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0930



池秀媛驚呆了!

她坐在床上努力回想,但無論怎麽想,那聲音,那段話,始終清晰地印在腦海裏,無法抹去。

還有那個夢

她夢見韓澤裔與一個陌生女孩走在一起,親昵地手牽着手,去逛街,去吃飯,對她的存在視若無睹。她一邊傷心流淚,一邊跟在他們身後,看着他們甜甜蜜蜜,自己卻像個局外人。終于,她忍無可忍地走上前,用力抓住韓澤裔,結果,當他回過頭來,她才看清他的臉———權至龍?!

“哦,秀媛啊,想我了嗎?”權至龍放開身邊的女孩,溫柔地走近她,撫着她的發,“寶貝兒,外面風大,乖乖回家等我,嗯?”

“你”

“噓,别說話。”權至龍一手環住她的腰,氣息吹入她的耳畔,“無論何時,我愛的都是你啊,乖,别鬧,回家等我!”

而後,她隻能僵在原地,眼睜睜地看着他沖自己揮揮手,環着那女孩悠然地走遠了。心如刀絞,她哭着喊他,可他頭也沒回。仿佛迷失了方向般,她漫無目的地遊蕩在大街上,各處大廈懸挂着權至龍的形象照,有他自己和團隊的,還有和各種女人的親昵照,他沖着她笑,讓她感到天旋地轉。不知何時來到了大街中央,四面八方都是疾馳的車輛,她幾次險險避開,焦急又慌亂的躊躇着,突然,聽到身後刺耳的尖嘯聲,猛然回頭,車已到眼前———

她被驚醒,冷汗還浮在臉上,仍然心有餘悸。

多麽離奇又怪異的夢?

自己怎麽會無緣無故的夢到至龍前輩?爲什麽會對他的離開感到揪心難過?還有還有,就在現實中,在她迷迷糊糊昏睡時,至龍前輩爲什麽要說出那種話妻子?丈夫?

哦麽,什麽鬼?!

這完全說不通啊!

一定,一定是她喝多了,再睡一下,再睡一下試試看

池秀媛洗腦似得說服自己,躺回床上蓋好被,腦袋裏仍是亂糟糟的,很鬧心。平生第一回喝醉,不但出了醜,還失了态,那段怎麽也想不起來的記憶使她提心吊膽,惴惴不安,總怕自己在“斷片”期間做了什麽損害形象的事兒!

她的酒還沒醒,暈乎乎地再次睡過去,天亮爬起來,忍着頭疼和難受,一路忐忑地來到公司。早會上,組長說:“至龍xi生病了,正在醫院輸液,上午的行程暫時取消,大家做好準備工作,下午等他來了再定。”

池秀媛正爲昨晚的夢和那些話感到難堪,本能地對權至龍産生了逃避心理,聽完組長的話,松了口氣的同時又不禁納悶,昨天還好好的人怎麽今天就病了呢?病得怎麽樣?嚴重不嚴重?要不要發個信息問候一下?

啊,還是不要了,自己不過是個助理而已,他們的關系也沒到爲對方擔憂的地步,算了算了

可是,她馬上又繞到那個疑惑上,真的想不通,他爲什麽要說那種話?夫妻嗎?暈!是不是自己喝多了,産生了錯覺?

诶西,這亦真亦幻的感覺真是要人命啊!!!

◆◆◆

權至龍的确生病了。

昨晚鬧到淩晨三點,連哭帶吐,直至人事不省才被大家帶回宿舍。

天剛亮,崔聖賢就發現權至龍在發燒,連忙把其他人叫起來,一起把他送往醫院的急診。得到的診斷是:急性腸炎型感冒。

醫生對他進行了緊急就診,輸液一小時後,權至龍的體溫才開始下降,人卻始終沒醒,眉頭也是皺着,狀态看起來很不好。其他人被折騰一宿,也是又累又乏。他們不敢找經紀人幫忙,生怕至龍又要“胡言亂語”,隻能陪着他留院觀察。後來,崔聖賢因爲工作被公司暫時叫走了,幾人商量一下,決定讓勇裴和大誠回宿舍拿些換洗衣物,身爲老小的勝勵則被委派在這兒繼續守着權至龍。

