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無尤看着二人驚訝的目光,還是沒有改口:“林師叔,你先點我穴位試一下,點上片刻解開就行!”
林蘊庭不解地問道:“清兒,就是這樣一個人,幫了你們父女很多忙?”
林清兒也訝異道:“從一路上的表現來看,他并不是這般、這般傻呀!”
梁無尤解釋道:“林師叔,剛才你點我的穴位時,我有一股奇特的感覺,也許還能幫到你們,但是我拿捏不準,請你再出手一次!”
“哦,還有這種事?”林蘊庭聞言笑着說,“你這朋友,當真奇特,我不妨試一試。8 Ω1中Δ文 網”說罷伸手朝他肚子上一點,梁無尤立時定在了原地。
旁邊的林清兒見梁無尤被點中穴位後,眼中不時有白芒閃過,身上也慢慢散出熱氣,大異常人,心中不禁有了一絲期待。
約莫過了半盞茶的時間,林蘊庭出手解開了梁無尤的穴道,他此刻已經渾身滾燙,身體突然失去了限制,差點翻在了一旁。
等他站穩,林蘊庭問道:“少年人,你可有什麽現?”
梁無尤舒展了一下筋骨,一邊回憶一邊說道:“剛才你第一次點完穴道之後,我體内的真氣不由自主地抵抗經脈的阻塞,但是并沒有用盡全力,好像有一些分散到其他地方去了。”然後轉身看向了林清兒,“林姑娘,你可記得我給你說過,我體内有股力量,上了羽庭山之後越來越波動?”
林清兒疑惑地問道:“那又如何?”
“林師叔第二次穴時,我細細感受了一番,我體内分散的真氣,是去鎮壓這股力量了,而奇怪的是,我體内此時竟然又兩股這樣的力量!”
“哦,這又是意思?”
梁無尤閉上了眼睛,繼續說道:“我隻修習過風息訣,這種異常的出現,隻可能與它有關!”
林蘊庭聽到梁無尤口中提出“風息訣”三個字,詫異地問道:“什麽?林大哥傳授給你的是風息訣?”
梁無尤點了點頭:“他确實是這麽對我說的。”
林蘊庭思索道:“我記着師父給大哥、二哥傳授的是兩種功法,大哥學的是修身養性的'羽心訣',二哥所學的剛正威猛'虎心訣',如果我記得不錯,二哥曾說過,'虎心訣'還有一個名字,恰恰就是'風息訣'!”
林清兒忽然想起一事:“我爹曾經用相同的功法和二師叔過招,讓二師叔無比地驚訝,對我爹說過'師父确實曾将此功法傳授于你'的話!”
梁無尤也說道:“從我體内的變化看來,這羽庭山有兩股力量吸引着我,一股強悍,一股羸弱。”
林蘊庭綜合了一下兩人的話,得出的結論令她不敢相信:“難道師父同時給林大哥傳授了兩門心法?可是一個人怎麽會同時修習兩門功法呢?不可能!”
梁無尤不明所以,問道:“一個人爲何不能修習兩種心法?”
林蘊庭目光閃爍道:“人的經脈一體運行,氣血全身流轉,隻能容忍一種真氣來将所有的關竅打開,從而真氣循環往複,越來越強大,如果身上有兩種真氣存在,弱的一方必然會即刻遭到另一方的吞噬!”
林清兒點了點頭:“我爹小時候也曾這樣說過。”
梁無尤聽到二人的話,卻陷入了迷茫,三人絞盡腦汁,也想不出問題所在。
突然遠處笛聲驟起,林蘊庭皺眉說道:“此刻笛聲響起,羽庭山上難道出什麽事?我不能在這裏久待了,現在山中事務一應由我管理,在這裏時間長了隻怕二哥會來尋我。”
她來回走了幾步,眼波流轉,囑咐道:“你們跟我前來,羽庭山夜裏有人巡邏,此地也不安全!”語氣不容置疑。
她說罷運起真氣,朝門外飛去,梁無尤與林清兒不知如何是好,隻好也跟着她飛出了九菊房。
三人趁着夜色一路飛騰,隻見途中的侍衛們全被擊昏,想來是林蘊庭的手段。不遠處笛聲又一次傳來,林蘊庭停下了腳步,突然身軀極扭轉,朝後面“砰砰”兩掌,梁無尤與林清兒來不及躲避,被她擊飛到了遠處,血脈震動,均自吐出了一口鮮血!
