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老師繼續遠行,徐朝陽謹記他老人家的教誨,也打算在自己的道路上繼續精進。
如今省裏有舅舅祁同偉,市裏有孫連城、程度等人,具體的規劃定下後,隻需要按部就班的打磨完善。
簡單來說,他是在爲自己未來主政漢東,打下堅實的基礎。
而接下來,徐朝陽要做的是提升自己。
時間在漫長的學習中走過,京州乃至漢東的發展,終于迎來了他們理想中的樣子。
四十一歲那年,徐朝陽取得了法學博士的學位,同時晉升副省級幹部,到省裏做副省長,權力的階梯開始在眼前鋪開,如今已進入中管序列。
同年,漢東的上層領導班子面臨新一輪換屆。
省委副書記兼京州市委書記鍾小艾安然落地,常務副省長陳海吃了這幾年的發展紅利。
在高老師和老學長的推動下,順利補上空缺,接任省委副書記,卻不再兼任京州市委書記,而是主政政法委。
省裏權力下放,孫連城進了省委常委,擔任京州市委書記。
程度小進一步,順位成爲京州市長。
但這些都不是徐朝陽關注的重點,他更在意的是舅舅祁同偉的去向。
這一年,祁同偉卸任漢東省長,經由上級組織部考察,把他放在了一個極其重要的位置,閩南。
到了這個高度,下一步還能不能繼續往前走,就看他接下來要去的地方。
閩南經濟發達,地理位置優越,最主要的是當地的風土人情很不錯,而且不排外。
“很多發達地區都很排外,但閩南一直以來,或許在全國範圍内知名度不是很高,當地政策,卻很受群衆歡迎。”
在徐朝陽這些年的觀察中,閩南一直是很不錯,各種政策對于外來務工人員很友好。
外省的打工人,隻需要半年的居住證,他們的孩子就能在當地上公家學校,最重要的是能上公家幼兒園,而且還有各種補貼、扶持、助學金和獎學金。
總得來說,利民惠民這幾個字,人家能做到,而有些地方,好的不學,全學壞的。
祁同偉對此不置可否,一邊喝着茶,一邊和外甥閑聊。
主政閩南,擔任閩南省委書記,接下來就要靠自己了,能不能順利進京,誰也不知道。
但祁同偉不服輸,他會拼盡全力去試試。
這麽做不爲别的,隻想爲自己最親的親人分擔壓力。
“我不求走上多高的位置,但若能再進一步,就可以幫你積累人脈關系,能幫一點是一點。”
一步之差,天壤之别。
隻要能進,就能有決定某些事的發言權,即便不是話語權,也很了不起了。
而今年,沙瑞金沙書記卸任山城市委書記,已經進京。
他不奢望到前列,隻要能轉正,必然會幫到很大的忙。
祁同偉也好,沙瑞金也罷,都清楚的意識到自己絕無那個希望。
之所以到現在還在繼續堅持,無外乎是爲了後面接棒的人。
而這個人,此刻正端端正正的坐在他面前。
“我和小艾離開後,漢東就剩一個陳海。”
“時代風雲變換,沒有人能永遠停留在同一個地方。”
“屬于祁同偉的漢東時代結束了,接下來,就靠你自己了。”
祁同偉也老了,當年那個不服輸,勝天半子的祁廳長,如今已成了一方封疆大吏,成了閩南的祁書記。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
自己或許不算英雄,但對得起年少時,祁家村走出來的清貧泥腿子。
此時回首望去,祁書記滿足的笑了。
........
祁同偉離開了漢東,鍾小艾和陸亦可,也相繼的找到徐朝陽,同他道别。
鍾小艾卸任後,早早就看透官場的陸亦可了無生趣,竟也跟着一起退下來,将自己家裏還剩下的一點香火情,轉贈給了徐副省長。
“我父親在軍中還有些人脈,若是有需要,不要怕麻煩。”
陸亦可挽着鍾小艾的手,兩人已在京城郊外置辦了一處莊園,打算結伴度過餘生,正式進入養老生活。
徐朝陽很感激她們爲自己所做的一切,也很舍不得。
但歲月是最公平的,光陰的流逝,沒有人能阻止得了。
沿河路上,綠蔭樹下,對岸是他們曾經一起所創造的京州,高尖端産業的聚集地,見證了時代的發展,也經受了時間的洗禮。
三人邊走邊聊,有說有笑,都在努力消化着離别前的愁緒。
一直走到道路盡頭,鍾小艾停住腳,笑着給徐副省長留下了最後兩句話。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以及.......
“人歸萬裏外,意在一杯中。”
“隻慮前程遠 ,開帆待好風。”
徐朝陽笑了笑,他知道這首詩,當然也清楚鍾小艾想要表達的意思,但卻不曾多說什麽。
兩天後,他親自送兩人上了飛機,已經上小學的徐一站在身邊,尚不能理解父親的哀愁。
徐朝陽揉了揉他的腦袋,不複官場上的威嚴,眼神漸柔和。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許多年後,當長大成人的徐一再回首這段往事,才知道父親或許也是害怕孤獨的。
而僅僅兩年後,徐朝陽就進了省委常委班子,擔任常務副省長,這一年他43歲,算是刷新了記錄。
但副省長的位置本就是過渡,幹部年輕化的趨勢勢不可擋,徐常務清醒的知道,他隻是站在風口上,吃了時代的紅利。
成爲常務副省長,下一步就要爲省長的位置做考慮。
如今的省委常委裏,第三号人物是陳海,他已經不打算,估計也沒可能再往上升了。
餘下的這些人中,算上孫連城、趙東來這些人,至少有超半數的人支持自己。
得益于早年打下的基礎,漢東全省的貧富差距相對縮小,東部整體計劃有了良好的回饋,上下團結一心的格局,呈現出一片勃勃生機。
若能成功上位漢東省長,徐朝陽堅信自己大有作爲,整個漢東,整個東部,都将成爲自己的助力。
43歲的他如今站在漢東半山腰,環顧四周,竟無一人可稱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