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吧，我聽着。”賀笙盯着他，等他打手語。
宋嘉禮緩緩擡手，【白天的事，謝謝你。】
賀笙回憶自己白天幹了啥，哦，幫助他轉移話題，“這算什麽，這連個小忙都不算。”
宋嘉禮靜靜看着她，不，算的。
那個伯伯從他生病做完手術之後每次見到他或者他爸都要說這個事，話過來過去無非就那幾句。
“嘉禮可惜了。聽不見還是個啞巴。”
“這以後能娶上媳婦嗎？傳宗接代都不行吧。”
“哎，可惜了多好一孩子怎麽就殘疾了。”
宋嘉禮不喜歡那些話，從他還聽不懂那些話的時候就不喜歡。
他自己說就算了，還會拉着周圍的人讓他們附和，宋嘉禮總會成爲人群的焦點。
宋康以往遇上他會示意宋嘉禮卸下助聽器，但是沒意思。
賀笙的出現，給他展現了一種新方法。
賀笙無論從哪個方面都無可挑剔，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成績，成績一說出來，所有人都豔羨地看着她，接着開始說自己的孩子。
那個伯伯也閉嘴了，因爲他兒子連300分都考不下，談到孩子成績他總格外安靜。
喜歡戳宋嘉禮的痛處無非也是因爲他孩子比宋嘉禮健康，雖然成績不好，但健康。也隻能從這個地方比了。
宋嘉禮看賀笙的時間太久了，賀笙疑惑回望，“還有别的事嗎？”
宋嘉禮咬牙，【我想和你當同桌。】
“這樣啊，我開學去找趙老師談談。”
宋嘉禮愣住了，就這樣？就這麽簡單？他就說了一句話……
賀笙見他愣在原地笑，“怎麽這副表情啊，以爲我會不同意？”
他老實點頭，是的，他總是會看到她和溫浩渺愉快讨論，他以爲，她很享受和他做同桌，自己的這個無理要求會被駁回。
“這又不是什麽大事，想和我坐我就去争取一下嘛，問題不大。”
宋嘉禮嘴角彎起，點頭。
連日的郁結一掃而空，現在他走路都帶風。
賀笙明顯能感覺出來他的好心情，不由更覺好笑，“怎麽這麽好哄啊，這樣就開心了。”
宋嘉禮呆呆的，表情茫然不知道該怎麽回複。
賀笙摸口袋想把這一幕拍下，然後發現沒帶手機，哎，隻能再多看兩眼了。
賀笙話題一轉，“不過，說起來，今天過後，我們就算正式的兄妹了，異父異母的親兄妹哈哈哈。”
他遲疑點頭，不知道她突然說這個是要幹什麽。
賀笙笑得開心，帶着玩笑的意味，“哥哥？宋嘉禮哥哥？”
宋嘉禮耳朵紅了，宋嘉禮脖子也紅了，宋嘉禮繳械投降了。
他完全不知該如何應對，總之就是很奇怪，她隻是叫了一聲哥哥而已……她比他小，這聲哥哥他也擔得起。
擡頭再看賀笙的表情，宋嘉禮下意識想逃避，快步走人。
賀笙以爲他生氣了，追上他的腳步跟他道歉，“啊啊對不起，你不喜歡我就不喊了嘛。”
宋嘉禮扭頭看路邊的花壇，他沒有不喜歡，他隻是不知道該怎麽回應她。
又往前走了幾步，宋嘉禮聽到身後的腳步聲消失，賀笙停下了。
他站定回頭看她，賀笙一臉計謀得逞大步跑到他身邊，“嘿嘿，你别生氣嘛，以後不叫你就是了。”
【沒有生氣。】
賀笙意外，“沒有生氣嗎？”
【沒有。】
“那爲什麽突然走人啊。”
宋嘉禮猶豫很久，【不知道，怎麽回應你。】
賀笙快笑死了，“所以你就大步走人？哈哈哈哈，你好可愛哦，這有什麽不好回應的。你就是随便點頭嗯一聲也行，我還以爲你生氣了。”
賀笙接着說，“那你還說不生氣的話，我以後還這樣叫你？”
【嗯。】
這夜的月光好溫柔，風也溫柔，男孩和女孩在路燈下笑成一團。
——
賀笙先是找溫浩渺征得他同意，接着去找趙厚争取和宋嘉禮做同桌的事，但被拒絕了，也不跟她說拒絕的理由，反正就是不行。
賀笙苦着臉和宋嘉禮彙報結果，“我以爲一定可以的，沒想到不通過。”
宋嘉禮拍拍肩膀安慰她，【沒關系，下次考試我繼續努力，總會成同桌的。】
“可是好遺憾，我都答應你了。”
宋嘉禮也看開了，【如果真的同意了，對其他同學也不公平，尤其是溫浩渺，他努力才能和你當同桌，卻因爲我的一句話前功盡棄。】
賀笙一想也是，畢竟這個座位都是大家靠成績得來的，随随便便換确實不好，就算溫浩渺同意了，她前後左右的人也會心裏犯嘀咕吧。
賀笙以爲這事就算過去了，沒想到還能有個後續。
當天中午放學回去，飯桌上賀以蓮和宋康一臉好奇看着他倆。
賀以蓮問，“你倆在學校裏犯事了？”
賀笙茫然，“沒有啊，我五好學生。最多就上課睡覺啊。”
宋嘉禮更迷茫，他連上課睡覺都沒有，最多打瞌睡。
宋康皺眉，“你們班主任讓我倆下午去找他。他還特地說的是賀笙家長、宋嘉禮家長。”
賀笙和宋嘉禮對視一眼，腦海裏瘋狂回顧自己最近幹了什麽，尤其是他倆一起幹了什麽。
賀笙：“啊，我倆啥也沒幹啊，難道是因爲今天上午和班主任商量了一下換座位的事？”
她撓撓頭，“就因爲我倆相當同桌就要叫家長？這麽離譜？”
宋嘉禮從高一的班主任就是趙厚，宋康清楚趙厚不是那種人，他搖頭，“可能是别的事，放寬心，既然你倆沒幹什麽壞事，那叫家長可能就是說說學習，讓我們配合他管教你們。”
下午上學，宋康和賀以蓮跟着他們一起去了學校，賀笙和宋嘉禮進教室，他倆進老師辦公室。
賀笙心裏抓心撓肺的，雖然不是第一次被叫家長，但她這次是真冤枉啊，她幹了啥啊就被叫家長。
宋嘉禮亦然，他這是第一次被叫家長，很……新奇的體驗。
忍着好奇心，終于挨到下午放學，他倆直奔回家想聽聽宋康和賀以蓮說這到底是怎麽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