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學長,你真要走了?”
祁同偉調任中江前,陳海特意請他吃了頓飯。
徐朝陽和陸亦可受邀參加。
趙家的事情結束後,鍾主任領着中紀委調查組回到京城。
臨走前,狠狠的壓榨了小徐同志。
如今,兩人欲要離開漢東的消息,已經被多數人得知。
徐朝陽是個小角色,不被人留意。
可祁同偉要走,在漢東内部,倒是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調任文件都下來了,後天就走。”
面對陳海的詢問,祁同偉毫無隐瞞。
陳海縱有不舍,但也真誠的希望他有遠大前程。
就是不知道侯亮平得知這個消息,會不會氣吐血........
他一心想要扳倒的老學長,人家不僅沒倒,反而搖身一變,成了中管幹部,終于實現了進部的夢想。
陳海幾多唏噓,一邊陪着祁同偉喝酒,懷念往昔。
一邊,心情複雜的看着陸亦可和徐朝陽有說有笑。
兩人之間的關系,總讓陳海覺得有些不對勁。
但到底是什麽地方不對勁,他又說不上來。
于是隻能在心裏安慰自己,這兩人在東山患難與共,可能,大概,也許,結下了深厚的友誼。
要說老學長這個外甥吧,也總是讓陳海感到有點郁悶。
這家夥,好像混成了婦女之友。
不僅鍾主任對他刮目相看,就連陸亦可也喜歡和他交朋友。
陳海想到這裏,難免患得患失。
隻是當初,是他拒絕了陸亦可。
人家和誰來往,當然也輪不到他來說三道四。
很快,徐朝陽和陸亦可雙雙離席,把空間留給這對師兄弟。
陳海和祁同偉都并未多想,加上喝了點酒,沒太在意。
可徐朝陽跟着陸亦可上車後,卻發現她眼神幽怨,還透着一股怪異的光芒。
“真要離開漢東?”
陸亦可開着車,眼神時不時的掃過副駕駛。
徐朝陽緩緩點頭。
“我是組織的一塊磚,哪裏需要往哪裏搬。”
陸亦可感到好笑,怎麽會相信他的鬼話。
“要不要我幫你運作一番,幹脆留在漢東好了?”
她對徐朝陽有些自己的小心思,畢竟在年齡上,兩人相差了也就十歲左右,不算太誇張。
要論背景,徐朝陽舅舅是祁同偉,未來還有繼續往上走的可能。
而他的老師高育良,和自己沾親帶故,是她的小姨夫。
兩人要是結合,豈不是親上加親?
陸亦可有此想法,也是被催婚催的沒辦法。
況且在東山的時候,她就想清楚了。
既然結婚避免不了,爲什麽自己不能找個年輕的?
男人可以,女人不行?
沒這樣的道理。
小徐同志和自己知根知底,兩人又深入了解過,貌似再合适不過了。
“說真的,你考慮考慮我呗?”
陸亦可性子直來直往,此時也選擇攤牌。
徐朝陽神色古怪。
“陸處長,你别吓我。”
“坦白講,你到底什麽想法?”
陸亦可見自己被人看穿,也不在乎。
“假結婚,考慮嗎?”
“我應付我媽,讓她老人家以後不再對我的生活指手畫腳。”
“你呢,也能得到更多的政治資源,咱們算是各取所需。”
她眼中閃動着精芒,看樣子是真的認真考慮過這個問題。
徐朝陽無語凝噎,總感覺自己跟不上對方的腦回路。
日常相處中,他也算足夠了解這個火爆小辣椒。
可有時候,真的不得不佩服對方的彪悍。
當然,陸亦可這麽做,可能還有别的原因。
比如,她想通過假結婚,來遮掩些什麽,以便于和鍾主任做一對好姐妹..........
徐朝陽暗暗細想,越想越認爲有可能。
陸亦可見他半天不說話,生氣的哼了一聲,随即出言威脅。
“不是喜歡旗袍嗎,我買了。”
“這兩天哪兒也别去,你死定了。”
聽到這話,徐朝陽的眼神不自覺的在她身上掃過,很快便微微一笑。
“好啊,請一定讓我死。”
..........
