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王鐵漢自行褪去棉衣,無情的上衣被對手用劍挑破,削成碎片,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士可殺不可辱,無情不是沒脾氣的人,隻不過看對手眼神發生變化,不再輕敵。
身堅不可摧,可棉衣柔軟拿能經得起這樣三砍兩削,要說也隻能怪孤獨木的劍法太過精妙。
坐在梅花樓上的孟小兒伸着頭,叼着慕容雪遞過來的糕點,指着擂台上說,你看那人,光膀子也不嫌冷,大男人衣服都沒了,還打個什麽勁,趁早下台吧。
沒人回應,兩位刺史小姐對擂台上發生的事不關心,呂栞天姬飛不敢搭腔。
自稱無情的大内高手沒下場,趕過來的兄弟遞上來一件棉衣穿上,繼續比試。
孤獨木嘲諷道,衣服都穿不住,别來丢人現眼了,下台吧。
無情回道,誰下台還不一定呢。
一聲怒喝,無情腳底生風,端刀沖了過去,耳邊風聲呼呼作響。
擂台下的看客一陣唏噓,速度如此之快,看來對方這下别想躲過鋼刀砍劈。
孤獨木定目一瞧,嘴角抹過一絲微笑,軟劍緊握在手,居然站着一動不動。
等無情揮刀趕至孤獨木身邊,眼看橫着一刀撩向孤獨木腰際,如不出意外,設擂的劍客要斷成兩截,橫屍擂台,沒想到在這一刻,孤獨木身子突兀向上,拔地而起,停滞半空中,俯視無情。
有沒有本事到半空中一戰?
擁有尖天境的高手豈能不會此法,頓時雙腳一蹬,無情整個身子飄入半空,停滞下來。
半空可不比擂台,擂台上能走能行,能進能退,半空中比拼的全是内力,腳下沒半點着力,稍有疏忽便會一敗塗地。
擂台下已經有人高呼,快看,神仙。
在這些看客的眼中,能夠立于半空而不落地,就是神仙了。
他們中很多都是僞遊俠,不過是腰挂佩劍走江湖武功沒半點家裏銀子多的很。
内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也有人看出了門道,兩人都是徘徊在天境上下的高手。
隻不過無情在天境之上,而孤獨木未至天境。
身爲大内高手,無情最多的時候是出擊,幫助主人解決困難,而不是遇到了麻煩自己逃走,所以他從小所學的都是擊斃對手的殺招,加上武境天境的内力,能夠懸空不落,自然毋庸置疑。
而孤獨木不過是僞天境,不入天境不入天,說的就是不能在半空中懸浮,之所以他能做到,是因爲他所學的精妙劍法。
看到無情也能像自己一樣懸浮在半空,孤獨木心裏有了底,這家夥果然是天境高手,眼下對方刀法對付不了自己的劍法,他一定會再用那堅硬身軀擋劍,如此一來,自己必敗無疑,得想個法子。
再看無情,不精于此道的大内高手,不經常騰空,尋常俠客輕功了得,也隻不過一躍半樹高,在半空中停滞不動,他堅持不了多久,更别說揮刀看向對手了。
就在無情撐不下去的時候,孤獨木忽熱飄落在擂台上,兄弟,既然是擺擂,還是在擂台上一較高低吧。
無情沒多想,順勢飄下。
這可給看客們氣的,罵罵咧咧的,他們可都是想看在半空中的決鬥。
既然擂台上的兩人都同意在擂台上比,看客們心裏雖有不悅,也不好說什麽。
孤獨木已經看穿了無情的底細,身形手法不似一般行走江湖的俠客,倒是像深宮大院裏的護衛,刀法娴熟,中規中矩,每一刀都是殺招,要不是孤獨木有腳下之法,設擂求敗可能真的到這裏就結束了。
孤獨木喚出一記口訣,念念有詞,腳下急速流轉,圍繞在無情身邊,伺機而動,每出一劍都是命門。
刀法雖娴熟,可身法欠佳的無情疲于奔命,腳底大亂,三五十個回合之後,那大内高手雙腳纏繞,撲通倒地,摔了個狗啃屎,孤獨木豈會錯過這等良機,照着無情的屁股就是一腳,踢下了擂台。
可能動作太過滑稽,少莊主嘴裏這次噴出的不是茶水,而是帶着唾沫的糕點,很受傷的自然還是慕容雪,這位刺史家的小姐連連中招,有了前車之鑒,連忙雙手護胸,顧不得滿臉的糕渣。
一看這場景,孟小兒笑的更歡快,眼淚都笑出來了。
嫉妒的虞清蓮拉過慕容雪,坐到孟小兒對面,滿臉怒色道,爲什麽要噴她兩次,一次都不噴我,你們倆是不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孟小兒止住笑聲,心裏翻起了五味瓶,這姑娘吃醋吃上瘾了,這種事也争?
