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好退路之前，該擺攤還是得擺攤。
又接着擺了些日子。
林春苗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那幾個衙役也來找她們的茬了。
見她們是幾個丫頭片子，連話都懶得說，直接是連吃帶拿，就跟蝗蟲過境一樣。
手速快的，一眨眼的功夫就把錢罐掏空了。
幸好今天的生意一般，錢罐裏攏共就那幾個子兒。
拿吧。
林春苗對自己說，全當打發叫花子。
“你們……”
林春苗一把拉住了秋果，及時捂住了她的嘴。
眼神示意妹妹，不要講話。
既然都打算撤了，就沒必要跟這群流氓地痞再争了，省得惹一身腥，不值當。
其中一個長相猥瑣，瘦的跟竹竿一樣的衙役，順手掏了林春苗四顆鹵雞蛋，拿完了還用一種意味不明的眼神多看了林春苗兩眼。
惡心的她頓時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恨不得立馬回家沖洗一遍。
林春苗感覺自己遭遇了眼神猥亵。
其他的小攤也難以幸免，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
隔壁的大嬸說他們這是想漲錢，故意整這麽一出，想吓唬大家。
“還漲？”
“可是這個月的攤位費剛交了啊？”林秋果張大了嘴巴。
“之前的是孝敬頭頭的，這次的估計是給手底下的這些人的。”大嬸說完是連連的搖頭歎氣。
底層的老百姓永遠都是被剝削的對象。
林春苗問大嬸還打算繼續幹下去嗎？
“不幹咋辦啊？”大嬸苦笑。
“我不像你們，我已經老了，折騰不動了，重新找個營生不是件容易事兒。”
“唉，就這樣吧，能掙一點兒算一點兒，夠吃喝就行。”
大嬸打算繼續擺攤了。
不過她倒是勸林春苗姐妹，趕緊找下一個營生，别留在這東街了。
“你們姐幾個......”大嬸頓了頓，似乎有些難以開口。
“春苗，那些人可不是啥好鳥啊，你們再留下來，怕是有危險......”
大嬸說得很隐晦，不過林春苗聽懂了她的意思。
“謝謝嬸子，您的話我明白了。”林春苗朝她走進了些許，行禮說道：“這些日子，多虧您的照顧了。”
大嬸連忙擺手，表示她并沒有做什麽。
“爲了口吃的，大家都不容易。”
林春苗感慨道：“是啊。”
活着，從來都不是件容易事兒。
接下來的幾天，林春苗幹脆就不出攤了。
與其好活别人，不如在家躺着。
對此，趙蓮并沒有什麽意見，反正她現在不差活兒，賺來的錢養活家沒問題。
“這可是娘你說的哦。”
“從明天開始，我天天睡到自然醒。”林春苗開了句玩笑。
趙蓮不以爲然，“能吃能睡是福氣，隻要你不怕長胖。”
“我才不怕胖哩。”
她現在可是發育階段，就得多吃。
年紀變小最大的好處就是，新陳代謝快的很，怎麽吃都不長肉，再也沒有減肥的煩惱了。
“要不是咱家條件有限，我一口氣能吃下四十個大肉餃子！”林春苗咬了口幹餅子，開始懷念起豬肉大蔥餡兒的餃子了。
好吃不過餃子。
真香。
趙蓮沒好氣的剜了閨女一眼，“又開始胡說八道了。”
“也不算胡說，平時也沒見大姐少吃。”秋果小聲嘟囔了一嘴。
這跟家裏條件有啥關系？大姐的飯量一直都是家裏數一數二的。
“我、我哪兒有很能吃啊......”林春苗語塞，問向一旁的夏花。
“花兒，你評評理，我很能吃嗎？”
“這個嘛......”夏花尴尬的笑了笑，“反正是不少。”
“......”
林春苗頓時紅了臉。
“哼，娘說了，能吃是福，我就是能吃！”
哼唧了一聲，低頭扒飯扒的更快了，還不忘眼神挑釁秋果。
“大姐真是的......”林秋果扶額搖頭。
她都懶得搭理大姐，跟個小孩兒一樣，幼稚。
飯桌上，一家人有說有笑的，隻有劉阿婆顯得有些沉默。
吳小草發現了阿奶的不對勁。
飯桌下面，悄悄地拉了下阿奶的衣角，“阿奶？”
“怎麽了？”
劉阿婆微怔，随後立即反應過來，勉強擠出了一絲笑容，對孫女說沒事，讓她好好吃飯吧。
話雖如此，可吳小草察覺到阿奶有心事後，也沒有胃口繼續吃下去了，默默地放下了筷子。
臉上充滿了擔憂。
......
嘴上說的要睡大覺，實際上比誰都起的早。
天沒亮，林春苗就醒了。
醒來也不下床動彈，就是一個人靜靜地靠在床頭發呆。
林春苗就是嘴硬，其實她根本睡不着。
愁啊。
不去擺攤，沒有了收入，一家子吃喝靠啥？總不能單指望趙蓮一個人吧？
一想到這件事，林春苗是輾轉反側。
想着想着，天就亮了，秋果和夏花也都醒了。
秋果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地問道：“大姐......”
“你、你怎麽起來的這麽早？”
不是說好要睡到自然醒嘛？
“今天還得去壯壯叔那裏送貨，你忘了？”
林春苗不想讓妹妹們跟她一起犯愁。
“哦，我這就去洗臉。”秋果并沒有多想。
早飯随便對付了幾口，林老頭便拉着她們去了李家。
胡嬌娘早早就在門口等着她們了。
“嬸兒。”林春苗趕緊跳下了驢車，“咋不進去等呢？大早上的可冷呢。”
低頭一看，胡嬸把豆腐都提前搬出來了。
胡嬌娘裹緊了衣裳，對春苗說道：“唉，我這是心裏有事，腳底發慌。”
“在家裏根本坐不住，不如出來吹吹冷風。”
“咋了？出啥事兒了？”林春苗問道。
“春苗，嬸兒有事麻煩你。”
“你說。”
“你最近有空幫嬸兒多留意一下，看看有沒有地段差不多的鋪子要出。”
“嬸兒想在鎮上開個豆腐鋪子。”
“開豆腐鋪子？”林春苗詫異的問道。
沒想到胡嬸一開口就是件大事，着實把她吓住了。
“嗯，我都盤算了好久了。”胡嬌娘肯定答道。
看胡嬸的表情不像是一時興起，明顯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林春苗沉吟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