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錯了,瘦骨嶙峋的狂将不但沒被我撥到一邊,反而看似隻是輕輕的一擡手,一股強大如山嶽的力量,硬生生的把我撞飛回去。
砰……。
“我的祖宗喲……!”我擦着嘴邊上的血,奮力的爬起身來,“你看我這命,怎麽一直都長了個挨揍的腦袋。”
等我再看到兩個老不死的時候,驚的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他們兩個已經變了,而且變化的差異十分巨大。
好狂将,隻見他身高過丈,須眉紮鬓,虎目銅膚,頭帶金赤盔,身穿金赤甲,背後四把将軍得勝不倒旗,手中溜金三尖兩刃刀,好端端的威風,十足足的煞氣,正是:将軍凵吵。雄兵百萬随,陣前一聲喝,敵膽碎飛灰?
再看靈相:儒生須,面白玉,頭戴八寶紫金相國冠,身穿五爪繡金莽龍相國袍,腰間乾坤帶,腳下金銮千層履,左手象牙锏,右手玉如意,真是抖一抖上下玲珑寶相,顫一顫左右貴氣纏身。
再看我:秃子腦袋血乎淋拉的,還戴了個髒不垃圾的鐵圈子,身上衣服一條一縷的全是污漬,一件袈裟倒還算十分幹淨,卻圍在了褲腰上,整個一個小要飯的少林寺版。
“靠!擺譜壓我是吧?”
突然看見兩個國家最高領導人模樣的,我還真有點氣勢受挫,可咱勢弱語不弱。
“我乃上天宮廣王大殿鎮殿狂将軍,奉天旨鎮守在此!”
“我乃上天宮千機府輔政人界靈相,奉天旨鎮守在此!”
“你們……,我……”
我郁悶了,竟然是天上貨真價實的神仙,特等獎的好運氣竟然他娘的在這個時候爆發出來。
天上來的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這兩個天上來的都太厲害了。
厲害到什麽境界?
凝虛化實?移山倒海?身外化身?
錯……,這兩個絕對比那都要強,很可能就是傳說中的天人合一境界。
天上的仙人也并不一定都絕對比凡間的修行者厲害,畢竟天上也有掃地擦桌子種花養馬的小仙(大名鼎鼎的弼馬溫當然除外),但眼前這兩個,絕對都是凡人界頂級的存在。
既然已經在凡間無人能敵?我還有什麽咒念?
我吧唧吧唧嘴,半天終于憋出一句道:“你們……,你們神仙都不講道理!”
靈相一晃手中玉如意撚須笑道:“當然講,身爲上天仙官更應該講道理,所以我們的任務并不是不準人進去,隻不過是進去的人必須得到我們倆的認可。”
“簡直是強詞奪理,試問二位這等的身份法力,凡間雖有僧道妖魔高人無數,又有誰能比你們哥倆更強?”我辯解道。
“不然,小和尚果不知天高地厚,看天下茫茫之大,高山河澤、靈地福門無數,其間的大神通者豈是我們這點微末道行所能及?隻是普通人徒坐井底,平日難得一見罷了。”狂将面容嚴肅的糾正道。
天下真有人能比真正的神仙、比天人合一的境界更厲害?
細想起來确實大有可能,天下究竟有多大?卻始終沒人能說的清楚,曾經有人駕着仙劍發誓要找到天涯海角,誰知道卻在百年後灰溜溜無功而回。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這地方不是圓形的,而且大的離譜,在這其間有些真正的世外大賢者确實并不足奇,最起碼門裏邊那位就肯定比他們厲害,要不然也不會動用他們兩個人一同看守。
可是……。
我努力開動我發達的大腦,卻沒能想出一條應對之計。
“可是你們兩個身爲堂堂的天相和天将卻耍無賴,明知道我時間緊迫,卻讓我又磕頭又唱曲的,我尊敬你們兩個年紀大,都一一照做了,但們倆明明是怕我有足夠的時間來打敗你們,所以才故意拖延時間。難道這就是仙家的規矩嗎?”話說出口,我都感覺到我狡辯的理由很蒼白,既然人家不想讓你進去,這些閑蛋幾乎可以說是白扯。
“這個……”狂将和靈相尴尬的對望一眼,思讨片刻後,終于一起重重點了點頭。
“小和尚,這個算我們的不是,隻因爲我們已經有上萬年沒見過外人了,所以一時興起就和你多玩了一會,這樣吧,爲了補償你,隻要你能證明你有一樣本事是我們所不及的,我們就放你過去如何?”狂将道。
我心中一陣狂喜。上萬年下來,這兩個神仙果然已經鏽豆了,此時居然還學人家做君子協定。不過轉念一想,不由得更加沮喪起來。
跟狂将比了比胳膊頭……,明顯沒人家的粗。
又把目光偏向靈相……。
“收起你那套小心思,别想再弄些奇怪的小打小鬧蒙混過關,我靈相身俸上天宮六品智臣,曾在大智慧菩薩坐下受熏百年,你可掂量掂量。”靈相一眼看穿了我的鬼心思,很是時機的打斷了我的妄想。
光頭再一次冒汗!
