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說吧,你去京城上訪,還去了我家專程找我,到底遇到什麽事了?”
等到飯菜送來,侯亮平打開茅台酒,邀請蔡成功坐下,随後開始打探自己所需的消息。
蔡成功倒也并不隐瞞。
“這麽多年兄弟,我始終沒有麻煩過你。”
“猴子,哥哥這次實在沒辦法了,隻求你能幫個小忙。”
蔡成功端起面前的酒杯咂吧了一口,這才擡頭看向侯亮平,語氣裏帶着幾分懇求。
“你去我家見着小艾了吧,她跟你說什麽了沒有?”侯亮平試探性的反問。
蔡成功夾了一筷子菜塞進嘴裏,表情有些尴尬。
“瞧你說的,那是你老婆,我弟妹,她能跟我說什麽?”
侯亮平眉頭微皺,擱下酒杯,不滿的看着他。
“你想哪兒去了?”
“我是問你,她有沒有跟你說我的事?”
蔡成功這才反應過來。
“你說這個呀,那能不說嗎。”
“诶,猴子,你說我也覺得奇怪,你在京城待得好好的,又有弟妹他們家的幫助,幹嘛非調到漢東來?”
侯亮平眉頭皺着更深,貌似對他的說辭不太滿意。
不過人家也是無心之舉,大概沒有故意針對他的意思。
所以不管怎麽講,他都沒有生氣的必要。
“這事兒說來話長,有時間我再慢慢跟你聊,還是先交代你的問題吧。”
“我的問題?”
蔡成功面露疑惑,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
“嗨,你這官腔打的,我能有什麽問題,是我要控訴别人的問題。”
“對了猴子,說起這事兒,你認不認識漢東的高育良高書記,和他的關系怎麽樣?”
“都是一個幹部班子,你說呢?”
對于蔡成功的問題,侯亮平回答的含糊其辭。
他這位發小,知道自己當年是從漢東大學出來的,卻不清楚侯亮平的授業恩師,就是那位高育良高書記。
“包子,你突然提到這位高書記,他怎麽了嗎?”
侯亮平把面前的酒杯轉了個位置,主動開口,旁敲側擊。
蔡成功重重吐出一口酒氣,耷拉着腦袋,心情不是很好。
“猴子,你要真認識這位高書記,我求你幫忙跟他說說,讓他高擡貴手,放過我,放過我們的大風廠吧。”
蔡成功雙手合十,面露愁苦。
要不是他意識還算清醒,侯亮平都要以爲他這位發小,肯定是喝了假酒。
“大風廠就是你那個服裝廠吧,以高書記的身份,他犯得着爲難你嗎?”
“高書記是不至于,可山水集團的高小琴,高書記的侄女,這娘們不是個好人呐!”
“高小琴是高書記侄女?”
侯亮平怔怔出神,舉着酒杯的右手停頓在半空中,愣是沒能反應過來。
“你這是又從哪兒聽到的消息,過于離譜了吧?”
“外面都這麽說,再者她高小琴要不是跟高書記沾親帶故,她們山水集團,敢這麽肆無忌憚的,欺負我們這些善良的民營企業家嗎?”
蔡成功醉得不輕,仿若有一肚的牢騷要發洩。
可就在他身子偏偏倒倒的同時,眼神又還在暗自觀察着侯亮平臉上的神情變化。
“山水集團,又是這個山水集團。”
侯亮平沉默良久,貌似也抓到了什麽關鍵信息。
“包子,你詳細說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蔡成功重重點頭,不敢隐瞞,有選擇性的将山水集團和他們大風廠的故事,給慢慢的帶了出來。
原來,大風廠的股權目前在山水集團手裏,标價五千萬。
可随着市委光明峰項目的确立,身處光明區的大風廠身價突然飙升,目前那塊地的市值已經到達了十個億!
五千萬和十個億,這其中差的可不是一倍兩倍。
“所以你的意思是,山水集團利用違規的手段,侵占你大風廠的股權,然後從中獲利?”
侯亮平若有所思,正在爲自己找到一絲線索,而感到有些激動。
蔡成功不住的點頭。
“要不然呢,要不然他們怎麽會用區區五千萬,五千萬變成十個億!”
“這裏面要是沒有點勾結,那純屬是上墳燒報紙。”
他憤憤不平的說着,就差沒罵娘。
侯亮平見到發小這激動的樣子,不僅沒安慰他,反而眯着眼睛,嘴角露出了迷之笑容。
這就說的通了……
難怪李達康會讓自己去調查山水集團,别的先不說,就光是山水集團和大風廠之間的糾紛瓜葛,就值得自己深入挖掘。
另外這裏面還牽扯到光明峰項目,而丁義珍出逃前,正是這個項目的總指揮。
“山水集團……照你這麽說,這裏面的事情的确不小。”
侯亮平摸着下巴陷入沉思,話說了一大籮筐,發小的求助卻存當沒聽見。
蔡成功有些心冷。
“怎麽樣猴子,幫我帶句話就成,實在不行,你都來漢東了,要是能聯系上副市長丁義珍,也不是不可以。”
蔡成功放下酒杯,眼神裏充滿了期待。
侯亮平神情微妙。
“丁義珍已經在漢東将近兩個月的時間沒露面了,你能聯系上他?”
“我要是能就不會來找你了。”蔡成功腦袋搖得像是撥浪鼓。
“不過猴子,你說丁義珍這麽久都沒出現,你說他,他是不是出事了?”
蔡成功并不知道國際通緝令的事情,恰逢侯亮平提起,他也想知道丁義珍到底怎麽了。
侯亮平聞言冷笑一聲。
“知道了你還問?”
“包子,你既然認識丁義珍,那你老實交代,到底有沒有向他行過賄?”
蔡成功突然發現他身上的氣質變了,那是一種官對民的,自然而然的一種态度轉變。
所以他剛想說沒有,可看到侯亮平那淩厲的眼神,又隻能将到嘴的話咽回肚子裏。
“就,就算我我給他送禮,他也不收啊,整個漢東誰不知道,他丁義珍隻收山水集團高小琴的禮。”
“你這話有依據嗎?”
侯亮平像是抓住了什麽東西,步步緊逼,神色不善。
蔡成功十分害怕,總覺得面前這個發小,變得讓他有些陌生。
“這這,這都是大家知道的事,還需要什麽依據。”
“那你到底有沒有給丁義珍行過賄?!”
侯亮平一再追問,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在他帶來的極大壓力下,蔡成功支支吾吾,終于是頂不住了。
“就就,就給他送過點煙酒,還,還有一張銀行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