少莊主臉臭到了極點,不管兩位刺史小姐,繼續看向擂台。
呂栞天姬飛站在一旁,背過身去,掩面而笑。
不像前幾人那樣,摔下擂台的無情才知道上當了,半空中翻轉身子,雙腿落地,直直站住,似乎挽回了一些顔面,但終究是敗了,悻悻走回梅花樓。
公子,我敗了,是我技不如人,您懲罰我吧。
葉景煥笑道,既然是技不如人,爲什麽要懲罰你呢?武境上,你比他要高出兩層,但是兵器上,你的刀法實在不能跟他的劍法比,這些年來練就的精鋼之軀,也隻能抵擋一些低劣的刺客,要是真遇到這等高手,恐怕把你保護的人殺了,你們都還不知道。
請公子恕罪,我等回去之後,定會日夜加緊研習刀法,争取武境刀法齊頭并進。
如此最好,那劍客太嚣張,讓我去會會他。
不等無情幾名侍衛反應過來,葉景煥身子輕飄飛出,梅花樓四樓窗台離擂台相距百丈,葉景煥中途未觸碰任何東西,直落擂台。
突然從頭頂上飄過一個身影,着實把孟小兒吓了一跳,曾經的癡傻小兒随口道,他娘的,這是個什麽東西,引得兩位刺史小姐又揣測良久。
葉景煥掠過演武場圍觀擂台的人群時,引得人群發出啧啧稱歎,又來一位高手。
葉景煥擂台站定,擂台下議論聲鼎沸。
我才這人肯定被劍客踢屁股下台,你猜呢?
不一定,前面幾個人都是被劍客踢屁股下台的,這次我估計會踢肚子。
不對不對,你們看到人家都是飛過來上擂台,說不定劍客不是這人的對手。
這位兄弟,說你沒眼力了吧,前面幾個人年紀多大,他們手中都是刀呀劍呀的,你看這人,估摸就二十對歲,赤手空拳敢上擂台來,功夫一定了得。
我不同意,要不咱賭一把。
賭就賭。
……
葉景煥估計要聽到這些,估計肺都氣炸了,京城來的太傅公子力戰海外劍客,這是給青州,給陳梁,給整個中原出頭,他們卻說這話。
與無情一戰,孤獨木耗去過半内力,正想走下擂台,休息一夜恢複,沒想到又一個人上來了。
這位公子有何貴幹?
葉景煥輕蔑地看了孤獨木一眼道,你說呢,上擂台難道是跟你喝酒吃肉不成,當然是打敗你了。
孤獨木笑笑回道,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再來吧。
葉景煥不慌不忙走了過去,附耳說道,其實我不僅是要打敗你,還要殺了你。
孤獨木神情微變,雖然涉足中原時日不多,沒聽過有人要登台殺他,這倒是個新鮮事。
那也要等到明日,今天實在不行,說完,孤獨木徑直朝雷天邊走去。
怕死你就走,葉景煥在身後大聲說道,台下看客全都聽的真切。
孤獨木停住腳步,回望一眼,說道,是的,我怕死,所以我等到明天,還有,你明天要是不來,那你也怕死。
兩人雖未交手,可從言語裏能夠聽出火藥味,看熱鬧不怕事大的遊俠舉起手中做擺設的刀槍棍棒,呐喊到,現在比,現在就比,我們要看,不要走,不要走……。
哼,一群不知死活的家夥。
孤獨木徑直走下了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