勝勵也是困意難忍,伏在床前昏昏欲睡着。沒過一會兒,權至龍就醒了。

昨晚喝了太多酒,又是一通哭鬧,頭疼是可想而知的。他擡手按住太陽穴,卻驚動了勝勵。

“哥?哥呀,我去,你可下醒了,艾古,”勝勵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苦着臉說:“你真是吓死我們了!”

權至龍忍着頭疼,沒什麽表情地看着他,也不說話。勝勵盯住他的臉,心中疑惑,擡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哥?你能看到我嗎?認識我嗎?”

權至龍神情不悅地揮開他,“你幹什麽?”

勝勵頓住,想起崔聖賢的叮咛:千萬千萬不能刺激他!便擺出安慰的姿态說:“哥,你别難過了,我跟你說啊,他們不相信你,我是相信你的”

“相信什麽?”

勝勵眨巴眨巴眼,警惕看了眼緊閉的房門,壓低聲音說:“我相信你是重生的啊,别管是從哪年回來的,我相信你有那個異能!艾古,看看你這天賦凜然的架勢就知道啦~!我跟你說,我也挺愛看那些玄幻小說的,裏面的主角在異時空裏穿來穿去,穿來穿去,呃”面對那雙冷然的眼,勝勵有點編不下去了,尴尬地擠出笑,“哥,咋的了?”

“你有病啊?”

“”

權至龍鄙夷地瞥着他,“發什麽神經!什麽重生不重生的?”

“不是,昨天明明是你”想到什麽,勝勵猛地噎住,連忙換了種語氣說:“好啦好啦,是我胡說八道的,你别當真!”沒敢說出口的話,隻能在心裏腹诽:不知道昨天是誰喪心病狂地說自己又是結婚又是重生的!哼!面上則殷勤:“哥,你餓不餓,我出去給你買點兒吃的吧?”

權至龍一臉高冷,“要清淡一點。”

勝勵沒敢跟他計較,溜出病房便給崔聖賢打去電話:“聖賢哥,龍哥醒了,艾古,我跟你說,我猜的一點沒錯!龍哥昨晚一定是中邪了,現在他什麽也不記得,嗯,嗯嗯,我知道,對呀,你說離奇不離奇”

等勝勵走遠,留在病房裏的權至龍才揭掉淡然的僞裝,盯着天花闆看了一會兒,突然擡腳蹬掉被子,還使勁兒翻騰兩下,表情現出苦悶———

真是豬腦子啊豬腦子!怎麽能把事實說出來呢?

啊,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他欲哭無淚,滿臉的苦逼加懊惱。可當崔聖賢幾人趕來,他又得裝出雲淡風輕,把那一切矢口否認了!

“哥,聖賢哥都幫你打聽好了,昨晚韓澤裔接走池秀媛就把她送回家了。除了停下等紅燈,真的是毫不遲疑哦,完全是正人君子啊有木有?

權至龍冷着臉,一副“那與我何幹”的吊樣子!

其他幾人相互看了看,即使心有疑惑,也不敢刺激他!萬一再把他“惹瘋”那可怎麽整?

在醫院裏吃罷午飯,确定權至龍退了燒,“精神狀況”也穩定,大家才允許他返回公司。其實,如果能歇歇當然是好的,然而排滿的工作容不得他偷閑,忍着難受與頭疼,下午,權至龍還是強打起精神來到公司。到了公司,還要面對池秀媛!

池秀媛看到他的第一反應居然是抱着文件轉身就走!

單是那個不經意的眼神,權至龍便在心裏認定了自己的猜測!

秀媛一定聽到并且記得他的話,不然不會躲得這麽急!

