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個蔡包子,你到底要我說你什麽好!!”
侯亮平把手裏的筷子砸在桌上,抱着手臂瞪着蔡成功,心裏多少有點恨鐵不成鋼。
“咱倆從小一起長大,你小時候挺老實的一個人,怎麽現在成了這樣?”
“我看那句話還真是說的好,無奸不商!”
他嘴唇鼓動,青筋在臉上遊走,咬緊後槽牙把蔡成功狠狠教訓了一頓。
蔡成功心酸之餘有點無奈。
“猴子,哥哥是有不對的地方,可你未免也有些站着說話不腰疼了。”
“合法誠信正經的商人!應該有一個良好的經營環境!”
“算了算了,我跟你說這些幹什麽。”
“總之我就隻有一句話,漢東也好,其他地方也罷,這裏頭的事情,真沒你想象的那麽簡單。”
侯亮平面露譏諷。
“我在檢察系統工作這麽些年,親眼看到過淪陷的貪官,沒有一百也該有八十了。”
“你們這些人啊,道理永遠是那一套,我耳朵都聽出繭子了,就不能換換嗎?”
“做生意不容易不簡單,可再不簡單也不能犯法!!”
蔡成功欲言又止,剛有怒火在眼中滾動,可眼神又迅速黯淡了下去。
“是是是,你正義,你清高,哥哥對你心生佩服!”
“猴子,哥哥真心祝願你,真的,祝願你有抓不完的貪官,升不完的職。”
“到了那個時候,呵呵,你就能明白,我這點小事,不過是太陽底下的些許陰影,根本就不值一提。”
蔡成功表情落寞的說着,此刻哪裏還有半分醉酒的樣子。
酒逢知己千杯少,話不投機半句多。
蔡成功很清楚侯亮平是個什麽樣的人,既然他大義凜然到這種地步,自己或許一開始就不該來。
“行了,不說這些傷感情的話,我走了,有時間咱再聯系吧。”
蔡成功起身穿好外套,苦悶的搖了搖腦袋,并不願意在久留。
侯亮平餘怒未消,認爲他剛才的話完全是詭辯。
所以他連起身相送的心情都沒有,隻是抱着手臂,冷眼看着蔡成功邁步離開。
等到對方消失在眼前,侯亮平給自己倒了一杯茅台,仰頭一口灌下。
辛辣的酒水滑過喉嚨跌進胃裏,酒氣上湧,沖得他的眼睛都有些發紅。
他很憤怒!
但所幸今天也并不是一無所獲,蔡成功所交代的那些情況,山水集團和丁義珍,已讓他成功在漢東這個環境,破開一個艱難的口子。
此刻再想想李達康之前說過的那些話,看來陳海的提醒是對的。
爲了引自己入局,爲了把他侯亮平當槍使,李達康不惜以身作餌,極其粗糙又簡單的一個陽謀,侯亮平卻不得不往裏鑽。
丁義珍、光明峰,這些都跟李達康脫不了關系。
他敢那麽坦坦蕩蕩,到底是問心無愧,還是有着什麽自己所不知道的陰謀?
侯亮平頭疼的晃了晃腦袋,感覺自己要長腦子了。
其實來漢東前,他就已經想好了。
自己手握尚方寶劍,在沒有顧慮的情況下,完全可以躲在漢東檢察院背後。
遇到事情有陳海、有季昌明,他侯亮平在漢東的所作所爲,在外人眼裏,都要和這些人畫上等号。
卻沒想到事情逐漸脫離掌控,光是李達康一個人,就逼得侯亮平不得不撇下陳海,單打獨鬥。
而李達康僅僅隻是,隻是他侯亮平所遇到的第一個難纏的角色。
至于未來還會發生些什麽……
侯亮平重重吐出一口氣,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心情居然感到莫名的忐忑。
………
“不羨鴛鴦不羨仙,逍遙快活在人間~”
山水莊園的私人浴場,徐朝陽靠在湯池邊沿,雙手有節奏的拍打着池邊的鵝卵石,隻感覺自己飄飄欲仙。
在高老師家裏吃過午飯,他便來到這裏享受生活。
這陣子去呂州實在勞累,是該好好放松放松。
遠處,岸上,藍色泳裝。
高啓蘭雙臂交叉橫在胸前,将自己捂得嚴嚴實實。
她滿臉通紅,眼神四處遊離,濕漉漉的頭發随意搭在肩上,汗水順着鬓角流淌。
兩條白藕小腿晃晃悠悠,粉粉嫩嫩的腳丫子,在溫熱的水中揚起一道道細微的水花。
“水裏暖和,下水吧。”
徐朝陽笑意純和,隻是這場景這對話,像極了心懷不軌的大灰狼,在誘騙單純的小紅帽。
高啓蘭下意識點了點腦袋,等到反應過來,已經上套了。
她哀怨的咬了咬紅唇,身子一縮,如一尾遊魚鑽入水中,僅露出半個身子。
水很深,很溫暖,要是遊泳的話,完全能遊得開。
見徐朝陽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後,她才終于放心。
白嫩的軀段浸泡在溫泉裏,高啓蘭舒服的眉眼開合,臉蛋紅撲撲的,宛若冬日的暖陽。
“诶,等有時間陪我回趟家吧?”
安靜的享受了幾分鍾,高啓蘭睜開眼睛,剛好撞上徐朝陽那炙熱,又毫不掩飾的眼神。
她略有慌張,隻好趕緊說些話來轉移對方的注意力。
徐朝陽聽到這話,的确有些意外。
“要見家長了嗎,什麽時候?”
“倒也沒那麽快,我隻是,隻是想帶你認識認識我家裏人。”
高啓蘭語氣柔和的說着,水汽蒸騰,雲遮霧繞。
那若隐若現的旎旖,讓徐朝陽不由得出言感慨。
“髣髴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飖兮若流風之回雪。”
“延頸秀項,皓質呈露,芳澤無加,鉛華弗禦。”
“雲髻峨峨,修眉聯娟,丹唇外朗,皓齒内鮮。”
“下面……下面就記不得了。”
高啓蘭擡眸一笑,樂不可支。
“就你嘴甜~”
看着她那單純的樣子,在自己面前徹底卸下心防,這種無意識的撩撥,最是讓人心湖澎湃。
“小蘭,你要是再這樣,我可就要……”
徐朝陽故意留了半截話,眼神玩味的看向前方,已是打算禽獸一回。
禽獸是不好,可到嘴的肥肉都不吃,不是禽獸都不如嗎?
高啓蘭挑起秀眉,眼角媚意如春,比起剛才,可算得上是徹底放開了。
“要怎麽樣?”
“哼哼,别以爲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麽壞主意。”
徐朝陽笑而不語,沒說話,又忽然深吸一口氣,接着在高啓蘭疑惑的目光中。
他一個猛子紮進池子,張開雙臂蕩開水面,朝着小紅帽的方向,如餓狼撲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