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婉柔的确了解陳嬷嬷,但是她忘了一件事,身爲一個母親,她對于自己的孩子怎麽可能說放下就放下。
小婷覺得有哪裏不太對,但是卻說不出來,最終隻能閉嘴。
深夜,潦草男人再次來找陳嬷嬷,陳嬷嬷畢竟是府中太子妃心腹,所以守夜的侍衛也願意通融。
陳嬷嬷已然心神恍惚,但是此刻雖然對唐婉柔有怨,但是并沒恨。
在看到潦草男人之時,陳嬷嬷發髻散亂,雙目死死盯着男人。
潦草男人腿腳發抖,本就形容狼狽,如今更是吓成了孫子,見到陳嬷嬷時直接腿軟跌倒在地。
“你又來幹什麽,我不是說了嗎,讓你在家等消息,太子妃娘娘已經答應了我,派人出去找兒子,你現在來做什麽!”
陳嬷嬷壓低嗓音嘶吼,在寂靜充滿蟬鳴的帶着涼意的夏夜,顯得無比滲人。
潦草男人顫抖着手,拿出一個小小長方形的木盒。
在看到木盒的一瞬間,陳嬷嬷心髒莫名的有一瞬凝滞一般,好似萬千根細針紮進皮膚裏疼痛的要命。
她有種不好的預感,心裏卻不敢相信,“這…這是什麽?”
潦草男人再也忍不住,哇哇大哭。
“這是兒子的手指,上面還有兒子手指上的胎記,不會錯的,可是他們并沒有留下紙條,任何信件都沒有留下,我也沒有抓到人,這可如何是好啊,兒子的手指被切掉一隻,他們這些殺千刀的到底要什麽啊!!”
陳嬷嬷身形一個打晃。
腦中嗡鳴作響。
眼前發黑,差點沒暈過去。
還是最後她自己死死掐了下大腿,這才沒有暈倒。
她還不能倒下,她的兒子等着她去救命。
陳嬷嬷很快鎮定下來,蹲在地上撿起那個小小的木盒,緩緩打開就看到一根沾着鮮血的小拇指,上面有着她最熟悉的胎記,确是她兒子的手指無疑。
“你繼續回去等着,他們既然綁了兒子,還送回手指,既然不是要錢,也沒有留下信件,那就證明還有别的可圖,你回去等着,有任何消息都彙報給我。”
潦草男人還想要痛哭,直接被陳嬷嬷一巴掌打的沒了聲音。
“滾,兒子等着我救命,我現在沒時間管你,不過,你要是因爲你的軟骨頭耽誤了我救兒子,我定然讓你下阿鼻地獄!”
潦草男人被陳嬷嬷的眼神吓得一個激靈。
捂着臉爬起來,再也不敢說個不字,連跑帶颠默默離開了太子府外。
陳嬷嬷拿着那個小木盒,宛若捧着什麽珍寶。
無聲的眼淚從已經布滿皺紋溝壑的臉上落下,歲月在她的臉上留下永久镌刻般的痕迹。
這些痕迹都是她陪着唐婉柔長大,放棄自己兒子的證明。
丞相府因爲唐羽母親的事情,好幾年根本不買新的下人,就怕外人發現丞相并不是一生一世一雙人丢了面子。
所以她的丈夫和兒子也不能入太子府,隻能住在外面,她當時抉擇之下選擇了侍候唐婉柔身邊,這一待就是十九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