诶西!權至龍捶了下腦袋,暗罵自己壞事!現在怎麽辦?怎麽去解釋?啊,這不是沒事找事嘛!真是嘴賤嘴賤嘴賤

看他痛苦的神情,勝勵擔憂地問:“哥,你哪裏疼啊?難受嗎?嚴不嚴重?”經曆了昨晚的事,勝勵總是心裏毛毛的,不托底。

權至龍不耐煩地揮揮手,猶自沉思一會兒,便顯得不再那麽苦悶了。他微微聳動着眉骨,似笑非笑地眼裏帶着神采奕奕的自信。看來,得狠狠心,演點兒戲才行呢!

勝勵一看他那架勢就知道他要不安分,不禁小聲勸:“哥,你病着呢,咱就老老實實地待着吧,嗯?”

權至龍瞥他一眼,擡手彈了下他的腦門,“你越來越能多管閑事了。”

“嘿嘿,我這不是擔心你麽~”

“用不着!”權至龍根本不領情,“管好你自己得了!還有,記住我說的話,到年底之前跟異性保持距離,做事,謹慎一點!”

“做啥事兒啊?”

權至龍擡腳就往勝勵的裆部踢,吓得勝勵趕緊跳遠,“呀!你幹嘛?”

“就這事兒!”說完,權至龍丢給他一個神秘的笑,便潇灑地走遠了~

◆◆◆

池秀媛突然有種如臨大敵的感覺!

至龍前輩回公司了?哦麽,等下見面要說什麽?想想就好尴尬啊!關鍵是,自己剛剛當着他的面逃跑了诶西,跑什麽跑嘛!

正想着,權至龍已經進門,跟關心他的同事們打着招呼。他的面色是病态的蒼白,笑起來也有些虛弱。在他轉頭看過來的同時,池秀媛連忙壓低身子,恨不得直接鑽進電腦裏。她沒來由地害怕,一種臨于災難邊緣的不安感把她纏繞住了,一着急腦袋裏就嗡嗡響,宿醉的感覺真糟糕!

從餘光感覺到權至龍向自己這邊走來,她連忙裝出認真繪圖的樣子,對周遭目不斜視,心卻跳得要爆炸!诶西,到底要搞什麽啊?!

突然,頭上被重重彈了一下,“唔!”池秀媛捂住額頭痛呼,感覺那力道要把自己的腦殼彈碎了。接着,頭上出現一個不滿的聲音:“看到我,你跑什麽?”

“啊,前輩!”池秀媛沒想到權至龍會直接戳穿自己,不自然地咧咧嘴,“我,我剛剛有事,着急”

權至龍一手搭在她電腦的顯示器上,手背上還貼着輸液時的膠布,“醒酒了?”

“呃是的。”

許是昨晚的夢境太真實,池秀媛一時不敢直視他的眼,隻盯着他的手問:“我聽說前輩病了?好些了嗎?”

“嗯,一點小毛病,已經沒事了。”權至龍說完,并沒有離開的意思,反而俯身向她靠近———這使池秀媛心裏一驚,頓感冷汗冒出,卻聽他說:“秀媛啊,你的酒品實在是太差,以後還是别喝酒了。”

“”

池秀媛有點懵。難道,自己擔憂的事情成真了?

“前輩,昨晚,昨晚我失态了嗎?”

“豈止是失态!”權至龍瞅瞅遠處的其他人,面帶狐疑地問:“你都忘了?”

“我,我印象不深”

權至龍啧啧兩聲:“你纏着我,非要我娶你的事兒,也忘了?”

“啊?!”池秀媛猝然瞪大眼,指着自己吃驚地問:“我,我嗎?”

“對啊!非要以身相許,甩都甩不開呢!”權至龍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誇張地比劃,“你男友一直等在外面,我怕他誤會,就親自把你送出去,結果你還拉着我不放”

池秀媛連連擺着手,焦急地打斷他,“我不是,沒有啊,我記得我睡在一個屋子裏,看到你和聖賢歐巴,還有勝勵xi,你們”“你認爲,我在騙你嗎?”權至龍眯着眼,神情莫測地盯着她,然後一指遠處的人:“你去問問看,看我有沒有說謊。”

池秀媛自是不會問,如果真像他說的那樣,她恨不得讓大家趕緊忘掉,又怎會傻到去自掘墳墓?