用什麽跟人家比?我一個小小和尚可笑可笑,根本就跟人家沒法比,知識我倒是還會點,而且絕對是他們兩個不懂的,畢竟我從幼兒園到大學,一直都是全校倒數第三名,成績一路穩定,二十一世紀的學問還是有些的,可我總不能問他:哥們,你會五筆嗎?要不拼音也湊合,知道cs怎麽神作書吧弊嗎?很明顯不行,那樣我怕他們倆一發彪直接把我摔死。
那我還有什麽特長嗎?我悶頭思索中……。
武力不行,智慧也不行。甚至在别人眼裏我連最起碼的人格都喪失了——和尚爲了活命出賣佛寶僧道;和妖王結拜成兄弟;一門心思的想找媳婦。這幾件事任何一件都能讓天下正道人士用唾沫星子活活把我淹死,即使我隻是個希望能多活幾天的小可憐蟲。
而我男性特長雖然本錢過硬,奈何卻沒有實踐經驗,況且兩個神仙也絕對不可能是男同。這樣一一排除下來,我唯一的長處,就剩下挨揍了,并且這段時間還積累了大把的心得。
我從身後拿出一把筷子粗細的木扡子,這是在飓風背上無聊的情況下,準備削來串肉做燒烤的,想不到神器初成,第一個串的卻是我的肉。
扡子雖然是木頭的,卻用的是上好的硬梨木。
我一支一支數着這些木扡子……。
慢慢的,刺穿了臉頰、肩頭、小腹、掌心……。
嘶嘶的裂皮聲,咕咕的冒血聲,和我刻意壓制的苦痛低吼聲……。洞裏突然安靜的吓人,也無限放大了那些聲音。
聽說有很多變态喜歡戴滿身的耳環,穿孔最多的甚至還報申了世界吉尼斯記錄,不知道他們的場面有沒有我現在惡心。
這麽殘忍的事情我本來發誓再也不做了,特别是此時此刻,這已經超越了我神作書吧爲一個貪生怕死、厚顔無恥真小人的最後底線。其實混混噩噩的讓滿天神佛玩死也好,在他們面前渺小如螞蟻的我,隻要他們随時高興,注定我一切的掙紮都是可笑而徒勞的。
但是一想到飓風……
多麽可憐而癡情的一隻活狼羔子呀!
将相二人面上毫無表情,眼睛眨也不眨的一直盯着我的手,隻是我發現了,他們的喉結在不自主的吞吐滾動。
在我上身插了幾十根扡子時,将相二人還是沒有反應,我恨了恨心,用最後三根扡子對準了雙眼和心髒。
“停!停下吧!”狂将及時的一聲大吼,然後轉身背對着我,讓出了他身後的門戶。
我松了一口氣……,飓風有希望了!我也有希望了。
“小和尚,我不知道是什麽信念支持着你,不過我佩服你,你過關了!”靈相一臉敬色的道。
就這樣?其實我還有幾招沒表演呢,比如鼻孔穿釘,七竅分珠什麽的,可惜現在用不到了……,神仙就是傻,看見我一臉決心赴死的就義表情,果然上套了!
邁着蒼怆着步子走到将相身前,恭敬的跪下磕了一個頭,他們二人立刻不忍轉過頭去。
這個頭我是誠心誠意磕的,他們畢竟是善良的,事事都本着神作書吧爲一個神仙該有的仁心道正,欺騙兩個如此善良的神仙,讓我心懷愧疚,如果換了旁人,甚至換了是我,身有重責下,才不去管他人的死活。
“不是時間緊迫嗎?還不快進去。”狂将盯着我渾身的鮮血,這條見慣了征戰嘶殺的铮铮鐵漢也不由得聲音顫抖。
“多謝二位神仙老爺,恩德加身,小子永記在心。”
二人沒理會我,刹那間又變回成剛才瘦骨嶙峋的邋遢模樣,各自找個角落卧下,仿佛又沉沉睡去了。
我一伸手,推開了那扇漆黑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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