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你的意思,沙書記那些年,主要是靠着他那些大伯的戰友,才慢慢的發展起來的?”
徐朝陽抽着煙,想着心神,希望鍾主任能給自己提供更多的線索。
他也不是沒考慮過從自己的姓氏、名字入手,可光用腳指頭想也想得到。
這不現實。
所以說來說去,還是要從沙瑞金入手!
沙瑞金也确實厲害,能猜到自己的所有布局。
但他根本不可能想到,自己會和鍾主任有了牽扯。
或者說,沙瑞金壓根沒往那方面想。
鍾小艾雖然不明白徐朝陽爲什麽要調查沙書記,但既然已經吃過他,幫幫忙還是可以。
“你應該也知道,陳岩石老兩口供養沙書記到大學畢業。”
“大學畢業,出來參加工作後,沙書記就沒再和他們有聯系。”
“所以,他隻能是你說的那種情況,沙振江其他的那些戰友,在這其中起到了關鍵性的作用。”
“但沙書記自身能力也很出色,是我們鍾家都需要下注的對象。”
一說起這個,鍾小艾就想起了侯亮平那個蠢貨!
在沙瑞金面前,居然還妄圖搞什麽小動作。
簡直是個白癡!
徐朝陽倒是不在意這些,聽完了鍾主任的講述後,他也大概明白了。
沙瑞金有軍方背景!
至于具體涉及到了哪一個層面,就不是自己可以去深究的了。
“他的家庭背景怎麽樣?”
“這方面我了解的不多,隻知道他離過婚,有過兩任妻子。”
鍾小艾光着腳下床,拉了條椅子坐在徐朝陽對面,一雙長腿自然而然的搭在他膝蓋上。
“仔細說說。”
徐朝陽對這事兒挺在意,鍾小艾也未曾隐瞞。
“他第一任妻子姓葉,是名律師,在京城有自己的律所,是個事業心很強的女人。”
“和大部分女性一樣,葉律師在忙自己事業的同時,也盡心盡力的操勞着家庭。”
“可以說沙書記年輕的時候,能夠安心的在官場上做事,少不了這個女人的幫助。”
“後來的事你應該也猜到了,兩人的感情出了問題,和平離婚,有一個兒子判給了女方。”
“這些年他們也時常走動,做不成夫妻做朋友,彼此間的交情還算不錯。”
鍾小艾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說起這事兒就難免聯想到自身。
婚姻是愛情的墳墓,特别是她們這些身處體制内的人。
若是男女雙方性格都強勢,感情必然出現問題。
能好聚好散,已經算很好,很了不起了。
至于事後還能做朋友的,說明沙瑞金真是一個手腕高超的人。
徐朝陽将熄滅的煙頭丢進煙灰缸,喝了口水,給鍾主任按按腳。
“接着說。”
“沒了啊。”
鍾小艾攤了下手,遞給對方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他的第二任妻子很神秘,家裏人沒跟我說過,我也不知道。”
徐朝陽臉色難看,感覺自己已經摸到了一點東西。
“你就沒多調查調查?”
鍾小艾神色古怪:“是你有病還是我有病?”
“跟你說的這些事,我聽家裏人說說八卦也就得了。”
“我閑的沒事去調查一位省委書記的家庭背景,還了解的那麽仔細,我又不是吃飽了撐的。”
鍾主任有些生氣,狠狠的剮了他一眼。
徐朝陽也意識到自己有些着急,于是急忙放緩了語氣。
“我的錯,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幫幫忙,幫我查查。”
“以你們家在京城的地位,這應該不困難吧?”
鍾小艾喝了一口紅酒,臉上的笑容風情萬種。
“可以是可以,可這對我有什麽好處呢?”
徐朝陽被她的話問住,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錢人家不缺,至于自己身上,貌似也沒有令鍾主任感興趣的東西。
所以,還是欠收拾!
徐朝陽二話不說直接起身,走到鍾小艾面前攔腰将她抱起。
省略了三萬字的細節後,又過去了四十分鍾的時間。
鍾小艾眼神哀怨的套上睡裙,真心有些受不了。
“行了,既然你這麽誠心誠意,那我就大發慈悲的幫你一回。”
“不過你也别指望能查出太多東西,我說過,那位沙瑞金沙書記,可不是一般人。”
鍾小艾把腦袋靠過去,躺在徐朝陽懷裏,有氣無力的說着。
徐朝陽不置可否,伸手撫摸着她的頭發。
能取得這樣的結果,已經不錯了。
“有消息電話聯系。”
鍾小艾嗯了一聲,又開口道:“我聽說你要去東山了?”
徐朝陽沒有隐藏,不過東山塔寨的事情,他沒有明說。
鍾小艾是一個何其聰明的女人,不管是調查沙瑞金,還是去東山。
在她看來,徐朝陽絕不會無緣無故的做無用功。
隻是兩人的身份有些尴尬,要是他們是夫妻,她倒是能毫無保留的幫助對方。
胡思亂想了一會兒,鍾小艾搖了搖頭,還是知道分寸的。
唉,可憐了侯亮平候大局長,也不知道他現在是個什麽顔色。
“京州的事情怎麽辦,你們目前進行到哪一步了?”
鍾小艾轉移話題,腦袋枕着徐朝陽厚實的胸膛,暫時不願想那麽多。
徐朝陽簡單透露了一些消息。
“公檢聯合行動,打算從蔡成功和歐陽菁身上下手,可惜沒得到什麽有用的東西。”
“短期之内,局面還會繼續僵持。”
“至于接下來的局勢該怎麽發展,看他們自己的造化。”
徐朝陽目前自己都雜事纏身,實在沒心情理會京州的鬥争。
漢大幫最大的雷還存在一個,要看反貪局能不能查到。
等到查到後,他們才會發現,這是一個更大的局。
隻是現在的徐朝陽,暫時不敢有所動作。
侯亮平這些人是棋子,他又何嘗不是?
這種感覺真心難受,卻又無可奈何。
“你唯一做錯的事情隻有一個,那就是你踏上了這條路。”
鍾小艾美目流轉,說出的話可謂一針見血。
徐朝陽沒法否認,不由得感慨道:“你可真是我的靈魂知己。”
他現在算是看出來了,沙瑞金應該很早就知道了自己的布局,可卻故意裝作看不見。
這是引導,引導着他一步步踏入一個更大的局裏。
所以沙瑞金提前空降,應該也是上面一早就安排好的。
蝴蝶小小的扇動一次翅膀,可以在某個地方掀起一場風暴。
可你又怎麽知道,這場風暴,不是人家提前計算好的呢?
政治啊政治,真他娘不是一般人能夠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