可是,不對啊!他的話跟自己記憶中的場景完全不一樣!怎麽回事?

她有點錯亂,困惑地看着權至龍,怎麽也想不通,也覺得他沒必要欺騙自己,但

“前輩,我隐約記得,昨天聽見你們在吵架,你還說,還說”

“還說什麽?”褐色的瞳仁緊緊地盯着她,使她呼吸發窒,笃定的神情也變得猶豫了。然而就此作罷,她又實在不甘,索性把心一橫,說道:“我聽你說,和我是夫妻關系”

這話說完,池秀媛當即後悔了。她看見權至龍不可思議地揚起眉,嘴角兩邊的“括号”越彎越大,後來幹脆趴在隔闆上,笑得渾身打顫。

池秀媛的臉刹地漲紅起來,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一種羞恥感,無地自容。

見她難堪的樣子,權至龍極力斂起笑,佯裝嚴肅道:“呀!你這丫頭,怎麽整天竟想美事兒呢?”

“”

他掰着手指數:“一會兒說我要跟你表白,一會兒又說我要娶你?怎麽着,你恨嫁嗎?啧,小小年紀不要着急嘛,昨天見了你男友,男友也挺不錯的,好好珍惜吧!”

池秀媛含糊地應着,覺得頭皮都在發燒,她也知道自己的話不可思議,但又确确實實認定自己聽見了,隻是權至龍的反應讓她不敢再辯駁,所有的疑問隻能壓下,在心裏乞求他快點消失,或者自己消失也行

權至龍伸出手,再次在她腦袋上彈了一下,半開玩笑地說:“别整天想東想西的,給我好好幹活,出了差錯我再教訓你!”

池秀媛呆愣愣的,直至他進了練習室,才慢慢回過神來。她下意識地捏住發顫的指尖,雙眼盯着桌面,想着什麽想得出神

難道,真是自己産生了幻聽嗎?還是,從夢境裏衍生出來的錯覺?

不,應該不是!

除非她認錯了人,否則那句話一定是從誰的口中說出來的。而那個“誰”,無論怎麽想,都跟權至龍有關!

她不禁開始回憶,自相識以來,權至龍對她的種種行爲和舉動。第一次在錄音室,他的眼神,話語,還有某種暗示,似乎都要表達什麽後來,自己直接說破,被他矢口否認了!

他是個暖心的上司,對自己嚴格又體貼,可很多時候,他對她的行爲又突破了上下級的關系似乎,徘徊在暧昧邊緣。昨天,自己雖然喝醉了,但依稀記得,他扶起她時,表情是嚴肅的,冰冷的,就像要與人打架一樣。當時,她還擔憂地提醒他,不要拼命他也回答了不是嗎?

他把她送到門外,交給澤裔印象裏,自己并沒有對他死纏爛打!

可是就在剛剛,他卻推翻了她的記憶,給了她一個全新的場景。還說,自己要嫁給他?以身相許?

池秀媛緩緩凝住臉色,正因爲十分了解自己的品行,她才對他的描述感到陌生和荒謬。心裏的疑團不斷擴大如果不是自己的精神出了問題,那麽,就是至龍前輩在說謊!

他爲什麽要說謊呢?

眉心一跳,她恍然想起一個被自己遺忘了很久的事那個,權姓職員,是誰呢?

當初給她打電話,要她來應征,後來怎麽也找不到的那個人在哪兒?

雖然記不太清他的聲音了,但是憑着此刻的直覺,她似乎,能吻合到一個人。

大膽的猜測一下———這個人,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注意到了她?包括後來的很多事,也都是他在暗中操作,刻意而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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