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甚至下了必死的決心,但還是沒有勇氣跳下深洞,那眼黑洞就像是食人巨魔的大嘴,劇烈的地底風就像是他的呼吸,随便看上一眼,就讓人心寒半個小時。
不怕死并不等于就是膽大,膽小也不一定就是怕死,就象那些吃安眠藥自殺的人,他們選擇這個死法絕對是因爲膽小,但是你能說敢自殺的人怕死嗎?
我自認爲膽子并不小,而且也不怕死。可盯着黑漆漆的深洞咽了好幾口吐沫,終于也沒敢邁出那一步。
最後我隻能要求飓風把我踢下去,一代妖王在盯了我五分鍾後,氣的甩着淚花給了我一腳,當時我也曾下意識的閃躲,可惜飓風太快了,也正因爲如此,我才能順利的下來,要是換個腿腳慢的踢我,少不得又要浪費不少時間。
淩空中傳來飓風堅定的聲音:“二弟,那裏隻能允許你一個人前往,此番之行實在是吉兇難測,但大哥相信你一定行的,我會在裏一直等到你回來。”
“媽的……!”我心裏叫罵一聲,關鍵時刻連個壯膽的都沒有,他媽的!絕對他媽的!
隻是這洞實在是太深了,幾乎和我想象的一樣深,深到落了好久還沒能落到洞底,無聊中我甚至在中途睡了一小覺。
我仍舊是一直墜落着,直到子時也沒能落到洞底,一副閃着佛光的骨頭架子忽然飄出我的身體,揮着手樂呵呵的跟我道别,然後轉身抱着聖舍利安然的回家去了,我張開嘴剛要罵他個老不死的沒義氣,耳邊忽然傳來一聲巨震。
砰~~~~~~~~!
我猛然從睡夢中清醒過來。
第一反應是,疼……!
重力落地産生的的劇烈疼痛勝過以往任何一次,讓我毫不懷疑我的心肝脾肺都摔成碎塊,隻要一張嘴就能吐出來。
讓人高興的是,幸好剛才隻是一個夢。此刻我終于順利落到了洞底,并且身體各部件完整,說明還沒到子時。
稍微喘息了一下,我不得不掙紮的站起來,因爲時間實在是已經不多了。
“奶奶的,骨頭差點摔斷了,幸虧不是我的骨頭。”
我揉着脖子站起來四下觀望,眼及處卻都是無盡的黑暗,憑我飛天神通的修爲,雙眼明亮的絕對能和貓頭鷹媲美,也隻能看出三米左右的距離,由此可以肯定,這個洞底的直徑至少超過六米,根據洞口隻有兩米和下落的時間來看,這個倒漏洞形的洞很可能寬敞的要命。
但是朝哪個方向走呢?飓風告訴我對這個神人一定要特别尊敬、特别特别尊敬。我這樣随便亂闖,如果不小心打擾了他睡覺洗澡上廁所什麽的,豈不是罪過罪過。
一拍腦門,心道我他媽還是夠蠢的,當了幾年和尚連智商都有退步的現象。
黑不要緊呐,咱懷裏揣着上好的照明設備呢。
七顆聖舍利,發出的耀眼強光幾乎可以媲美一千瓦白熾燈,用來照明還真是糟踐了這麽好的物件。
借着強光一看,這洞底也就一間房子大小,四四方方的居然很幹淨,令我驚訝的是,在一邊的牆角上,竟然靠着兩個老不死的。
這兩個老不死的看起來要多老有多來,佝偻幹枯的身軀像是兩隻小蝦米,胡子頭發灰蓬蓬的一團足有兩米多長。
既然是老不死的,當然絕對都沒死,因爲他們哥倆此時正在流着哈喇子比着賽的睡大覺。
這可讓我犯了難了,飓風那活狼羔子可沒告訴我這裏有兩個神人,到底哪個才是正主呢?
