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嘉禮臉上的笑容有一瞬間僵硬，很快又恢複正常，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和她過線的太過分了。

可在父母眼裏，他們就是單純的兄妹關系好。

他觀察賀笙的神色，發現她神色如常，發現他看她還示意他趕緊吃。

宋嘉禮心中五味雜陳，說不出來什麽感受。

好像，隻有他一個人在糾結這個事，賀笙也沒覺得有問題嗎？他不知道。

晚飯過後，哦不對，其實都算得上是夜宵了，吃完已經快十點。

賀以蓮去洗碗，宋康收拾餐桌。

賀以蓮打着哈欠說，“下次肯定不這麽晚吃了，但是你們七點放學吃飯的那個點時間太短了，哎。”

賀笙伸個懶腰，“忍忍吧，再忍一年，我倆就解放了。”

因爲餐桌剛擦還是濕的，她倆寫作業陣地轉移到客廳茶幾上。

沙發太高，茶幾太矮，坐小闆凳也不得勁，賀笙直接一屁股坐地上，“快快快，讓我看看你還哪裏不會，咱早點做完早點睡。”

【很困？】

“嗯。我吃飽就犯困。”

【那别給我講了，你快去睡吧。】

“沒事，你先給我看看嘛，反正也耽誤不了很久，而且我也不能真的吃飽了就睡啊。”

宋康和賀以蓮從廚房出來看到的就是兩個人坐地上挨在一起，賀笙給宋嘉禮講題的情景。

宋康怕打擾他們，壓低聲音，“笙笙是個好孩子。”

“那也是遇對人了，她以前就是個皮猴，天天上課睡覺我去學校挨訓。”

“以前我信，現在我怎麽都看不出來她會是那種孩子。”

賀以蓮擺手，“和學校也有關，以前在的那個學校太過吹毛求疵，什麽都要求，她因爲頭發長度超過10厘米被罰過寫檢讨，逆反心理上來，根本不想在那邊呆。”

“那是太嚴苛了。”

“那會兒轉學手續不太好辦，總之一直拖着。”

宋康盯着看了半天，“回去睡吧，給孩子看不好意思了。”

賀以蓮扭頭，賀笙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行行行，媽不看你們了。”賀以蓮說完走進洗手間。

賀笙看她離開，和宋嘉禮吐槽，“我敢保證，我媽剛剛肯定在說我的壞話。”

“她了解我，我更了解她，她肯定在和你爸說我以前搗亂不好好上課。”

宋嘉禮嘴角微揚，【那你以前真的很搗蛋嗎？】

“有點？但還好吧，就是那個學校的老師喜歡叫家長，我媽經常被叫過去。”賀笙撇嘴，“我考試的時候遇到一個叫居時的同學，他和我說經世一中是監獄，那他真是沒見過我以前的高中。”

宋嘉禮知道居時，他們家有錢，據說是花了大價錢把他塞進來的，次次交白卷，穩坐全校倒一。

“诶呀，扯遠了，不聊這個，看看你還有哪個不懂啊。”

賀笙把話題拉回來，宋嘉禮也就沒空想那些有的沒的，将注意力放在卷子上。

弄完全部的作業，又到了十一點出頭，兩個人把東西收拾好裝進書包。

宋嘉禮和她說，【今天就不是同桌了。】

賀笙毫不在意，“這有什麽，還在一個班，而且咱倆下了晚自習，就像現在依舊可以在一起。”

宋嘉禮不說話了，她真的一點不在乎。

——

翌日剛下早讀就開始換座位，按照成績排好隊，一個一個進去選座位。

宋嘉禮祈禱他能坐到她附近，希望别被占滿。

但很遺憾，所有人都想向優秀的人靠近，輪到他，一進教室，賀笙坐在第二排，以她爲中心，前後左右外加她後面的那個同桌位置都坐滿了。

宋嘉禮糾結了半天，還是沒勇氣選擇第一排的那個位置，最終坐在了賀笙的左斜後方。

這個位置也好，擡頭就能看到她。

等到所有人都選好座位，開始動桌子。

賀笙搬走自己的桌子，宋嘉禮也帶着他的東西去自己的新座位。

宋嘉禮的新同桌是蔡鵬飛，算是他在這個班裏還熟悉一點的人。賀笙的新同桌是溫浩渺，全班第二，但是比賀笙少129分，非常恐怖的斷層。

不過賀笙來之前，溫浩渺的這個分數在普通班确實是當之無愧的第一。

從和新同桌上的第一節課宋嘉禮就很不适應，蔡鵬飛是個好人，但是他不想和他坐一起。

偶爾上課遇到不會的題，他們兩個都不會隻能幹瞪眼。擡頭又看到賀笙在小聲給溫浩渺講題，感覺更紮心了。

宋嘉禮左手托腮，右手在紙上亂畫，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麽，反正就是很不爽。

而這樣的情況還要持續到九月底，國慶放假結束才會換新同桌。

宋嘉禮皺眉思考自己在半個月提升40分有沒有可能性，這樣就算不是同桌，也好歹在她周圍。

宋嘉禮從未像現在這樣迫切想要提高成績，好煩。

——

但很遺憾，等到月底第二次月考，趙厚因爲部分同學大幅度退步大發雷霆，換座位的事也不了了之。

有人歡喜有人憂，顯然，宋嘉禮是憂的那個。

随後就是國慶假期，原本七天的假期，放到高三生身上，剝削的就剩三天了。

宋康和賀以蓮也趁着這幾天結婚。雖然流程不像年輕人那麽多，但是還是要請雙方的親戚吃酒席，算是廣而告之，我倆結婚了。

賀笙和宋嘉禮這兩個現成的勞動力被壓榨，在家裏接待客人。

所幸來得都是常聯系的那些，賀笙都認識。

長得漂亮、會說話、嘴甜，賀笙迅速取代宋嘉禮成爲他們談論的對象。

賀笙悄悄松口氣，他們一直在聊宋嘉禮，她就怕話題突然拐到“可惜他是個啞巴”的方向。

當天晚上有客人留宿，賀笙不想聽大人們聊天，就拉着宋嘉禮下樓散步。

忙活了一天，終于在這會兒徹底閑下來，賀笙享受夜晚的冷風，和宋嘉禮肩并肩走着感歎，“這個感覺真好，這種，安逸的感覺。”

宋嘉禮心裏藏着事，總是走神，賀笙突然停下拉住他的手，“你是不是有話想和我說啊？”

宋嘉禮低頭看他們拉住的手，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