林清兒不可思議地看向了林蘊庭,正欲詢問,不想林蘊庭背過身子,看也不看她,嘴角笑容泛起,又恢複了昨夜接待北脈武林的姿态。就在此時,三個身影不知不覺地出現在了林蘊庭的面前,爲的一人帶着烏黑的面具,喉嚨沙啞地問道:“林師叔,今夜山主接到通報,說北脈來客中有兩人消失不見了,打擾到了山主的會客。請問林師叔去了哪裏,爲何不親自解決此事?”
林蘊庭嘴角露出不屑的笑容,看了看身後的二人:“區區兩條爬蟲,也敢擅闖九菊園,這會已經被我抓到了。”
面具之人看了看倒在地上的二人,問道:“林師叔,恕我不敬,你可知道這二人叫什麽名字?”
林清兒心中一動,叫喊道:“我是林玄心,讓我烈虎哥哥趕快前來救我和梁大哥,這個人會殺了我們的!”此刻她受了傷,聲音中有幾分顫抖,聽起來确實有些凄慘。
那人聽她受傷不似作僞,名字也合适,于是對林蘊庭拱手道:“确實是這兩個人,林師叔打算如何處理?”
林蘊庭“哼”了一聲,臉上怒氣浮現,冷笑道:“這二人毀壞了園内的菊花,我不能輕易繞過他們!怎麽,區區兩個外人,我都要向大哥彙報嗎?”
那人趕緊說道:“不敢,不敢!”說罷在黑暗中隐去了身形。
林蘊庭見他們離開,連忙扶起林清兒,說道:“你們二人先随我去落空閣中躲避。”
三人一路再無阻礙,不一會便到了落空閣中,林蘊庭安置好他們,囑咐道:“我此刻必須去一趟羽化台,不然二哥會起疑心,你們二人不要亂動,等我來了再做打算。”
林清兒點了點頭,說道:“林姨,二師叔的面具下,不知道藏着什麽陰謀詭計,你不要相信他的話!”
林蘊庭歎了口氣:“此事我自有打算,你莫要多慮。”說罷起身出去,關好了閣門,消失在了門外。
林清兒看到落空閣内熟悉的桌椅布置,想起了從前無憂無慮的時光,又回憶起林鳳庭的所作所爲,心中一陣酸痛,美眸蘊淚,忽然見梁無尤在一旁坐着,強行止住了淚水。
梁無尤察覺出她的悲傷,卻不知道怎麽安慰,想了一會,說道:“林姑娘,你還是堅強起來吧,至少你父親還有生還的希望,如果——”他想起張知府家的慘案,一時也說不出話來。
林清兒聽到他的話,輕轼眼眸,說道:“梁無尤,其實我挺佩服你的,那種慘禍,都沒有将你擊倒。”
梁無尤搖了搖頭,目光中露出一絲堅毅:“其他的東西我不知道,我隻知道,欠債要還錢,殺人要償命。沒有爲三百餘條性命給一個交代,我不會對任何人低頭,包括你爹!”
林清兒慘笑了一聲:“我問你,這幾日來,你可看到我是個壞人?”
梁無尤搖了搖頭。
林清兒又說道:“我爹隻會比我正義一千倍,就連追殺我們父女的人,我爹都沒有下過殺手!”
梁無尤聞言閉上了眼,歎了一口氣。
林清兒見他神色,心中一冷,說道:“無論如何,牽連到杭州知府是我們父女的錯,萬萬沒有想到,林鳳庭會趕盡殺絕,連普通人都不放過。我向你保證,有生之年,一定會幫你報仇雪恨,但是你不能對我父親心存怨恨,可以嗎?”
梁無尤冷笑道:“憑什麽,就憑你父親傳給了我這身内力?我就算學到全天下所有的武功,能讓我的親人們起死回生嗎?”
林清兒被他連聲诘問,句句在理,不知如何回答,忽然拿起了劍,說道:“那用我的性命,能否抵過你的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