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推開房門,小穎還在熟睡中,窗簾拉得嚴實,卧室裏光線比較暗,但梵狄在走進來時還是會感受到一股溫馨的氣息。
這個房間本來就是小穎以前住的,在她出事之後就空置着,但每天都有人打掃,一切擺設也都沒有變,而他時常會一個人坐在這裏緬懷那段溫暖的時光。
現在,她回來了,這房間不再是空的,有了生機,有了久違的溫暖,梵狄的心會莫名變得踏實。
因爲他知道,小穎對他不離不棄,無論生死都會與他相依,這是他能抓住的最真實的東西了。
“又踢被子……”梵狄一聲歎息,走過去将小穎的被子給她蓋好,坐在chuang邊靜靜看着她的睡顔。
烏黑的頭發擋住了臉頰的傷疤,隻露出一小部分面部,紛嫩的柔唇一嘟一嘟的,嘴角還有一絲絲可愛的晶瑩,她像是夢到了什麽高興的事,時不時還咧着嘴笑笑。
純真得像孩子般的睡顔,讓梵狄心底禁不住微微悸動。
善良又老實的小穎,從前的命運太坎坷了,真希望今後她的路可以平順一點。
不幸曾降臨在她身上,遇到了陸哲浩那個瘟神,可現在她回來了,在梵氏公館裏,不能再讓她受到傷害了,她經不起一再的受傷,她已經夠哭了。
憐惜,從梵狄幽深的眼眸裏流瀉出來,越發柔和的視線落在她身上,輕笑道:“好了,你憋着不累嗎,可以睜開眼睛了。”
chuang上兩眼緊閉的人聞言,身子動了動,果然睜眼了。
“你怎麽知道我醒了?”小穎望着眼前這帥到一塌糊塗的臉,心裏美滋滋的。
“我剛剛覺得你的呼吸沒那麽均勻,所以就知道了。”
“嘿嘿……”小穎有點不好意思,她其實也才醒來兩分鍾而已,至于爲什麽沒有馬上睜眼,原因若說出來,那就是有點搞笑了。
“怎麽裝睡,難道想看我會不會趁你睡覺的時候親你?”梵狄戲谑地看着她,一語道破天機。
“你……你……”小穎又驚又羞,怎麽他一下就能看穿她?
“有那麽明顯嗎?我閉着眼睛你都能知道我在想什麽?”小穎好奇地問,對于梵狄的聰明,她心想自己估計是開飛車都追不上了。
梵狄啞然失笑,邪魅的嘴角輕輕一勾:“本來我也不知道,可一試探你就承認了。”
“你訛我?”小穎兩眼圓瞪,臉蛋可是绯紅的。
梵狄修長的手指在小穎額頭上一戳,沒好氣地說:“是你腦子太簡單,一條直線,我還能不知道你成天都隻想着跟我親親,是不是巴不得把嘴黏在我嘴上不分開算了。”
小穎大囧,哇呀呀叫喚着,羞赧地将被子蒙住頭,然後發出悶悶的聲音弱弱地狡辯:“我才沒有像你說的這樣,沒有,我沒有……”
這有趣的一幕,讓梵狄的心情稍微輕松了一點。
小穎是他的開心果,有他在,他的生活總是會有各種樂趣。
“好了好了,說正事,樓下有警察來找你,要你去警局錄口供,是關于那次事故的。”
“什麽?”小穎驚得從被子裏蹿出來,駭然地望着他,一時間懵了。
“警察怎麽會知道我?”
“警察辦案當然有他們的方法,有可能那不是一場意外事故,而是人爲的,所以需要你去警局做證人。你的口供很重要,警方也是想查出誰想害陸哲浩。”
“是人爲?那……不就成了蓄意謀殺?”小穎驚悚了,心裏掀起了滔天巨浪,氣得臉都白了。
“這麽說,因爲有人想陸哲浩死,所以我就跟着倒黴了,若不是那樣,我就不會出事,我就不會破相,我就不會……”小穎情緒激動,單薄的身子在顫抖,滿腔的怒火無處宣洩。
梵狄心裏一疼,料到她會是這反應,伸手攬着她瘦瘦的肩膀,低聲撫慰着:“所以你更應該要去警局了,幫助警方将兇手找出來,不管對方是誰,都要爲自己做的事付出代價!”
梵狄這話的意思很明顯,假如兇手沒得到應有的懲罰,他也會出手将對方送進監獄,總之,無論這個人是誰,都将會是悲慘的下場。
小穎深深地吸了口氣,調整着情緒,清亮的眸中眼神堅定:“好,我去,我會全力配合警方的。”
“我陪你去警局。”梵狄愛憐地摸摸她的腦袋,看着她這麽快就能調整情緒,他也很欣慰。
大約一小時之後,小穎在梵狄的陪同下去了警局,由張隊長領着,對她進行取證工作。
梵狄不能進審訊室,隻能在外邊走道坐着焦急地等待。
小穎向警方講述了那噩夢般的經過,張隊對此也是深表同情,可案子還要繼續,重點在于出事之前有沒有發現什麽異常現象,陸哲浩有沒有說什麽奇怪的話和有奇怪的行爲。
從小穎的口供來看,陸哲浩的行爲舉止大都是正常的,隻除了會将她拖上車之外,沒有異常言行。
張隊要小穎再仔細想想,哪怕是一個字一句話都可能是破案的關鍵。
這對小穎來說是很殘忍的,那本就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夢魇,可現在卻要在警方的追問下一遍一遍不停地回想,回想……
那種心理創傷是會留下後遺症的,就看什麽時候發作了。
“啊——!”一聲凄慘的尖叫聲從審訊室傳來,是小穎的聲音。
梵狄在外邊聽到了,臉色大變,隻愣了一秒之後便猛地沖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