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
“他到京城上訪?”
從鍾小艾話裏,侯亮平敏銳的捕捉到了幾個關鍵詞。
他的發小,綽号“包子”的蔡成功去京城上訪,還到家裏找過自己。
隻可惜陰差陽錯,兩人并未能碰面。
鍾小艾對此也并不隐瞞。
“我看他眼神躲閃,鬼鬼祟祟的,恐怕心裏藏着事兒,估計也和漢東有關,你說這算不算是一個好消息?”
“但願吧,但願真和你說的一樣。”
得知這個情況,侯亮平疲憊的臉上總算有了幾分喜色。
他雖剛回漢東,但畢竟手握尚方寶劍。
本以爲憑借着這些東西,再加上過硬的後台,可以在這地方暢通無阻,一路綠燈,沒想到卻處處碰壁,吃虧不小。
這不僅讓侯亮平心态失衡,也感覺自己犯了水逆。
現在總算有了一點線索,不管能不能用上,是不是能借此機會順利打開漢東局面,侯亮平都需要重視起來。
一念之此,心有所感。
侯亮平深吸一口氣,心情恢複的不錯。
“小艾,如果事情順利的話,你可就是我的福星。”
“不應該一直都是嗎?”鍾小艾如此回複,百無聊賴的玩着自己手指。
侯亮平在酒店大床上打着電話,眼眸低垂,心情憂慮。
“也是,沒有你,哪有我侯亮平的今天。”
“亮平,我不是那意思……”
聽到對方語氣裏的自嘲,鍾小艾知道自己剛才的玩笑,肯定又傷到了侯亮平的玻璃心。
侯亮平故意裝作不在意的口吻,可實際上很在意。
“好了小艾,我也是開玩笑。”
“蔡成功我會聯系他的,希望你分享的消息是真能幫到我。”
“我累了一天了,打算休息會兒,你記得按時吃飯。”
鍾小艾沖着電話柔柔叫道:“亮平……”
此刻聽筒裏傳來的,卻是‘嘟嘟嘟’的聲音。
一時間,鍾小艾的心思百轉千回,像是坐過山車一樣。
飛上雲端,墜入地面。
.........
呂州。
考慮到劉開民的問題還需要時間處理,高育良打算在呂州多留幾天。
秘書小賀心領神會,給幾人都開了招待所,然後便幫領導安排好所需的一切。
“等回京州後你的學習任務要抓緊了,有什麽不懂的問我,或者問你吳老師。”
“找時間争取把碩博拿下,以後起點就比人高。”
“未來進入仕途,不管在那個部門,隻需要在基層打熬幾年,你的前途不可限量。”
套房裏,高育良毛衣套襯衫,一邊動作娴熟的親自泡茶,一邊擡頭看着對面沙發上的徐朝陽。
他笑容純和,語重心長,分明就是個孜孜不倦的老師,正在給自己看重的學生指點迷津。
徐朝陽默默點頭,呂州之行改變的何止是他們,自己的心裏其實也多了些不一樣的東西,不足外人道。
“知道了高老師,但前提是我們要安然落地。”
“先保證自己的腳踩在地上,才能考慮往上走的事。”
高育良滿臉慈祥,并沒有表态,隻是微笑的将倒好的茶遞過去一杯。
恰逢此時電話響起,是一個陌生号碼。
高書記不露聲色的點開免提,聽筒裏傳來了一道富有磁性的聲音。
“高書記,我是田國富。”
“田書記?”
高育良眼眸微動,語氣裏帶着幾分訝異。
田國富自報身份,接着毫不猶豫的說了下自己打這個電話的目的。
原來,上面的就任文件已經下了,要不了多久,他這位漢東省紀委書記就将走馬上任。
目前漢東的頭把交椅位置空懸,二把手劉省長還有三個月就要退,基本不再管事。
高育良這個省委副書記,隐約成了話語權最大的一個。
劉省長那邊,田國富已經通知過。
所以這個電話打過來,就是爲了知會一聲高育良。
江湖畢竟不是打打殺殺,那江湖是人情世故。
官場有自己的一套運轉規矩,就算是一條過江龍,也要懂得先禮後兵的道理。
何況就算田國富真上任了,他也沒法壓過高育良。
兩人雖然都是省委常委,田國富卻隻負責紀委方面的工作,而高育良是實打實的省委副書記兼政法委書記。
無論從哪種角度來說,田國富都隻能排在他後面。
“高書記,五天後我就要來漢東就任,期待能和你見面聊聊。”
田國富給了一個準确的時間,五天,不長也不短。
高育良含笑點頭,隔着電話,千裏之外,田國富也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
“可惜了,我最近一段時間在呂州市做調研,不然一定要和田書記暢所欲言。”
“在呂州做調研?”
高書記的話讓田國富來了興趣,似乎對高育良選在這個時候去呂州做調研,他感到有些奇怪。
老狐狸見對方的胃口已經被吊起,時候差不多了,便也不再猶豫。
“主要是有同志檢舉呂州市市委書記貪污受賄,因緣際會,正好碰上田書記來漢東就任。”
“如果田書記有時間,我們也可以就這位腐敗掉的同志,一起展開讨論讨論。”
徐朝陽聽到高老師嘴裏的這些話,暗暗的給他豎了個大拇指。
田國富有些懵,短時間内都沒能反應過來,因此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搞不清楚高育良是真有心,還是真無意。
就那麽正正好好,趕在自己即将上任的關鍵時間點上,那麽湊巧的發現了一個腐敗掉的市委書記。
而且呂州是地級市,一個地級市的市委書記,已經算是一條大魚。
把這條大魚打包送給他田國富,是拉攏,還是偶然?
“高書記,呂州我會去的。”
沉默良久,田國富依舊沒能理清思緒。
實際上在他沒到漢東前,對于高育良這個人的評價并不是很高。
因爲田國富的立場正好在趙立春的對立面,而趙立春到京城後,極力推薦高育良接替他原來的位置。
所以田國富自然而然的,就把高育良當成了趙立春的心腹。
可通過今天的這通電話,三言兩語,田國富忽然發現高育良此人,和自己手裏所掌握的情況有些出入。
那麽到底是因爲什麽,緻使情況變成了今天這個樣子。
這位即将到任的省紀委田書記,心裏已是充滿了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