這次從家裏出來，跟着你混，學到了不少。”
顧時嘴角噙着笑，他第一次見唐之的時候，他就是業務一塌糊塗的富二代，現在已經幹練多了：“你确實成長了不少。”
唐之：“這次想跟你請兩天假，回家看望一下老爸老媽，讓他們不要擔心，等回來再跟着你幹事業。”
等公司開業，剛開始凡事都要他們親力親爲，到時才是真正開始忙的時候。
顧時點頭，他并不是不近人情：“可以。”
唐之抽了一會兒煙，這才想起來正事。
“顧總，剛才和盛總在書房裏談得如何？”
酒桌上，其實也隻是客套，到了書房，才是真正談正事的時間。
可惜唐之被攔在門外，自然也不知道都說了什麽。
顧時依然很淡然：“還不錯，雖然沒有簽合同，但是盛峻已經給了明确的口頭答複，願意跟我們合作。”
唐之詫異：“他之前不是不願意嗎？你用了什麽手段？”
在酒桌上看到的言笑晏晏，其實面具之下早已暗流湧動。
顧時：“沒什麽，隻不過在我走之前，将埋了兩年的線全部抽了出來，盛峻現在除了跟我合作别無選擇。”
唐之聽得雲裏霧裏：“我隻知道盛總在知道你打算辭職後，還打算威脅你來着，你什麽時候反客爲主了？”
他知道的信息太少，顧時都懶得跟他解釋。
見顧時不說話，唐之撓頭：“那酒桌上你還給他們敬酒，我以爲還是咱們求人。”
顧時哼笑：“是盛峻在求我，讓我陪他演最後一場戲，維持住他在高管面前的權威。”
或許以前他爲了生存不得不折腰，從今天起，一切局面将開始改變。
唐之：“我果然沒跟錯人，厲害啊……”
他驚訝地說不出話，爲什麽他跟顧時差不多的年齡，爲什麽他像個涉世未深的傻白甜，顧時像老謀深算的狐狸？
爲什麽他連進書房的資格都沒有，而顧時已經可以和另一幫老狐狸平起平坐，在同等的位置上談判，甚至還略占優勢。
唐之湊到他身邊：“時哥，你吃什麽長大的？”
對于這種沒有意義的問題，顧時都懶得回答他。
唐之隻好自己安慰自己：“我不羨慕你，真的，雖然你比我有錢，比我長得帥，但是我不羨慕你……”
因爲他有父母支持，有随時可以回去的家，顧時沒有。
顧時：“……”
唐之忽然想到：“不對，我羨慕你有這麽一個全心全意愛你的女朋友，我可以看出來，她愛你……”
顧時的神情終于有一絲波動：“你說什麽？”
唐之很确定：“今天你們去書房談事情，我站在書房門口，二樓的書房從上往下看，正好可以看見一樓的客廳。”
“我看見薄小姐在那裏陪着依依玩鬧，依依不看她的時候，她就把笑容收起來了，感覺她挺累的，也并不喜歡和小孩子待在一起。”
“依依鬧着去書房找爺爺，薄小姐就拖住她，想讓你們多談一會兒公事，她應該是爲了你才和盛家的孫女在一起玩的。”
這些他根本不知道，顧時眼睛裏卻沒什麽笑意：“還有嗎？”
唐之繼續說：“時哥，你知道盛家的孫女其實也挺任性的，依依玩鬧的時候，有一次手都不小心抓在薄小姐的臉上了，她一點都不生氣，很快又笑起來。”
他看着顧時的表情，趕緊補充：“不過小孩子能有什麽力道，薄小姐也根本沒有受傷，一點劃痕都沒有。”
顧時沒有說話。
唐之隻覺得周圍的氣壓都低下來。
暗自後悔，早知道不說了。
良久，顧時開口：“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他沒有再說别的了。
唐之把煙熄了。
這個點，路上已經沒有别人了。
靜谧而安甯。
車窗降下，女孩子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我好像睡着了……我們是不是該回家了。”
顧時轉過身，爲她打開車門。
初雅彎起眼睛，像隻慵懶的貓：“今天穿的高跟鞋，腳有些痛……”
話音未落，顧時已經俯身把她抱了起來。
她躺在他懷裏：“在車上躺了一會兒，腿都有些麻了……”
顧時抱着她往小區樓下走去。
初雅擡頭看着他，他抿着薄唇，卻不說話。
感覺心情不是很好……
她暗自猜測，是今天的談判不順利嗎？盛峻爲難他了？
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幫到他……
她斟酌了一下說道：“今天晚上，我們走之前，盛夫人還問我，依依現在缺一個家庭教師，問我願不願意當她的家庭教師。”
顧時沒說話。
她接着說：“我感覺盛夫人和依依，挺喜歡我的，她給出了很高的報酬。”
他仍然沒說話。
她隻好開口問：“你覺得怎麽樣？如果你願意，我就去當依依的家庭教師。”
他終于開口了：“薄初雅，你很缺錢嗎？”
初雅一愣：“不缺啊，你給的我都花不完。”
他平靜地問，仿佛隻是爲了确定：“你喜歡小孩子嗎？”
她搖頭：“也不是很喜歡，其實今天跟小孩子玩……挺累的。”
顧時打斷她：“那你爲什麽要去當家庭教師？”
“就是……”初雅小心地看了他一眼，害怕觸及他的自尊心，“就是……如果我和盛夫人搞好關系，讓依依離不開我，如果将來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去找盛家求助也容易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