“這誰呀?弄這麽亮,想晃瞎我老人家的眼嗎?”其中一個老不死的眼皮子不耐煩的動了動,眼見着掉了厚厚的一層灰塵,也不知道他到底睡了多久。
“你沒看見嗎?是個和尚,七顆舍利子加上一個會反光的大光頭,想不亮都難。”另一個老不死的倒是很利索的睜開了眼睛道。
“那可說不準,就不行秃子也收拾的亮堂點嗎?”我反駁道。
“秃子會有戒疤?”其中一個老不死的道。
唉,戒疤!果然是永遠抹殺不掉的污點,等頭發長點的時候,興許能好些。
兩個老不死的忽然搖晃着站起身來,各自美美的抻了個懶腰,混身的骨頭節立刻配合着噶蹦做響。
“我說狂将,這是有多少年沒人來了,我怎麽一覺睡糊塗了?”我記住了,左邊這個老不死的居然叫狂将,神人的名字果然夠拉風。
“連靈相大人都忘記了,我一介武夫又怎麽記得住。”我又知道了右邊這個老不死的叫靈相。
“和尚,過來,先給我們老哥倆磕個頭。”狂将說完甩了甩頭發,幾乎刮起了一陣沙塵暴。
“對,先讓他磕個頭,然後再給咱們唱個曲。唉……,這是多少年了,終于過來個喘氣的。”靈相也跟着道。
我可沒想到這兩個老不死的居然有這種嗜好,簡直比讓我賣屁股還讓人驚奇,不過介于飓風讓我對下邊的人一定要客氣,我隻好規規矩矩的磕了個頭,兩個不死的少說也活了有萬八千年了,磕個頭我也不能算吃虧。
“磕完頭唱曲呀!”我剛站起來,靈相就不耐煩的催促道。
“我說二位神仙老爺,我哪會唱什麽曲呀?這不是難爲我嗎?”我拍了拍褲子道:“要不這樣吧,你們二位神仙老爺先給我唱一段,我聽聽你們愛聽什麽路子的。”
“大膽,小和尚我問你,你是不是有求于人而來?”靈相問。
“對呀,是求人,我有急事、大事。”我急忙道,要不是靈相提醒,我幾乎要忽略了時間的不等人。
“那你廢什麽話?我們哥們說什麽你照做就行了。”狂将大吼一聲,邋遢的樣子還真就多了幾分将軍的氣勢。
奶奶的,好吧,我這也是被逼到份上了,爲了明天的太陽,爲了飓風的小花妹妹,我拼了。隻是不知道他們兩個老不死的到底是喜歡聽京劇,還是喜歡聽天津快闆。其實就算他們愛聽我也不會,我唯一能拿出手的隻有一小段雙截棍,而且詞兒還不怎麽熟。
“快使用雙截棍哼哼哈兮!
快使用雙截棍哼哼哈兮!
如果我有神器,毀天滅地!
爲人耿直不屈一身賊氣!哼!
你們老爺子我從小就聰明絕頂!
什麽刀槍跟棍棒我都使的飛天遁地!
什麽武器最喜歡飛毛腿絕對嚣張!
想要去峨眉仙山和三清!
掃平禮聖寺和武當!
快使用雙截棍哼!
如果我有導彈哼!
我用金身防禦哼!
漂亮的抽裆踢!
大德高僧傾情演唱雙截棍,還他媽現場版加真人武術秀,上竄下跳的折騰了我一身
臭汗,然後合身收勢,滿懷期待的等着掌聲和鮮花。
兩個老家夥大眼瞪小眼的對望着,半晌後,終于還是狂将先說話了:“靈相,你讀的書比我多,你說我們是不是真的太久沒出去了?怎麽現在的小曲都變成了這個調調,我看這個小和尚嘟嘟囔囔吆喝的還挺陶醉,應該算是個不賴的曲兒吧。”
靈相見狂将這麽說,立刻換上了一副陶醉的表情搖頭晃腦道:“好曲呀好曲,此曲隻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你一個粗人,這等斯文人的雅事,你當然不懂了。”
“這……”狂将抓了抓頭發,終于選擇了沉默是金。
“二位神仙老爺,我頭也磕了,曲也唱了,您二位要是還覺得滿意的話,我求二位辦的事……,”我小心的陪着笑臉道:“時間真的不多了,一過了子時,我就隻能乖乖的找閻王爺去聊天去了。”
“不錯,我們哥倆很滿意,所以……,我先來!。”狂将到底是痛快人,說完挽着袖子就要過來揍我。
揍我……?
“等會!”我急忙出聲打住:“您老人家誤會了吧?不是說隻要帶佛寶來,就會有人回答一件我不明白的事嗎?快辦正事吧,我可沒時間再和您玩别的了。”
靈相接口道:“确實是這麽回事,不過你要找的人可不是我們,我們的職責其實是阻止你見到他,不過你這孩子我看着怪喜歡的,所以我們也不已多欺少,你抓緊過了我們哥倆,也好快去辦你的正事要緊。”
靈相說完指了指狂将身後,我才發現那裏不知何時多了一道漆黑的門戶。
“讓開!老梆子竟敢拿我尋開心,看你們兩個年紀大了,小爺這次不和你們計較。”我憤怒的想推開狂将沖進門内。
既然兩個老不死的不是那位大神,我就沒什麽好怕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