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藤。
局面的徹底失控,讓秦大川急得嘴上冒泡。
特别是孫傳副和胡一浪被政府部門控制,随時都有着将他給供出來的風險。
“現在怎麽辦,怎麽辦!”
他在家裏無能狂怒,急的上蹿下跳。
曾祥東憂心忡忡,也清楚一但事情沒法解決,他就必須去爲自己的嶽父頂罪。
“爸,大領導那邊還沒有消息嗎?”
“實在不行,你親自去趟京城,求求他老人家吧。”
曾祥東四處亂轉,紅着眼睛祈求着最後的希望。
可秦大川脫不開身,根本不可能離開中江。
他是公安廳廳長,專案組在自己的指導和監督下工作。
事情沒有需要到公安最高層面出手的地步,想找理由去京城‘彙報工作’都不行。
這個節骨眼上,牽一發而動全身。
自己隻要剛一有動作,百分百要被懷疑。
可‘大領導’的确是最後的希望,秦大川無論如何,都不想放棄這根救命的稻草。
情急之下,他撥通了那個有可能永遠都不會去動的電話。
一連打了十幾分鍾,電話終于被接通,卻是得到了一句讓他徹骨冰寒的審判。
“平康縣的案子在網上鬧得沸沸揚揚,你現在給我打電話,什麽意思我明白。”
“大川,當年我們之間的确有些情分,但這些年我幫助你也不少。”
“我知道你老婆身體一向不好,可這不是你把手伸向未成年的理由。”
秦大川小心翼翼的捧着手機,着急忙慌的解釋道:“領導,我糊塗啊!”
“可現在說什麽都沒用了,我隻求您可憐可憐我!”
“您也知道,我若是不走到無路可退的地步,我,我不至于打擾您啊。”
聽筒對面傳來長時間的沉默,随即便是一句冷漠的暴擊。
“我們之間并無關系,但你有家人,有老母妻女。”
“大川啊,人要學會體面。”
“做錯事兜不住,下輩子眼睛放亮點吧。”
最後一句話,是對方給予的‘施舍’。
說完後,對面便沒了聲音。
秦大川癱軟在地,徹底崩潰。
他聽明白了老領導的意思,讓自己體面,免得搞得人家不體面。
有家人在,無論如何他都得好好聽話。
否則隻要上面動動手指,他秦家,會被誅九族。
.........
“他最終還是走了這一步。”
秦大川那邊的通話剛結束,祁同偉就得到了準确消息。
李達康憂心忡忡,感覺上了一條賊船。
“随意監控和監聽一名副省級幹部,同偉,玩的太大了吧?”
這種行爲在官場上是破壞規矩的,一但被公開,李達康怕自己的烏紗帽不保。
雖然他也知道機遇與風險并存,可還是後悔當初腦子一熱,就選擇給祁同偉和徐朝陽站台。
他更怕的是這一大一小兩隻狐狸,出了事就推自己出去頂鍋。
那到時候他李達康,豈不是完犢子了?
“達康書記,你我都是從漢東來的。”
“精神點,别丢份兒。”
“這還是你當初勉勵我的話,怎麽現在自己還忘了?”
祁同偉一點也不慌,畢竟他很清楚背後博弈的籌碼有多大,下棋的人段位有多高。
如果這都輸了........
祁同偉從來都沒想過,這次的事态,恰恰喚醒了他那顆‘勝天半子’的心。
“都這種時候了,你就别挖苦我了。”
李達康心累的無以複加,神情也十分沮喪。
他現在對什麽事都提不起興趣,讓他感到驚訝的隻有一點。
“你們真夠可以的,這是真正的與天鬥,其樂無窮。”
“可你是怎麽知道上面要讓秦大川體面的,這麽做,是不想讓他死?”
李達康敏銳的意識到,身邊的這位祁常務,已經晉升了更高的段位。
可其他的,他還是感到雲裏霧裏。
祁同偉從容解釋:“他死了,中江的事情怎麽收尾呢?”
“好了,不用多說,現在可以抓人了。”
抓?
李達康心裏咯噔了一下,沒想到來的這麽快。
可誰去抓呢?
“秦大川可是中管幹部,省裏隻有留置他的權力,還需要省委韓書記點頭才行。”
“目前連正式的公文都沒有,怎麽抓人?”
祁同偉無奈的笑了笑,他覺得李達康越活越回去,搞不懂自己大外甥的含金量嗎?
恰逢電話響起,祁同偉接了一下,說了幾句便放下了手機。
“沒必要那麽麻煩,人已經來了。”
他話音剛落,國監委的鍾小艾就帶着文件抵達了中江。
........
平康縣。
胡一浪被幾個部門來回折騰,精神上已經受盡折磨。
可他的嘴依舊很硬,不肯交代任何事情,打算頑抗到底。
徐朝陽此時已經了解到,國監委的人抵達綠藤,将秦大川和其女婿全都帶走。
鍾小艾的行動如此果斷,隻能證明,上面的博弈初步分出了結果。
這一系列的人,到了今天這一地步,算是徹底完蛋。
但事情正式收尾,在他們接受審判前,徐朝陽并不打算讓事件就到此結束。
胡一浪嘴硬不肯交代,公安局在他身上發現了新的疑點,再次從其他部門,将他傳召到審訊室。
很不巧,今天的監控壞了.......
“法律的審判你肯定是要有的,但在此之前,請容許我介紹一下自己的身份。”
徐朝陽端着茶杯走進審訊室,讓人幫忙把住門,又到了他最喜歡的環節。
胡一浪精神萎靡不振,但還是強行提起一口氣,一臉莫名其妙。
“身份?什麽身份?”
“徐副縣長,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徐朝陽沒理他,自顧自的喝了口茶,很快便将自己的‘政治資源’一一道來。
“鄙人不才,區區副處。”
“但有個可以随時指示的副廳級朋友,我那不成器的舅舅,也才坐上常務副省長的位置。”
“再往上,老師是經濟強省的二把手,目前代理主持一把手的工作。”
“有個該叫‘姑父’的老領導,估計很快能到京城,高低是個副.國吧。”
“往上的再往上........好吧,已經夠多了,其他的你沒必要知道。”
“你現在肯定的很疑惑,我爲什麽要跟你說這些?”
“一句話,我就喜歡仗勢欺人。”
“你可以不信,也可以反抗。”
“但我欺負你,你得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