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當秘書？”
徐朝陽有點傻眼，倒不是他是沒有想過這條路，而是他敏銳察覺到了一個關鍵信息。
給祁同偉當秘書？
這是不是就意味着........
“當然，不是現在。”
沙瑞金見他神色古怪，笑着多說了一句。
徐朝陽心情漸漸平複，知道有這個可能就行， 他也并未過多的深入。
“東山方面的事情，你了解多少？”
“塔寨背後的保護傘，有懷疑對象嗎？”
沙瑞金對剛才的話題點到即止，話鋒一轉，開始真的跟對方‘閑聊’起來。
徐朝陽奇怪道：“我要是真說了，沙書記會相信嗎？”
“你說的，我肯定相信。”
“啊？？”
徐朝陽有點懵，總感覺沙瑞金的态度不對勁。
沙瑞金眼神流轉，好笑的補充了一句。
“在這種事情上，你不敢，也不會說謊。”
“這倒也是。”
徐朝陽點了點頭，心裏的疑惑少了一些。
沙瑞金也隻是随口一問，不會真的讓他交代什麽東山保護傘。
“東山的事，交給你舅舅吧。”
“其他的不好說，但在禁毒方面，他的能力我是認可的。”
“二十年前，那個敢于跟毒販拼命的的緝毒隊長，還能不能找回來，我拭目以待。”
徐朝陽不置可否，其實真要仔細算算，祁同偉變壞也就是這幾年的時間。
高育良有段話，徐朝陽一直記得。
二十三年前，那個中彈不下火線的緝毒隊長是他。
十五年前，那個堅持正義的檢察長是他。
八年前，那個矜矜業業的公安廳副廳長也是他。
這代表着祁同偉即便靠上梁家，也在兢兢業業，爲國爲民。
可環境變化太快，真要說的話，這個話題就很危險了........
徐朝陽收起心中的雜念，今天這場談話，估計也要進入尾聲了。
沙瑞金不知道他在想着什麽，卻莫名其妙的叮囑了一句。
“注意自身安全。”
“什麽？”
徐朝陽感覺自己的大腦宕機了一下，恍惚之中，還以爲面前坐着的是高育良高老師呢。
沙瑞金擡起頭來，神情嚴肅的盯着他。
那姿态，那模樣，就差沒直接以省委書記的身份，給他下達命令。
“我要你全須全尾的活着，東山的事情少摻和，特别是塔寨那群亡命之徒！”
先前的呆滞是裝的，可此刻的呆滞卻是真的。
徐朝陽一頭霧水，是真的搞不懂沙瑞金在打什麽算盤？
親爹也不過如此吧，等等！
親爹？
有點扯淡.......
徐朝陽搖了搖頭，心裏一團亂麻。
沙瑞金見他陷入沉默，以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開口說道：“這是命令！”
“想想你的舅舅和高老師，你但凡有個三長兩短，他們怎麽辦？”
徐朝陽頭大如鬥，見沙瑞金這麽嚴肅，也隻好點頭答應。
“沙書記放心，我這個人最惜命。”
直到他給出答複，沙瑞金才終于松了一口氣，再度恢複了方才那副古井無波的樣子。
“去吧，好好幹，别丢臉。”
“最要緊的是.........要對得起自己這個名字。”
沙瑞金的眼神意味深長，臨了又囑咐一句。
“今天的談話不要跟任何人提起，是任何人！”
“我可以容忍你，我也很欣賞你。”
“可你要記住，祁同偉和高育良，在我手裏翻不了什麽浪花。”
徐朝陽還是感到莫名其妙，這些人一個個的，說點真話有那麽難嗎！
好在他也不是傻子，沙瑞金的态度太不對勁。
這件事，必須好好查查！
.........
徐朝陽離開省委辦公室，會議室等候的祁同偉和田國富，又被叫了過去。
沙瑞金對東山的事情做了指示，整個過程花了不到半個小時就結束。
至于他剛才在辦公室裏，和徐朝陽聊了那麽久，到底是在聊些什麽，或許會成爲一個謎團。
與此同時，東山禁毒局的李維民收到省廳邀請，讓他到公安廳參加一個交流會。
而當天下午，東山市公安局突然收到消息。
局長羅旭将要外調，副局長馬雲波，興許會轉正成爲市局的一把手。
東山，塔寨。
天氣陰沉。
村委會主任林耀東，在自家二樓的陽台上招待客人。
晚餐是菲力牛排，五分熟，還帶着血，配瑪歌古堡紅酒。
林耀東一身黑色的新式唐裝，戴一副精緻眼鏡。
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幹練、精瘦，還帶着一絲儒雅氣。
他笑起來的時候核藹可親，不笑的時候呢，那雙眼睛像是要把人給吞下去。
“一起喝一杯吧，我得恭喜你，馬局長。”
東叔笑眯眯的端起酒杯，可惜對面的家夥不給面子，依舊擺着張臭臉。
黑色襯衣，身材發福，臉圓圓的馬局長，整個東山除了馬雲波，找不到第二個人。
對于他不給面子，東叔早就習慣了，也不會生氣。
這可是自己的财神爺啊。
隻要大事上不含糊，别說擺臉色，就是指着自己的鼻子罵，又能怎麽樣？
大丈夫能屈能伸，這點狗屁小事算得了什麽？
但前提是，不要得寸進尺，太把自己當回事！
“聽說李飛也快要回來了？”
東叔端着紅酒喝了一口，放下酒杯，随口一問。
馬雲波眉頭緊鎖，盯着他那雙晦澀的雙眸，嚴厲警告。
“林耀東，我勸你不要再打李飛的注意！”
林耀東自顧自的吃着面前的牛排，面不改色，依舊保持着微笑。
“放心，就算我想把他剁碎了喂狗，你也舍不得啊。”
“我是生意人，我們是合作夥伴。”
“你的面子要給，見血的事情，我真不擅長，會破财的。”
生意人？
狗屁的生意人！
馬雲波嗤之以鼻，厲聲質問道：“那上次是怎麽回事？李飛命都差點沒了！”
林耀東放下手中的刀叉，聲音低沉，充滿磁性。
“我好心好意幫你慶祝，今天本該開心。”
“我很開心，可你不開心。”
“你不開心，讓我也不開心。”
“馬雲波，你覺得這合适嗎？”
砰！
林耀東端起紅酒一飲而盡，接着直接将酒杯重重的頓在桌上。
“你能來，東叔很高興。”
“可你用這種語氣跟東叔說話，東叔很不高興。”
“我不高興，就有人要倒黴。”
林耀東起身走到欄杆處，雙手扶住欄杆，面色冰冷的俯瞰着他一手打造的塔寨帝國。
東叔扶了下眼鏡，然後便轉過身，笑着看向了馬雲波。
“馬雲波，你夫人的藥，快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