兩天後。
漢東飛往中江的飛機上,徐朝陽萎靡不振,正有氣無力的翻看着手裏的資料。
這是有關他去任職的青山鎮,一些基礎的信息。
而旁邊坐着的,正是祁同偉祁副省長。
“朝陽,昨晚沒睡好?”
看着外甥無精打采的樣子,祁同偉關心的問了一句。
徐朝陽沒好意思說,自己昨晚根本沒睡。
太殘暴了!
此時回想起來,依舊覺得身體有些不适。
他含糊的回了一聲,趁此機會,簡單跟舅舅談了一下中江省的情況。
今年起,由漢東領頭,其他地方陸陸續續的開始嚴打黑惡和貪腐。
中江,是重點被關照的對象。
在這之前,中江也被打過,但根本不見成效。
此次讓祁同偉去中江履職,很大可能,就是上面要讓他進行一個全方面的配合。
這期間,他必然會遭受極大的阻力。
“這些事,沙書記提前跟我說了。”
聽着大外甥的分析,祁同偉神色堅定,知道自己成了上面的一把刀。
但他并無其他想法,畢竟很多人想做刀,可都沒那個資格。
祁同偉心态調整的很好,徐朝陽也就放心。
在此情況下,他安排老默去做舅舅的司機。
萬一有什麽不好做的,或者遇到了危險,身邊也好有個人幫忙。
此去,祁同偉孑然一身,等于從頭開始。
做外甥的,當然要多費心。
祁同偉倒也沒有拒絕,和自己的外甥沒必要矯情。
“對了舅舅,去中江要特别小心幾個人,尤其是常務副省長王政。”
話鋒一轉,徐朝陽将話題拉回了正軌。
祁同偉眼眸閃爍,出發前他特意了解過中江的省委幹部,對王政的印象還算比較深刻。
除他之外,徐朝陽還提到了不少人。
綠藤資本的高明遠、市公安局的賀芸。
這些人,徐朝陽等于和舅舅明說。
祁同偉感到驚訝的同時,也在猜測,是不是徐家的人,已經在和大外甥接觸了。
否則的話,他哪裏來的消息渠道?
“朝陽,你老實告訴我,你最近是不是和一些來頭不小的人接觸過?”
祁同偉沉默了半天,終于還是沒忍住,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他對徐家的了解很少,多數是從高老師那裏得到的。
并且兩人一緻決定,暫時不要告訴徐朝陽爲好。
否則局勢一旦出現什麽變化,可能會害了他。
但若是沒跟徐家接觸,中江的事,大外甥怎麽會了解的那麽清楚?
祁同偉想不通。
徐朝陽聽他這麽說,也不瞞着。
“離開漢東前,高老師在私底下告訴我了。”
“有個叫徐天養的,可能和我有關。”
徐朝陽面無表情,心情卻難免複雜。
徐天養.......這名字起的,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可目前他所得到的信息,暫時也就這麽多。
從當下掌握的情況來看,香江處理杜伯仲的那次,應該也是這位天養先生的幫忙。
對于徐家,徐朝陽一直不願太過深究。
萬一這背後,有着什麽極其恐怖的力量,那遠遠不是現在的自己,可以去接觸的。
因此,徐朝陽決定放平心态。
等他們什麽時候願意來找自己,再去談其他的。
祁同偉得知是高老師的安排,也就徹底放下心。
“朝陽,别怪高老師,他瞞着你,也是爲了你好。”
徐朝陽緩緩點頭,當然理解高老師的良苦用心。
那天晚上,高老師和他徹夜長談,有很多事情,那是放在小西八影視劇裏都不敢拍出來的驚天内幕。
自己現在不過一枚小卒子,安身立命,知足常樂,已經再好不過了。
在此基礎上,踐行理想,多多幫助那些遠不如自己命好的人,才是小徐同志的一點小覺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